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水河面上,瓢潑大雨早就劈裡啪啦砸下來,宛如銀河倒灌。唯有孤零零的飛龍號停在河中央,狂風暴雨被隔絕在外。
孟賁皺著眉頭拉起一位水手,問道:“水面下的怪物你們認識嗎?”
水手的年齡很大,哆哆嗦嗦地半天,才說道:“相傳漢水中有一龍種,名為豬婆龍。最愛三牲六畜,每年若不祭祀個三五會,它定要興風作浪。漢水兩岸的百姓們深受其害。”
“豬婆龍?原來不是鱷魚啊。”孟賁點點頭,接著問道:“還是有什麽事情你們一一道來。冬季到來,萬物凋零,豬婆龍也不會挑這個時候出來的。其中定有原因。”
跪在一旁的其他幾個水手面面相覷,小聲議論了一下。
“這位小郎君說得有道理,今年過冬前都祭祀過了。豬婆龍喂得飽飽的,按理確實不應該出來啊。”
“聽說龍王愛寶貝,不會是瞧上咱們船上的什麽東西了吧。”
“對對對...有可能。”
江已在一旁聽得分明,吩咐道:“來人!將商賈們請出來,好好問問。”
熊飛面露興奮之色,雙手直搓,急忙領著士卒下去“請”人,請的過程中發生一些小摩擦也在情理之中。
沒過長時間,商賈們不知所措地被聚集在甲板上,個個身子顫抖著。
江已手持節杖,大聲喝道:“諸位莫怕,有人可能已經知道了,有人可能不知道。但不要緊,自己去江面上看看。”
嗚嗚...豬婆龍恰好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吼聲,嚇得不少商賈坐在地上。
江已很滿意這種效果,接下去就好辦了,立刻說道:“水裡面的乃是豬婆龍王。各位遊走四方,應該知道龍王發怒必由原有。我在這裡就想問問諸位,有誰身上帶了被龍王瞧上的寶物,請自己站出來。”話說得很直白。
場面冷靜了下來,商賈們彼此散開,相互間都透露出不信任的神色。
孟賁在人群中赫然發現一位熟人,正是俏寡婦彭氏身邊的陳管事。此刻的陳管事身穿淡青色絲綢長衫,格外貴氣,身後幾名護衛也都孔武有力。
陳管事率先站出來,拱拱手說道:“江大人,我們商賈行走四方乾得是流通貨物的買賣,誰人身上沒有帶一兩件寶貝。莫非那龍王瞧上哪件,我們就要乖乖掏出來?此行徑與劫匪無疑。”
“陳老,說的有道理,那豬婆龍我看也沒有什麽厲害的。”
“我們都交了船資,楚軍就應當保護我們的安全,現在還讓我們自己獻寶求平安,不可能!”
...
說什麽的都有。熊飛一臉猙獰地笑道:“當初可是爾等可憐巴巴地求著上船,現在龍王尋寶,事關江使的安全。別逼我下殺手,一劍一個將你們統統扔下河去!”
鏘!
商賈護衛與楚軍幾乎同時拔出兵刃,互相對視起來,一股冰冷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江已咳嗽了一聲,說道:“諸位,我們現在同舟共濟,不放敞開了說。水下的豬婆龍王絕非人力能抵,我身邊的熊將軍是封號百人敵的武士,他說得話大家應該沒有人能質疑。現如今被困在這裡,隨時都有送命的危險,到底是命重要還是寶物重要還請各位自己思量。”
水下的豬婆龍又開始遊走起來,似乎是在未下一次衝擊做準備。
有幾個商賈是真害怕了,粗大的桅杆還傾斜在甲板上,水下的黑影也的確龐大異常。一咬牙從身上掏出此行最珍貴的寶物。
“我有一枚無暇美玉,通體赤紅,名曰火龍壁。”
“這是我龐氏傳家寶貝珍珠縷衣,
是用一千八百隻珍珠穿起來的。”“我這裡有玉璧一對,價值千金!”
越來越多的人掏出珍奇寶物,不僅江已看傻了,孟賁也目瞪口呆,心裡不由起了打劫的心思。
熊飛的口水都差點流到甲板上,一抹嘴暗暗記住幾個最有錢的,打算保住命以後好好勒索一番。
江已收斂心神,恭敬地說道:“各位高義在下銘記於心,自古以來為錢財而死者不計其數,卻不知命才是最珍貴的。各位能行商天下,果然有獨到之處!”
啪!啪!啪!...一件件寶物被投進了水裡,看得人直心疼。
豬婆龍聽見水聲,緩緩遊到投擲寶物的地方,四下尋覓了起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的看著水面那團黑影。
突然間,豬婆龍發出一聲怒吼,身子破水而出,巨口一張將整個船首都咬得稀碎。船身左搖右晃,幾乎將要傾斜,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穩定下來。
江已臉色鐵青,環視著眾人,說道:“各位不實誠,竟然有私藏的秘寶。 可不怪我沒有提醒你們,船翻了,誰也跑不了。”話音剛落,有幾個商賈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掏出幾件寶貝放在甲板上。
“谷神銘文,行軍令符!”孟賁看得眼皮直跳,二三十枚谷神銘文幾乎晃瞎了他的眼睛,珍貴的大將級的行軍令符足足有七八個。
“啟稟大人,適才我發現眾位商賈都交了寶物,唯獨此人沒有!”熊飛抱拳說道,隨即指向孟賁。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在孟賁的身上。
孟賁心中殺意狂飆,自己身上值錢的多了,無論是九曲盤蛇劍的地神兵,乘風萬裡伏還是法寶四肢酥都是世間珍寶,哪一件都不能丟棄。
“孟軻小郎,若真有什麽寶貝還請拿出來。為兄保證回國之後加倍奉還,如果此寶世間無雙,我定然帶兵誅殺此龍,奪回寶貝。”江已沉聲說道,態度十分誠懇。
孟賁半點都不信對方的鬼話,剛想避過話題,卻不料想起一人,說道:“咱們這裡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人沒有交寶。”
“誰!”江已惡狠狠地回過頭,一種被戲弄的感覺浮上心頭。他可以原諒身為士子的孟軻,卻無法原諒滿身銅臭的商賈。
“小郎君指的是老朽吧。”陳管事顫顫悠悠地走了出來,緩緩說道:“老夫身上的確有寶,但卻交不得。”
“別人都交得,為何你交不得?”熊飛開始凝聚武氣,隨時準備出手擒拿。
陳管事從侍從那裡取來一個紅綢包裹的物品,打開以後持在手上,重重砸在地上。
咚!...
朱紅色的節杖赫然出現在大家的面前。節杖頂端繡著一個“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