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放生的結束,天空中密布的陰雲不知何時打開了一道縫隙,一縷輕柔的陽光灑在飛龍號上。
船首的孟賁沐浴在陽光中,感覺格外溫暖,心情也異常平靜。
“天降功德,浩然正氣!”江已驚呼了一聲,羨慕地看著風度翩翩的美少年。
所有人的眼中,孟賁的身上隱隱約約閃爍白光。那絕非白帝武氣的鋒銳之氣,而是給人一種溫暖舒適的希望之光。
孟賁感覺一股熱流從眉心處湧入谷神,附著在谷神的劍身上,無論是精神力還是武氣都沒有一點察覺。
“剛才發生了什麽?”孟賁急忙問普羅米修斯。
“無異常狀況,請寄生者放心,我會持續觀察寄生者的身體情況。”普羅米修斯的話讓孟賁更加提心吊膽了。
江已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年輕人,淡淡的壓迫感襲來。只是短短一瞬間給人的感覺就翻天覆地了。
“孟軻你已經修成浩然正氣,下一步打算怎麽做?稷下學宮的儒家講師,我熟悉的不少,可代為引薦。”江已熱情地說道,同時儒家弟子自然知道浩然正氣的厲害。
孟賁正愁找不到人解答,連忙問道:“敢問大人,什麽事浩然正氣?”
“浩然正氣充斥於天地之間,是一種無畏無懼,剛正仁義的精神。無從修煉,只能靠日積月累的正義與道德形成。如果行不義之舉,浩然正氣也會慢慢消散。也可以說是願力香火的一種,不過我們儒家崇拜的是自身的正義與道德。掛羊頭賣狗的偽善不僅不會得到浩然正氣,反而會削弱自身氣運。非君子者無浩然正氣。”江已耐心地解釋道。
孟賁恍然大悟,突然想起當日與喬角戰鬥時,對方所使用的後天神通:諸聖顯化。當時那股白光與自己身上的浩然正氣何其相似。
看熱鬧的人群慢慢散去,對一位君子,沒有一個人能指責其錯,況且天降功德以賞其功。陳青歎了口氣,偷雞不成賒把米,不僅沒有把金鯉弄到手,反而得罪了一位前途無量的士子。虱子多了不怕咬,今天犯下的錯誤夠多了。
孟賁強忍住不安,與江已扯了兩句就匆匆忙忙回到房間。
精神力將全身掃描了好幾遍,又將普羅米修斯騷擾到停機才放下心來。
全身沒有絲毫不同。
一天下來,疲倦的孟賁迅速進入了夢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恍惚間有人在耳邊輕輕呼喚自己的名字。不是武安伯孟賁,而是孟軻。
孟賁瞬間驚醒,很快就發現不對勁。身子飄飄忽忽沒有絲毫重量,回頭赫然發現床上竟然還躺著一個“孟賁”。
呼喚著普羅米修斯,卻沒有半點反應,觀察相貌四肢竟然還是少年模樣。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孟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起身在房間裡漂浮走動起來。
一絲青煙順著窗縫飄了進來,落地之後化為一名黑衣侍者。
“小人奉龍君之命,前來接公子赴宴。”黑衣侍者彎腰拱手說道。
孟賁皺著眉頭說道:“我這幅樣子也是你們搞的鬼?”
“此乃公子元神狀態,水府幽深,凡人軀殼不得而入,所以仙君特意用引魂香使公子元神暫時出竅。引魂香對公子大有好處,請不要介懷。”黑衣侍者解釋道。
隨後,一輛裝潢精美的馬車投牆而入,車前是兩匹數米高的大海馬,頭部呈馬形,頸部轉了一個彎,肚子高高隆起,嘴巴又細又長。整輛馬車也是懸浮在空中的。
“現在我可以肯定我是身處在玄幻時代了。”孟賁心裡抽搐著,眼前猶如核汙染導致的基因突變海馬,靈魂出竅的狀態再一次刷新了世界觀。
夜晚的月光十分皎潔,揮灑在飛龍號上。
海馬車出了船艙直接進入水中,馬車四周包裹著一層藍光將河水隔絕開。
黑衣侍者在前面引路,一行人速度極快,在河水中行駛了片刻就來到了一處奇妙的空間中。
孟賁活動了一下手腳,周圍僅是些沒有見過的奇花異草,身旁不時遊過一些小魚。
一塊巨大的石碑豎立在旁邊,上寫:“漢水河君府邸”
黑衣侍者掏出手中鈴鐺不停地搖晃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清脆的鈴聲響起。
孟賁目光所及之處,一條由紅色小蟹組成的小路緩緩鋪了過來。黑暗處瞬間光明,一座富麗堂皇的府邸出現在眼前。
鈴聲剛剛停下,八位彩衣侍女分成兩隊,魚貫而出。踩在蟹路上,恭恭敬敬將孟賁請上軟轎。
讓一群千嬌百媚的女子抬著自己,孟賁平生還是第一次。小轎不緊不慢地向前走。
強忍住不適感,轎子一落地,孟賁一下就跳了下來。進入府邸,裡面別有洞天,不少類似蝦兵蟹將的士卒在四下巡視著, 侍女大多是人類模樣,只是眼神呆滯,沒有一點自主。
“有客到!”一個類似海膽的妖精甕聲甕氣地喊道。
一位彩衣侍女款款而來,跳著燈籠引導孟賁走在前面。
大廳內明亮異常,卻沒有半點煙火之氣,每一個柱子上都鑲嵌著一顆碩大的珍珠散發著熒光。
孟賁抬眼看去,上首坐著一位年輕女子,青衣長裙,頭頂發簪。稱不上絕色,乍看上去很普通,可是肌若凝脂,別有一番風情。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懾人心魄的威嚴,更可怕的是其眼眸猶如黑暗絕獄,讓人看一眼就能入墜深淵。
年輕女子開口說道:“本君乃是漢水龍君敖青,今日蒙先生搭救不勝感激,不告而請,還望贖罪。”
明明是個年輕女子的樣貌,可是給人的感覺好似活了無窮無盡的歲月一樣。
面對這種傳說級別的老怪物,孟賁不敢掉以輕心,連忙說道:“不敢貪天之功,龍君今日即便沒有我出手也能脫困。”
敖青突然嫣然一笑,玉手輕輕捂著嘴,說道:“你這孩子倒是會說話。”
孩子!
孟賁的心被這兩個字劈得外焦裡嫩,兩輩子加起來活了快六十歲,還第一次被人稱為孩子,臉上不自覺地表現出情緒來。
見眼前身如青松,翩翩如謫仙的少年露出如此孩子氣的表情,敖青再也忍不住,笑道:“本龍君從殷商時代到如今已活過千年了,叫你一聲孩子又怎麽了?”
千年老妖?
孟賁腦袋裡蹦出一個詞,緊接著被千年壽命撩撥得心中滾燙。凡是智慧生命沒有一個不想長生的,孟賁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