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四福巷的張記肉鋪這會竟然還開著門,看著街上稀疏的行人,張多財撐在放肉的門板上,望了眼長街斜對面早早就關門的裁縫鋪,心想羅瞎子估計早嚇的躲在床上摸他媳婦白花花的大腿去了。
一滴雨水落在了長街乾燥的石板上,張多財伸頭看了一眼天上,嘴裡嘟囔了幾句,看這架勢,今天是不會有人有膽量出門砍肉了,正準備收攤回屋歇息,就在他搬起門板上最後半扇豬的時候,窗口走過來一個穿著破衣的男人。
張多財看了他一眼,扛著豬肉往裡間走去。
“老板,我想買塊肉,給家裡帶病的老母補補。”
“賣完了,你去南城看看吧。”
“南城的豬肉口感不好,您肩上不是還有半扇豬嗎?您給切一塊吧,求求您了。”男人苦苦的哀求著。
張多財扛著半扇豬又返身回來,直接一掀,半邊豬摔回了門板上。
“別他娘的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們這種人是什麽德行,等老子給你切完肉,你就哭窮裝可憐說錢少了,最後花個幾個銅幣就從老子這騙走一塊上好的五花,真當老子只會殺豬嗎?”
當的一聲,鋥亮的殺豬刀釘在了門板上面左右抖動著。
看著一路小跑的男人背影,張多財又扛起了那半扇豬,哼起了小調。
“哼,小樣!”
...
出雲書館的地下,一間寬敞的石室內,密密麻麻地刻畫著滿屋的陣法回路和符文,定千山正站在屋子中央,聽著隸屬於出雲衛的兩個陣法師匯報著情況,聽了一分鍾,定千山不得不重新坐回椅子上繼續聽著。
“城主,到目前為止,第一批十萬極品晶石的能量已經耗盡了,第二批能量晶石已經裝填進了備用的動力陣法,之前對方幾道集中的閃電造成了南區的第三十七組防禦陣法回路超負荷運行,已經報廢了,目前已派人立刻前去修複了。”
“按照當前敵人的術法強弱來判斷,理論上只要有充足的極品晶石,就能一直抵擋下去,我們目前的存量還能堅持一個月,請城主放心。”聽到這,定千石的眼皮抽動了幾下,心想,放心你娘的頭,真當老子幸幸苦苦攢下的這些家底是流雲河上飄來的嗎?就準備這樣過家家地用掉?
“雷雲都那邊怎麽說的?”定千山看著旁邊的文先生問道。
“讓我們開啟陣法防禦,已經派人支援了。”文先生淡定地說道。
“人呢?”定千山拿起桌上的煙壺,放在嘴邊說道:“難道走路來嗎?”
“差不多...”
定千山聽到這話,睜大眼睛看著他,右手停在半空中的煙壺都忘了塞到嘴裡。
“騎騰馬過來的。”作為王朝軍方專門訓練的一種代步獸,一匹成年騰馬可日行千裡,夜行千裡,一天兩千裡的速度實在不慢了,可雷雲都到出雲城何止兩千裡?
“又是嫌傳送陣消耗太貴用不起嗎?老子給他們出錢。”說完定千山咬著煙壺吸了一大口,卻沒吐出一絲煙霧。
“他們大型定位傳送陣這個月正好到了按例檢修的時候了,只有小型的可以用。”文先生繼續說道。
“那就讓他們先傳幾個人來幫忙啊!”定千山直接吐出一大口煙霧。
“已經傳過來三個人了。”
看著文先生有點不太自然的表情,定千山吸了口氣,冷靜地問道:“人呢?”
文先生從一個侍衛手上接過一塊往昔晶石,遞到了定千山的手裡,
一段記錄的畫面開始動了起來,定千山看了一分鍾,直接將往昔晶石砸向了堅硬的山岩地板。 “乾他娘!”
文先生揮了揮手,回過神的眾人,繼續有條不紊的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
...
此刻,城樓內,正站著定千山之前在往昔晶石裡看到的那三名男子。
其中一名藍衣中年男子笑著對另外二人說道:“兩位兄長珠玉在前,小弟就只能再獻醜一次了!”
說完擼了擼袖子,猛吸一口氣,對著天空喊道:“天上的人聽著,雷雲都衛馬上就要降臨了,你已經被出雲城的流雲河朱陣鎖定了,奉勸閣下,立刻撤掉術法,下來跪地投降,再給你十分鍾考慮時間,莫要自誤。”
說完見天空中的雲層無半點反應,自覺效果不錯的中年男子還衝另外二人拱了拱手:“二位兄長,小弟獻醜了,獻醜了。”
...
肖玉樹看著面前的屠夫,一臉倨傲地抬著下巴。
“我說你是不是把這出雲書館當你家倉庫了?賣不完的肉就往這送?”
肖玉樹掏出手巾,擦了擦沾上了豬油的手指。
“肖館長,您可誤會了,這可是今早黑石寨的獵戶才送來的雲頂野山豬,專門給您留了半扇,之前打雷閃電,我也不敢出門,現在趁著陣勢小了,趕緊給您送過來了,您看這個,專門給您留的豬心,拿回家給小姐嘗嘗。”說著還把籮筐下面的一顆粉紅的豬心掏了出來。
肖玉樹,看了眼張多財手中的豬心,猶豫了一下。
“給你三分鍾,抬到廚房倉庫,然後馬上離開。”
屠夫趕緊指揮一個店裡的夥計挑上了裝肉籮筐,跟在了闊步走路的肖玉樹身後。
跟在屁股後面,屠夫小聲的問道:“肖館主,今天館裡是不是來了大人物啊?”
肖玉樹看了他一眼,張多財立馬低下頭,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
站在後廚入口處,肖玉樹對著屠夫衝後廚倉庫的位置使了個眼色,然後直接走到了後廚的出口處,一句話也不多說。
屠夫帶著夥計將豬肉放進倉庫,進去的時候,還不忘回頭衝肖玉樹點頭笑了笑。
過了二分鍾,肖玉樹覺得有點奇怪,平時放個肉要這麽久嗎?要是平時,這種事是根本輪不到他來管,只是今天情況特殊,一聽下屬匯報這種意外情況,他就隻好親自過來看一眼,心中升起一絲警惕的肖玉樹,喚過了一名手下,兩人一起朝倉庫門口走去,右手中握緊了一枚警示符文。
走到門口的肖玉樹朝內望去,皺著眉頭,臉上表情微變,正想開口說話,右手卻下意識的準備用力,突然被人從腦後直接一擊,栽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