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一朵的白雲,一棵一棵的松樹。
峽谷泉水響,幽澗鷓鴣眠,野荷開正豔,海棠綠葉肥,一股一股清閑的空氣,從水面氤氳升起,像是一股股的妖氣,隨時都會冒出一隻妖怪。“鐵風哥哥,樹林有沒有妖怪呀!”
鐵風笑著拉著她的手,道:“樹林裡怎麽會有妖怪呢,你不要怕啦,念鳳,我們都會保護你的。”
鐵傑走過來,道:“是啊,小鳳,不要怕啦,我們都會在你身邊保護你的。”
阮念鳳笑著說:“謝謝傑哥哥,你們真是太好了。”
鐵軍只是站在遠處看著,看著這班弟弟妹妹們玩,這時村長總會吸著大煙,從大棗樹下走過來,道:“你們不要爬樹哦。”
村長真是一個慈祥的人,不管你有沒有爬樹,村長都不會懲罰孩子們,他還會為孩子們開脫,勸家長不要打自己的孩子。“村長的身體怎麽樣了?”
汽車左一個彎,右一個彎,在崎嶇的山路上翻山越嶺前進,繞過一個山峰,穿過一個峽谷,再經過一個水庫,鑽過林場就到村口了。
“這次回去能碰到誰呢?”
阮念鳳看著窗外,每一個熟悉的人她都想了一遍。“幾位叔叔身體怎麽樣了呢?”她癡癡地看著窗外,思緒跟著天上的霧氣慢慢飄蕩。
“神劍山到了,下車的乘客準備下車了。”
阮念鳳道:“沒想到車這麽快了,這是修好水泥路後自己第一次回家吧。”她把自己的東西提下車,轉身就看到了三叔。鐵勇平顯然也沒有注意到阮念鳳,驚訝之下手中的一條魚差點跳到地上。
“三叔!”
鐵通平“哼”了一聲,他沒有正眼看阮念鳳,大步向村裡走去。
鐵英看到阮念鳳,連忙走過來,道:“念鳳,你回來啦!”
阮念鳳笑著說:“鐵英,是你啊,你也回家了。”
鐵英道:“是啊,真是巧了,你也回家啊!”
阮念鳳道:“是啊。”
鐵英道:“我幫你拿東西吧,你每次回家都帶這麽多東西。”
阮念鳳道:“也沒有什麽啦,我自己拿就好了。”
大棗樹下,一群孩童正玩得開心,村長還在抽他的大煙。他看到阮念鳳,很遠就站了起來。阮念鳳連忙走過去,道:“村長,你好。”
鐵潛淵笑著說:“念鳳,你回來啦!”
阮念鳳道:“是啊,村長,你的身體還好吧!”
村長扭了一下腰,道:“孩子,自從去了你們醫院看過病之後,我就照著醫生的方子吃藥呢,現在我是每天早上倒走兩公裡,從這裡走到鄉政府,腰現也沒痛過了。”
阮念鳳笑著說:“真的啊,村長,你是越來越朝氣了。”
村長笑著說:“你先回家吧,我等會去找你爹喝茶。”
阮念鳳拿出一盒禮品,遞給村長,道:“村長,這是給你的,這個呢,可以保護牙齒,村長,我聽我媽說,你又長了一顆牙齒了。”
村長咧著嘴說:“可不是,你說怎麽人老了還長牙呢。”
阮念鳳笑著說:“這是村長你煆練有方呀,這個東西對牙有幫助,你收下吧。”
村長把手背到背後,道:“每次都拿你的禮物,太不好了,太不好了。”
阮念鳳把村長的手拉過來,把東西放到他手上,道:“村長,你就不要客氣了,這也是晚輩孝敬你的,你要不收下,等會我媽又要說我了。”
村長不好意思地說:“這,
怎麽好意思呢。” 玩得小孩子也跑過來,道:“鳳阿姨,我要吃糖,我也要吃糖。”
阮念鳳把袋子裡的糖果拿出來,一個一個地分給孩子們,然後才抽身回家。路上她還碰到了三嬸,不過還是老樣子,三嬸對她不理不睬,她也禮貌地叫了一聲:“三嬸”。
三嬸不會理她,二嬸同樣不會理她,四嬸呢,也沒有理她,她們幾家早就水火不相容了。
齊端懿正在門前洗菜,看到阮念鳳,連忙站起來,道:“鳳兒,你回來了!”
