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風慢慢地走著,振華機械廠就在眼前。街燈很亮,在鬱鬱蔥蔥的樹木中,顯出另一種光芒,像是有著神秘的力量,令人不能隨意爭吵。
燈就是燈,路還是路,不過人的心情不一樣,映照出來的東西也會不一樣的吧。
沐春風的心情很沉重,他也不知道為何沉重!
也許一個人,離家久了,也會思念吧,可是為什麽今天忽然思念這麽多,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愫。
是雷鳴告訴他,黃玉回來了嗎?
或是其它人不斷地對他示好,把他捧在高處,讓他這個一直很平凡的人,忽然有了一種難以適應的感覺呢。
高處不勝寒!
是不是每個人都會有這種感覺,每個人是不是都會有一個令自己都無法處理的事,它將會走向何處,自己都沒有把握,心裡恐慌,是不是只有老天才能決定!
傅大海坐在門口,一把上了年紀的凳子,已經磨得光光的,趁著街燈,閃著清亮的光芒,與街燈自身的光,又不一樣。
他手裡拿著杯子,杯裡有茶,正在冒著熱氣。他靜靜地看著沐春風走過來,臉上笑容綻開,像是一個父親,迎著久別的孩子。
沐春風走上去,道:“師傅好!”
傅大海點了點,道:“裡面坐吧,你有心事!”
沐春風點點頭,進入裡裡,道:“師傅,你也有心事!”
傅大海點了點頭,道:“是啊,師傅也有心事。”
沐春風給師傅沏了杯茶,道:“師傅,你想什麽呢?”
傅大海喝了口茶,道:“我擔心你呢,春風,師傅這幾天總是心神不寧,恐怕是有事要發生了。”
沐春風笑了笑,道:“師傅,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了。”
傅大海道:“沒事就好,不過我看不盡然,連落仙谷的人都來了,應該是要有大事了,春風,你還年輕,有些事你是不知道的。”
沐春風道:“師傅,我也不小了呢,今年都二十啦!”
傅大海哈哈一笑,道“是啊,沒想到你跟我來林城已經有十二年了,時間真是過得快啊!”
沐春風給傅大海添了杯茶,道:“是啊,師傅,我都長高長大了呢。”
傅大海慈祥地撫摸著沐春風的頭,道:“是啊,春風,其實這些年,有些事我一直都沒敢說和你說,不過,也許,該來的總是會來吧,有些東西是避也避不了的,”
沐春風沒有說話,他靜靜地傾聽著。
傅大海飲了口茶,道:“春風,你還沒聽過你師祖的其它事跡吧。”
沐春風道:“師傅,你都沒說過呢。”
有人說是迷信,有人說是牽強附會,有人不屑一顧,但事情,總是驚人的巧合!
傅大海慢慢地把茶飲下,慢慢地整理了思緒,“師傅老了,春風,有些事就要你擔當了,春風,自從上次你和我說鳳凰之眼的事後,我就知道大勢已經不可避免,春風,你可知道,其實,鳳凰之眼就是當年你師祖掛在我脖子上的項鏈。”
沐春風“騰”地站起來,道:“師傅,那顆寶石是你的!”
傅大海點點頭,“是你師祖給我的,它是你師祖的傳承信物。”
沐春風問道:“那現在為什麽在姓龔的手裡了?”
傅大海抹了一下眼角,道:“是硯伯拿去換你師祖的屍身,他怕……他怕宋家和龔家不會……不會把你師祖的屍身交給我們。”
沐春風道:“這……這……這。
”半天也沒說出個字來,他實在無法想像,那顆寶石,那個鳳凰之眼,竟然是師祖的傳承信物! 他竟然就這樣跟它失之交臂!近在咫尺,他就可以擁有師祖的信物了。
傅大海淡淡地說:“我以為你和鳳凰之眼相遇只是偶然,但是偶然中也有必然啊!春風,你可能是世界上唯一能佩戴它的人,所以龔長春才會要送給你。”
沐春風道:“師傅,其它的人戴不了嗎?”
傅大海慈愛地說:“其它人,想必是戴不了吧,不然龔長春也不會這麽巴巴地送給你了,可是,春風,你要知道,假如你戴上了它,你的命運,也許你自己也做不了主。”
沐春風又問道:“這是為什麽?”
傅大海道:“因為你戴上鳳凰之眼,你的命運就會改變,有人會愛護你,也有人會憎恨你,它不是普通的一顆寶石,你要記住,它代表的是一種信仰,一種至高無上的威望。”
沐春風笑著說:“師傅,寶石還在人家手裡呢,我也不會要的,你不用太擔心啦!”
傅大海嚴肅地說:“春風,你知道命運嗎?每個人都有命運,而你的命運,是不一樣的,你注定要承受太多別人不用去承擔的東西,我從前往後想了一遍,這些事情的發生不會是巧合,春風,你注定會有一場大劫難,不知道是好是壞,我只希望……希望你能,你能安好!”
沐春風給傅大海倒了杯茶,道:“師傅,你不要擔心,我能有什麽事啊,這社會呀,現在多安定,不是師祖他們那輩子的世界,到處都很亂。”
傅大海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弟子,道:“你不要安慰師傅,我知道你已經長大了,如果有一天,你一定要戴上鳳凰之眼,一定要找到一個人。”
沐春風道:“是誰?”
傅大海道:“他姓謝,你見到他就會知道了,不過我不知道,他們姓謝的還有沒有人。”
沐春風又陷入了迷茫,“師傅,有沒有這樣一個人你也不知道嗎?”
