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
整座豐澤城都陷入沉眠,安寧一片,城內燈火零零散散如星星點綴。
在這萬籟俱靜,九成九的人都夢會周公的時間裡,從秦家和城主府的後門,有兩條鬼鬼祟祟的人影鑽了出來,謹慎的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後,身形迅速沒入黑暗,消失不見。
無論是從秦家還是城主府出來的人,要是秦天見了,對這兩人都不會陌生。
從他們秦家出來者,正是他們家三大長老之一的秦星辰。
至於城主府出來那人,乃是趙家趙無極的胞弟趙塵揚,同時兼領豐澤城副城主一職,可謂位高權重。
且,趙塵揚本身修為實力也很是不俗,與秦家三位長老乃是一個級數的人物。
秦星辰、趙塵揚二人於家中悄悄溜出後,徑直都往城西方向奔去。
他們的速度都很快很疾,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恍如一陣風般刮過,眉頭緊鎖狠皺,滿臉愁容。
須臾,趙塵揚與秦星辰二人,同時抵達一座名為“嶽陽樓”的酒樓外。
在嶽陽樓外的街道上,趙塵揚和秦星辰雙雙發現彼此。
當他們定睛一瞧,看清對方容貌時,皆大吃一驚。
“趙塵揚。”
“秦星辰。”
二人不約而同齊呼出對方名字來。
下一刹那,二人吃驚的臉龐上,掛滿狐疑,目光帶著警惕冷視對方。
趙塵揚率先開口一問:“秦星辰,你大半夜不在家睡覺,跑到這城西嶽家的地盤上來幹嘛?”
“哼!趙塵揚,我睡不睡覺,到哪裡去,管你什麽事兒?你自己不也和我一樣嗎?”秦星辰毫不客氣的冷笑回應。
趙塵揚跟秦星辰爭鋒相對,目光於虛空激烈碰撞,無形火花濺射。二人間,一股火藥味彌散。
但,他們馬上都想起什麽來,頃刻間二人一陣沉默,彼此彌散的火藥味立刻散去。
隨後,他們二人不再有過多的交流,面轉向嶽陽樓。
嶽陽樓的大門大敞開,裡面透出熾亮的燭光,似乎是在專程等著他們二人的到來。
這豐澤城城西,乃是嶽家的地盤,嶽陽樓是他們旗下有名的產業之一。
趙塵揚、秦星辰先後默默的走入嶽陽樓內,底樓的大廳打掃的十分乾淨,卻空無一人。裡面跳動的燭光,顏色特別亮麗,甚至是有些刺眼。
然,趙塵揚、秦星辰的心神完全投放在另外一件,對自己極其重要,也是讓他們今夜會悄悄單獨前來的事情上。根本沒心思去留意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在他們二人步入樓內後,大門“嘭”的一聲,冷不丁的重重合關上。
一瞬間,趙塵揚、秦星辰二人出於自我經歷幾十年鍛煉出的反應,下意識的體內真氣暗中運行,眼觀三路,耳聽八方。
只要一有異樣狀況出現,他們會第一時間驟然暴起,狠戾出手。
“二位,既然來了,為何還不上樓?”自嶽陽樓的二樓之上,一道清冷的男人聲音傳下來。
聞言,秦星辰、趙塵揚相互瞄了對方一眼,從他們的眼神裡,好似暫時達成了某種協議,都衝對方微微點頭,表示沒問題。
趙塵揚一步邁出,直往嶽陽樓二樓上去,秦星辰尾隨在他身後。
嶽陽樓的二樓,全部都是包廂。上來後,趙塵揚、秦星辰發現其它包間的門都緊閉著,漆黑一片。唯獨走廊盡頭的那間包廂的門大開著,有燭光流出。
他們二話不說,
一路小心翼翼去到盡頭的包廂門口,朝裡一望,一張古樸的八仙圓桌旁,嶽牧陽正襟危坐的端著一杯茶在品茗。 趙塵揚、秦星辰的目光飛快的將屋內每個角落掃視了一遍,並沒有急著進入。
“怎麽?趙塵揚、秦星辰,你們在豐澤城也是有名兒的主兒,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畏畏縮縮,連門都不敢跨了?莫不是害怕我在這屋裡暗藏埋伏嗎?”嶽牧陽抬眸望了一眼趙塵揚、秦星辰,慢慢放下手中還冒著騰騰熱氣的茶杯,激將說道。
趙塵揚、秦星辰雖然被嶽牧陽一語道破了心思,他們卻一點也不感到尷尬。
在他們雙雙確定,整間包廂裡,除了嶽牧陽一人外,再無他人後,才抬腿邁腳步入。
“兩位,來者是客,請坐。”嶽牧陽衝趙塵揚、秦星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二人順勢在身前凳上坐下。
嶽牧陽伸手,從八仙桌的茶具裡,取出兩個小茶杯,端起小爐子上正溫煮的茶水,倒入杯內。
“二位,來得早不如來的巧,來嘗嘗這南方名滿聖武王朝的極品雪葉茶,看看味道如何?”
