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老頭道:“你這下棋，能算下棋嗎?下一步棋半小時，抽煙一小時，一天就下兩三步完事了，每天還要為自己下在哪裡爭吵。”

風老頭道:“你都不讓我一下，我當然不能下得快，不然輸了多沒面子啊！”

沐春風看著兩位老人，雖然口上說得凶，感情還是極好的。“大爺，你這棋啊，的確難下呢。”

風老頭聽沐春風這麽說，笑著道:“你看，小夥子都這麽說，不是我故意下得慢，是因為這棋難下啊！”

雨老頭道:“小夥子，你可別偏袒他啊，我們這棋，可是賭輸贏的，要是輸了，可不得了。”

沐春風道:“兩位大爺，下棋是修心，如果賭輸贏，就不能下棋了。”

風老頭和雨老頭看了沐春風一眼，道:“下棋是修心，誰告訴你的?”

沐春風道:“我師傅呀！”

風老頭和雨老頭道:“天哪，他還有師傅，看來是棋道高人呢。”

沐春風騰地站起來，道:“大爺，我只是會點兒，不是棋道高人。”在這個棋局面前，誰敢說自己是棋道高人啊！

風老頭道:“小夥子，你別緊張，不要怕他，我都沒輸給他，你怕什麽啊，你師傅厲害不，是不是國手?”

沐春風道:“我都沒看到師傅下過棋，不知道是不是國手。”

咳，呃，嗯。

風老頭和雨老頭互相看了一眼，原來是個鄉下來的年輕人啊，嚇了一跳，不過看此人精神抖擻，態度端正，想必有來頭。現在拜師，都叫老師，要是叫師傅的，一般都是手藝人，也就是一門技藝的傳人。

雨老頭道:“沒事，我們下兩步，好不好?”

風老頭盅惑著說:“下吧，不要怕，我頂你，等會你贏了，我把牌子給你。”

雨老頭一聽，不樂意了，道:“你怎麽牌子給他，你不是要給我的嗎?”

風老頭笑著說:“我贏了，愛給誰給誰，只有你當那塊鐵當寶貝，我才不當寶貝呢，要不是祖宗有令，我早扔到太平洋了。”

雨老頭道:“你要是敢扔，我跟你姓，還扔太平洋，有本事你扔這桌面上，我看看。”

風老頭哈哈大笑，“我才不扔給你看，你一直想知道我牌子上的數吧，我偏不告訴你。”

雨老頭無語了，催促著沐春風，道:“來，小夥子，你幫他下一手。”

沐春風搖了搖頭，道:“這一步你下！”

風老頭和雨老頭齊聲道:“這是怎麽回事?”

下棋都是你一步我一步，現在輪到沐春風落子了，可是沐春風卻要雨老頭再下步，這根本不是下棋的道理啊！下棋也有讓子，讓幾步之說，那也是在開局，長輩對晚輩試棋的時候用，現在棋都走了十幾步了，沐春風還叫雨老頭再走一步，雨老頭怎麽會不吃驚！

“沒有這種走法，沒有這種走法，你下一步，你下一步吧！”

沐春風笑著說:“大爺，你接著走兩步也行！”

咳，呃，嗯。

風老頭和雨老頭這才仔細地看沐春風，他平靜的笑容下面，似乎有著無比的信心，不你是開玩笑。“你確定要我再走兩步?”

沐春風道:“是的，大爺，你請！”

沐春風已經說了要讓雨老頭走兩步，可是雨老頭看了半天，喃喃地說:“不可能啊，不可能啊，我明明多下兩步啊，應該不可能啊！”

風老頭緊張地說:“怎麽了，難道出問題了。”

雨老頭看了半天，道:“不用下了，小夥子，你贏了。”

風老頭道:“你沒下呢，他怎麽就贏了?”

雨老頭歎息地說:“多言必失，

多走也必失啊，他讓我走兩步，形勢上看我是佔了便宜，其實我是失去了形勢啊。兩步啊，我該怎麽走啊！”沐春風道:“大爺，我看啊，你們下得是名局吧，這種名局啊，不能多走一步，也不能少走一步，它是古人智慧的結晶。”

不能多走一步，也不能少走一步?

