“市價是一千五,我這裡一千二收。”活人屠爽快地將一千兩百枚鬼錢遞給孟賁,然後一巴掌抓起羊羔扛在肩上。羊羔哀求的咩咩直叫喚,四條腿不停掙扎。
鬼錢有些類似銅錢般的手感,入手輕飄飄的。孟賁拿出二百枚鬼錢遞給活人屠,說道:“我不一定會天天送羊來,這兩百枚鬼錢是想讓您替我解決麻煩。”
活人屠愣住了,環顧周圍那群惡鬼,恍然大悟,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宋定伯也不是天天送羊來,我不知道宋定伯到底怎麽了,不過我相信你會比他乾得更好。因為你比他更懂得取舍的道理。”
“這小兄弟以後在蘭若鎮上由我活人屠罩著,你們的眼招子放亮點!”活人屠哈哈大笑,留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群鬼面面相覷,不甘心的四散離開。
孟賁信步向鎮子裡面走,小鎮的中央豎立著一塊大碑,上面寫著“蘭若”。打聽了一圈得知,此地不收留孤魂野鬼,大部分妖魔鬼怪趕集完了就會離開。
最後,孟賁無奈之下隻得離開,剛剛走到鎮子口,就聽見背後敲鑼打鼓聲響。
群鬼避開,讓開一條寬敞的大路。只見一對對童男童女舉著幢幡緩緩向前,身後是吹嗩呐打小鼓的鬼怪,嘴裡齊聲唱著:“若四輩男女,若命終時,若已命過,於其亡日,造作黃旛,懸著刹上,使獲福德,離八難苦,得生十方諸佛淨土。”浩浩蕩蕩也不知道跟了多少人。
“好大的氣派,也不知道是哪家公侯。”
“小點聲,這是槐妖姥姥的隊伍。”
...
孟賁聽在耳中,心道:“果然是一個千年老妖,出行堪比帝皇,樹大招風,難怪以後會被燕赤霞滅掉。”
隊伍很快經過孟賁的位置,在那隊伍裡有一頂紅色暖轎,分外眨眼,紅得好像一團烈火。轎簾輕紗被風吹開一角,隱約可見一個一身白色紗裙的女孩坐在其中,容顏絕美,只是滿臉幽怨愁苦,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動人心魄。
“看傻了吧?”活人屠不知道何時站在了孟賁身後,開口說道。
孟賁頭也沒有回,笑道:“此女莫非就是槐妖姥姥,看著可不大像。”
“那是槐妖姥姥的養女聶小倩,住在鎮外十裡處。你可莫要前去驚擾,小心性命不保。”活人屠長得雖然猙獰恐怖,但做鬼來講倒是不壞,也許是擔心自己的合作夥伴不知死活,特意提醒道。
孟賁點頭稱謝,只是心裡卻打定主意跟上去看看。如今聶小倩也出現了,再加上寧采臣,槐妖,燕赤霞三個,整個倩女幽魂的副本人物算是湊齊了。
他與活人屠閑聊了兩句,就走到小酒肆買了二斤酒,一邊喝一邊遠遠地吊在聶小倩的隊伍後面。
黑森林除了風聲呼嘯外,在沒有其他動靜。聶小倩的隊伍走進林中後再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所有的鬼魂都離地三尺緩緩飛行。向西南穿行了十裡路,繞過濃密的荊棘林,可以看到一條曲折的小路,整個隊伍踏上小路後就消失不見了。
孟賁走到盡頭,發現此路乃是一條斷頭路,盡頭赫然是一座懸崖峭壁,懸崖下深不見底,隱隱有鬼霧翻滾,一縷縷邪魂遊走,時而喧嘩,時而哭泣。
“莫非還飛過懸崖不成?”孟賁眉頭緊鎖,若是依靠咫尺天涯倒是能反瞬間移動過去,只是未免太扎眼了。於是搖搖頭,向回走去。
來時的小路彎彎曲曲,再回頭已是筆直大道,走了將近一個時辰,身邊不知何時起了濃霧,似乎將整個黑森林都籠罩住一樣。
孟賁藝高人膽大,
冷哼著向前走,區區鬼打牆的把戲他通過蚩尤之眼看得清清楚楚。那濃霧裡是數不清的冤魂,受人控制將腳下道路改變,一直引導他的路線。白霧越來越淡薄,隱隱約約在遠處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高大無比,好像是一棟建築。孟賁踏過蓬蒿雜草後,一座破敗不堪的廟宇出現在他面前,廟宇門前堆滿了累累白骨,有動物的,也有人的,死狀千奇百怪。門匾模糊不清,也不知道寫的是什麽,院內空空如也,雜草遍地,蛛網遍布。
“蘭若寺!”孟賁只看一眼就知道這是什麽地方,悠然踱步閑逛在其中。當他推開大殿,忽然一大群蝙蝠“噗噗噗”扇動著翅膀湧出來,密密麻麻向著天空掠去,最後消失在黑暗當中。
大殿正中央供奉台空無一物,但看裝修風格可以得出,這絕對不是佛家廟宇,反而接近道家。年月久遠,但兩邊壁畫上依稀可見當年封神往事。有薑子牙封神,紂王**,周王起兵等等。
孟賁活動了一下筋骨嗎,隨意找了一處角落盤膝坐下,從包囊內找出一根蠟燭點上。 蠟燭是在鬼市上買的,點燃以後呈綠色,散發著難聞魚腥似的味道,此蠟作用在於驅趕沒有神志的僵屍或者厲鬼。
沒過多久,外面突然平地刮起一陣陰風,吹得門窗啪啪作響,狂風卷過,樹葉亂飛。蠟燭呼扇了兩下,最終熄滅了,整個大殿陷入一片黑暗。
隨著狂風的吹過,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屍臭之氣,讓孟賁渾身不舒服。
篤篤...緊閉的大殿外傳來陣陣敲門聲。一個怯生生的女聲在門外喚道:“公子,外面風大,可否讓我進來呢?”
“門沒有鎖,自己進來吧。”孟賁沒有起身,聽聲音就猜得出是誰。
聶小倩緊張不安地推開門,暗暗叫苦,覺得劇情跟姐妹們教給自己的完全不一樣,當下硬著頭皮向裡面走。她才走了兩步,就看見昏暗的角落裡,一個俊秀非凡的年輕書生正炯炯有神的盯著自己,馬上臉就紅了。
“相逢即是有緣,姑娘請坐。”孟賁掃一眼就知道,這個俏麗嬌媚的小女鬼還是一個雛,當下拍著自己身旁的枯草說道。
聶小倩手足無措地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羞澀地盈盈施禮,問道:“妾身聶小倩,敢問公子名姓。”
“在下孟軻。”孟賁雖然對鬼物沒有半點喜歡,但不妨礙他欣賞美人。
聶小倩硬著頭皮將編造好的來歷說了一遍,自己跟家人失散,一個人勿入此地,希望與孟賁結伴行走。話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底氣越來越不足。
“姑娘安坐,一切交給我。”孟賁險些笑出聲,硬憋著拱拱手,將茅草整理成一張小床,又把自己的衣衫撲在茅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