嶽牧陽臉上噙著一縷微笑,將手中小茶壺放回爐上繼續溫著,手掌對兩杯茶輕輕拂掃,嘩的一聲,兩杯茶分別滑至趙塵揚、秦星辰身前。過程中沒一滴茶水濺落出來。
杯內的茶水,猶如雨露一般純淨,絲絲馥鬱香氣散發,沁人心脾。
趙塵揚、秦星辰卻看都沒看一眼,完全沒有要伸手去端起,來品嘗番嶽牧陽口中這所謂的雪葉茶的意思。他們沒那個心情。
二人將目光,死死落投在嶽牧陽臉上,張口問道:”嶽牧陽,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呵呵。”嶽牧陽臉上的笑意更濃,放在桌上的手,有節奏的的敲打起來,目光聚焦在秦星辰身上,慢條斯理說道:“秦星辰,要是讓秦天龍知道,你私吞了秦家五十萬銀子,你說他會對你怎樣?”
“還有你。”嶽牧陽目光從秦星辰身上移向趙塵揚,說:“若黃實副城主知曉你與他最寵愛的五姨太私通的話,你猜他又會如何對你?”
不管是秦星辰還是趙塵揚,這嶽牧陽口中說的事,全部都是他們掩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因此,他們臉色變得鐵青陰沉,透著一抹蒼白,雙眸內寒光湧動,殺意盎然。
此事,倘若被嶽牧陽抖露出去的話,於他們二人而言,後果不堪想象。
“嶽牧陽,你是怎麽知道這事的?”趙塵揚冷問。
秦星辰沒說話,從他臉上的神情可瞧出,與趙塵揚有著同樣的疑問。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世上,紙是包不住火的,沒有不透風的牆。”嶽牧陽淡淡說道。
旋即,他再道:“秦星辰,你好好回想,你為何會私吞秦家那五十萬兩,拿來做了什麽用?”
“趙塵揚,你也好好想起,你和黃實副城主的五姨太,會廝混到一起,二人究竟是誰先……”
嶽牧陽在誘導著趙塵揚、秦星辰一點一滴回憶,給他們解惑提示。
趙塵揚、秦星辰二人面露回想,霎時間後臉色一變,憤怒滔天。
啪!
啪!
二人拳掌怒拍在八仙桌上,發出“嘭”的一聲,整張八仙桌破碎散架,嶽牧陽擺放在上面的茶具落地摔碎,茶水飛濺。
“陰謀,嶽牧陽,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
“你好算計,是你故意挖坑讓我們跳。”
趙塵揚、秦星辰“騰騰”驚起,氣的嘴唇哆嗦,渾身寒氣彌散,用殺人的凌厲目光瞪著嶽牧陽。
今夜之事,許多他們想不通的地方,在嶽牧陽那小小的提示下,一切迎刃而解。
他們終於明白了,其自我掩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居然全是嶽牧陽精心設計,讓自己二人入甕遭道,從而當做了把柄攥握在手裡,以此來要挾自己。
“對,沒錯,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事先布的局。”嶽牧陽大大方方承認,又道:“那又怎樣?你們不還是入局了嗎?”
的確,嶽牧陽說的沒錯,趙塵揚、秦星辰他們二人已經入了局,深陷裡面,現在根本無法抽身。
壓製住心裡的怒火,二人問嶽牧陽,他想怎樣,才會把這件事化解過去?
“我也不和你們繞圈子,你們想要將自我的醜事永遠掩蓋下去的話, 只需幫我做一件事兒即可。”嶽牧陽道。
二人一問:“什麽事兒?”
“很簡單,你們將自家參與豐澤盛會的年輕弟子,全部幫我下毒,弄得他們無法參賽就行了。”嶽牧陽說出自己的條件。
“不可能。”
“你做夢,休息。”
秦星辰、趙塵揚大腦沒經過任何思考就反駁了嶽牧陽的條件。
大是大非面前,他們還是有著犧牲小我,顧全大我的精神。
見此,嶽牧陽燦爛的笑容裡透著一絲陰冷,說道:“我就知道你們兩個不會同意,看來,還是得我自己去動手。”
忽然,趙塵揚、秦星辰二人身形毫不征兆的搖晃,腦袋如灌鉛般感到昏沉沉的。
“嶽牧陽,你下毒?”
趙塵揚、秦星辰立馬反應過來,紅著眼怒指嶽牧陽。
嶽牧陽起身,背負雙手,悠悠道:“在下面的時候,你們沒發覺,那些點的蠟燭的燭光有些格外亮麗刺眼嗎?忘記告訴你們,我在蠟燭裡參了無色、無味、無氣的三無散。中毒者,將會全身松軟無力,如死狗一樣。”
在嶽牧陽說話時,趙塵揚、秦星辰連忙運行真氣,想要將體內的毒素逼出去。
嶽牧陽向他們潑冷水道:“沒用的,若是剛一中毒,你們就這樣做的話,還有可能將把毒逼出來。現在嘛,你們進我嶽陽樓有些時間了,毒早已侵入你們血液筋脈中,你們再怎麽努力也是徒勞。”
“撲通”兩聲,趙塵揚、秦星辰一頭栽倒,在地上掙扎了幾下,雙眼一閉,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