阮念鳳丟下手中的東西,撲到老媽的懷裡,道:“是啊,老媽,我回來啦,爸爸呢。”
齊端懿道:“你爸去上工了,等會就該回來了。”
阮念鳳道:“上次不是說了不要去采礦了嗎?”
齊端懿道:“你爸哪裡閑得住啊,幾天沒去做事就渾身不舒服,我是勸了他,可是你爸不聽我的。”
阮念鳳笑著說:“媽媽也不要太操勞了,地裡的莊稼少種點。”
齊端懿笑著說:“我現在隻種著自己夠吃就行了,你先回家,我把菜洗完,等會做飯給你吃。”
阮念鳳道:“媽媽,還是我來做飯吧,我都好久沒做飯了呢。”
齊端懿道:“好啊,我要嘗嘗我們鳳兒做的飯怎麽樣了。”
“老太婆,快出來幫我一下。”
齊端懿道:“哎呀,你爸回來了,我去幫他一下。”
阮念鳳道:“媽媽,我去吧。”
齊端懿道:“你坐著吧,體力活你做不來的,也不知道你爸扛了什麽回來了。”
阮承平抱怨地說:“叫你半天才出來,快點過來幫我把這包東西卸下來。”
齊端懿抓著麻袋的一角,道:“袋子裡是什麽,這麽重。”
阮承平道:“這是野淮山,小心別砸了,曬幹了給鳳兒留著。”
齊端懿笑著說:“你今天沒上工嗎?”
阮承平道:“上了,又和強平吵上了,我就出來到山上轉轉透透氣,沒想到看了這片野淮山,咱今天不上工,也不虧了。”
齊端懿道:“怎麽又跟他吵起來了呢?”
阮承平道:“我也不想和他吵,現在我看到他們,只要不對頭就自己走開了,可是他們總是覺得我好欺負,有理沒理的事都往我頭上扣,我有時也會有點氣了。”
齊端懿道:“你就忍著點吧,不要和他們打架。”
阮承平道:“我怎麽敢和他們動手哦,我會躲開的。對了,村長來了沒有,上次念鳳寄回來的茶葉,還沒有給他送過去呢。”
兩個人把麻袋抬到牆角放好,阮承平道:“你先去做飯,我去一下村長家。”
齊端懿道:“你還是先回家吧。”
阮承平道:“回家幹什麽啊,再不把茶給村長,就要發霉了。”
齊端懿道:“鳳兒回來了。”
阮承平道:“啥……”
齊端懿道:“我說鳳兒回來了!”
阮承平道:“是嗎?鳳兒回來了?”他邊說邊走,到門口一個箭步衝進去,道:“鳳兒,你回來啦!”
阮念鳳笑著走過來,道:“是啊,爸爸,我回來了呢。”
阮承平搓著自己的手,道:“哎呀,你回來真是太好了。”
齊端懿笑著說:“還愣著幹什麽,洗把手就吃飯吧。”
阮承平連聲稱好,跑到水龍頭上把手搓了又搓,半天才回飯桌上。
“鳳兒,你怎麽回來了呢?”
齊端懿笑著說:“孩子想家了唄。”
阮承平道:“上個月她才回來過的。”
齊端懿道:“上個月回來了,這個月也可以回來,每個月都可以回來。”
阮承平道:“從州林到家幾百裡,你以為是趕集呢,再說了,她現在是醫生,有病人需要照顧呢。”
阮念鳳道:“爸爸,我這次回來是下個月要出差去外地學習。”
齊端懿道:“真的嗎?又要去學習了啦!”
阮念鳳道:“是啊,這次去眾柴市,哪裡有個神風醫院,醫術非常好,院長派我們去交流學習。”
齊端懿道:“鳳兒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阮承平邊吃邊說,道:“要好好學習,不要去貪玩。”
阮念鳳笑著說:“我知道了,爸爸,你不要再去上工了,對你的腰不好,再說了,你的膝蓋也有風濕呢。”
阮承平道:“現在是采鉛鋅銀礦,不是下煤窯,沒事的。”
阮念鳳道:“你還是在家多休息才好,要是腰再複發的話,就非常難痊愈了。”
阮承平道:“沒事的,我自己會小心的,再說了,現在的重活都是年輕人做了,我只是在旁邊指導他們。”
阮念鳳道:“大叔他們會去嗎?”