雨老頭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沐春風笑著說:“大爺，圍棋是黑白子，象征陰陽，陽之盛，則生陰，陰之極，則生陽啊，這局棋，我初看有點暈，是因為我想爭先，可是在陰陽未明之時，哪裡有先呢，只有分出陰陽，才可以看到先機。”

風老頭笑著說:“原來是這樣啊，我早就說過了，他根本不信。”

雨老頭拍著桌子，道:“你知道個屁，你什麽時候說過啊！”

沐春風看著兩位大爺雖然罵架，感情還是極好的。笑著勸說:“大爺，你們都明白的，只是不說出來，大智若愚，莫若於你們呢。”

兩位老人哈哈大笑，“年輕人，你真是有意思，有意思，我們都老了，什麽大智若愚，與我們不沾邊。倒是小夥子，你對於陰陽之說，似乎有些講究，能否跟我們說說其中奧妙?”

沐春風臉皮發熱，不好意思地說:“大爺，我只是胡亂說的，你們可別當真呀！”

風老頭不滿意地說:“你這小夥子，在我們老頭子面前還裝糊塗，太不應該了。”

雨老頭道:“年輕人嘛，謙虛是美德，不過太謙虛，那就是驕傲了。做人，不能太謙虛，也不可太驕傲，這是否也是陰陽之道呢?”他說完，兩眼看著沐春風，似乎頗有深意。

自古有文，一張一弛，文武之道。一陰一陽，萬物之始。做人謙虛，是為陰，做人驕傲，是為陽。萬般謙虛，剛是虛偽，始終驕傲，則是蠻橫。沐春風知道眼前這兩位老人，肯定不是外表看起來的普通，他們隱隱約約有一種讓人仰望的氣息，不過沐春風沒有多少壓力，現在他覺得自己不管在什麽場合，都有一種凜然之氣，使自己不氣餒，不怯場，有一股勇往直前的精神。

沐春風想了想，道:“大爺，不是我不想說，是小子年輕見識有限，說出來恐怕讓你們笑話呢。正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我呀，都是紙上談兵，沒有實質見解的。”

風老頭道:“好啦，你不說就算了，剛才我也說過了，雨老頭，快點把鐵牌拿出來吧！”

雨老頭驚訝道:“真的要把鐵牌給他?你不怕上面的人找你?”

風老頭道:“都找我們十幾代了， 找個屁啊，我今天送出去，省得以後找我兒子。雨老頭，這東西，有緣人才能得之。這局天地殺，多少人，多少代，有誰能有點見解出來的?若非站於高處，智慧高絕之人，心胸寬廣之人，心懷天下之人，誰能破得了?不說讓一步，你讓別人來跟你下，半步都沒人讓你，他，一下子就讓你兩步，雨老頭，你說他，配不配拿鐵這塊鐵牌?”

雨老頭沉吟道:“是啊，心境之廣，胸懷之大，境界之高，這麽多年我還真沒見過像他這樣的人，少見哪，少見哪。”

風老頭道:“那你還廢話，快點把鐵牌拿來。”

雨老頭咕噥地說:“又不是給你，你急什麽?”

沐春風看著兩塊鐵牌，灰黑色，上面還有些砂孔，兩面刻著一些花紋，看不出什麽規律，最底下寫著一個小篆字，一塊是‘五’，一塊是‘六’。沐春風覺得上面的花紋有些眼熟，一時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風老頭見沐春風拿著鐵牌翻來覆去地看，笑著說:“小夥子，這兩塊鐵牌呢，我們也不知道有啥用，就是上面有人，咳，呃，嗯，就是有人要保管，我們哪，老啦，怕這東西丟了，就送給你了。”

沐春風把兩塊鐵合在一起，發現他們可以合成一個九十度角的扇形，中間明顯有一個孔，“大爺，這鐵牌是不是有八塊?”

雨老頭笑著說:“是啊，你真是聰明的孩子，一看就明白，不過另外的鐵牌在哪裡，我們可不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