阮承平道:“會去,他們也常去。”
齊端懿道:“你爸剛才還說跟二叔吵了架。”
阮念鳳道:“爸,你可別打架啊!”
阮承平笑著說:“我都老頭子,還打什麽架,我會讓著他們的啦,這不我走開後還給你找到了一袋野淮山呢。”
阮念鳳道:“爸爸,你還是不要去上工了,老是跟幾位叔叔吵架,也不是辦法。”
齊端懿道:“唉,你爸要是不去,別人又要說了。”
阮念鳳道:“別人說我們也管不著啊,不能因為別人說,爸爸就要拚命去做事。”
阮承平道:“爸爸沒事的,你不要擔心了,自從吃了你從醫院帶回來的藥,我的身體就好了很多了,不要擔心了。”
阮念鳳道:“可是,爸,你的身體真的不能乾重活了。”
阮承平道:“我知道啦,不要擔心你老爸了,對了,你什麽時候走,要不要去看看鐵雨?”
齊端懿連忙打斷他的話,道:“還是不要去看吧,省得等會四叔又要發脾氣了。”
阮承平道:“老四應該不會吧。”
齊端懿道:“什麽叫不會,你就不要叫女兒去了,等會她們幾個又要圍著咱們罵了。”
阮承平道:“真是不講理,事情都過去多少年了,還耿耿於懷,對了,念鳳,上次跟你說的大嬸的病情,有什麽好方子嗎?”
阮念鳳道:“最好是叫大嬸到醫院檢查一下,不然也拿準是什麽毛病。”
阮承平道:“你大嬸自從鐵軍鐵雷離開家後,神志一直不清醒,現在情況更加不妙了,每天都出現幻覺了,看到小孩子都以為了鐵軍和鐵軍,抱住了就不肯放手。”
阮念鳳道:“看來很嚴重啊,要盡快到醫院檢查了。”
齊端懿道:“可不是嗎?有幾次我都想跟她說,她還能認得我,只是不像以前那樣罵我了,她就是好強,可能想聽我說,也不知道怎麽就走了。”
阮念鳳道:“爸爸,你和村長說一下,叫他勸勸大叔吧,不送醫院可不行,大嬸都病得這麽嚴重了。”
阮承平道:“他們家的事我可不敢惹,不過我會和村長說的,看看村長能不能勸得了你大叔。”
齊端懿道:“你說鐵軍和鐵雷他們去了哪裡呢,怎麽一下子幾個孩子都不見了。 ”
阮承平道:“我也不知道啊,不知道是不是都……都……落河裡了。”
齊端懿道:“可是……可是……沒有見到他們。”
阮念鳳道:“幾位哥哥應該沒事的,我記得在醫院的時候好像還聽到了鐵軍哥哥的聲音。”
阮承平道:“真的嗎?你聽到了鐵軍的聲音?”
阮念鳳道:“我也不敢肯定,當時我太害怕了。”
齊端懿道:“你就不要問女兒當年的事了,她那時那麽小,能記得什麽啊,真是上天保佑,她才能回來和我們住在一起。”
阮念鳳問道:“楊叔叔他們還好吧?”
阮承平“唉”了一聲,道:“以前沒看出來,現在可是老太多了,兩個人基本不出門,見人也不打招呼,住在一個村裡,就像是一個外地人。”
阮念鳳道:“房子修了沒有?”
阮承平道:“唉,為了這房子,村長都差點打人了,誰都不知道楊叔叔會變成這樣子啊,以前多好的人啊,現在是見誰都像是仇家了。”
阮念鳳道:“楊叔叔的房子還是要修的,不然冬天大雪來了,就會塌陷了。”
阮承平道:“這事我再和村長商量一下吧,他再怎麽凶,也不能由著他了。”
阮念鳳道:“鐵英不是回來嗎?楊叔以前都當她是半個女兒,叫她去說說。”
齊端懿道:“對啊,鐵英去說不定就成了,你楊叔叔還真是把她當女兒了,鐵英也長得有點像霜霜。”
阮承平道:“是有點像,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更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