傅大海道:“我知道有這樣個人,可是這人在哪裡,會在什麽時候出現,我不知道啊!”
沐春風安慰師傅說:“師傅,你不要擔心,既然有這個人,總會來的嘛!”
傅大海道:“我希望這個人能早點出現在你面前,你師祖當年就是因為……因為在國外,不小心傷了一位玄空飛星派的朋友,結果那人回去養傷,你師祖……你師祖就……就……。”
沐春風看師傅潸然淚下,連忙安慰地說:“師傅,你不要傷心了,玄空飛星派,師傅,你沒給我講過呢。”
傅大海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擦去幾滴眼淚,道:“硯伯也只是告訴我一點點,這個玄空飛星派的傳人,是和你師祖一起去阿富汗的朋友,阿富汗以前我們叫它大月氏國,是中國的一個屬國,其中最為重要的一個王朝,就是孔雀王朝。”
沐春風道:“孔雀王朝?”他現在對靈獸都有點敏感了。
傅大海道:“是啊,這個孔雀王朝,據說就和鳳凰之眼有關,鳳凰之眼,在那時候,也叫孔雀石。”
沐春風“啊”了一聲,道:“鳳凰之眼,也叫孔雀石?”
傅大海道:“是啊,這也是硯伯沒事的時候告訴我的,不過他……我知道他很傷感,一直也不願多說你師祖的事,想必這事,也和諸葛虛心的事一樣,讓硯伯耿耿於懷吧!”
沐春風嘟著嘴,道:“師傅,你還有沒有什麽瞞著我呀,每次你都和我說一點點兒,師祖的事都不和我說,這次要不是西蒙尼來林城,我都不知道師祖在SH還有那麽輝煌的事跡呢。”
傅大海黯然神傷,道:“你師祖的事,我知道的太少了,硯伯說得太少,也許以後你會知道的,春風,你只要有一天戴上了鳳凰之眼,你師祖的事,就會知道一切。”
沐春風從師傅住處離開的時候,心情更加沉重,他知道師傅不肯說師祖的事,是不想給他太多的壓力,但是,師傅也說了,該來的總是會來,命運,已經選擇了你,逃避不了。
命運是什麽?
沐春風慢慢地走著,街上的風,輕輕的摸著他的臉,醉人的桂花,淡淡地傳來。
這不是桂花!
沐春風抬頭一看,就看到一個人,圓圓的臉,大大的黑眼睛,挽著古風的發髻,她穿著寬大的衣服,顯然和中式的旗袍有很大的區別,那是RB的和服。她腳上趿著一又拖鞋,潔白的小腳丫,塗著紅紅的指甲油。她笑笑看著沐春風,沐春風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樣看著自己。
自作多情!
沐春風給了自己一個警示,別人欣賞的不是你,不可自作多情了。不過當沐春風要過去的時候,她攔住了他。
“沐先生嗎?”
她的聲音很萌,特別地卡哇伊,呃,春風也只是在動漫裡聽過啦。沐春風腦門滲汗,道:“請問你是?”
她笑了,像是風中的一朵蘭花。她的確美,那是鬼斧神工的傑作,眼睛大,鼻子挺,腰肢細,皮膚白,一片薄薄的嘴唇,更是滿含春意。
她站的很隨意,就在街燈下,她笑得很自然,沒有添加其它裝修的表情,可是給人的感覺,卻是像一件完美的藝術品,站在你面前,供你欣賞。
沐春風只怕自己褻瀆了別人,忍不住退了一步。他也沒有回答她,只是盯盯地看著她。
她還是那樣笑著,沒有絲毫的做作,她仿佛就是笑的天使!
沐春風當然不會唐突佳人,可是他實在是有點失態了,不過他也只是失態了一下,“我叫沐春風!”
沐春風?
她似乎有點失望,臉上寫滿了失望。
她既然知道他叫沐春風,為什麽還要問?
她失望,也許只是她叫沐春風吧!可是她為什麽又要問?她慢慢地轉過身,什麽話也沒再說,就像她突然出現在這街道上。
她是誰呢,顯然是RB人,她來找誰,怎麽會問自己的名字?當知道自己是沐春風的時候,為什麽這麽失望?
沐春風一路走著,慢慢地走到了街角,這是一個較暗的地方,一個三角形的地段,燈光很暗,行人很少。
他又看到了一個女孩,一個RB女孩!
她同樣很美,只是個子瘦小,顯得瘦弱,她是用好奇的眼光看著沐春風,並沒有上來打招呼,也許她本就是一個害羞的人,看到沐春風的時候,眼色都有點不自然。
沐春風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了,但他知道自己沒有做夢,那個女孩子走了過來,她搓著自己的衣角。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裙,頭上戴著一隻兔兒帽,手腕上套著一隻白玉手鐲,腳上同樣的穿著一雙拖鞋。
她似乎真的是害羞,不過她磨蹭著總算是挪過來了!
“你……你是……。”
她本來是不想說,不想問,可是她看到前面的那個女孩子問了,她也要問一問!
真是奇怪的事,沐春風都覺得自己是不是中了邪!
是不是那個張天師做了什麽手腳,怎麽自己一晚上就見了兩個RB妞了。天啊,你頭這麽低,連人都不敢看,還問什麽話呢?
沐春風以前覺得左珍珍很害羞, 沒想到這個女孩子更加害羞,她完全是個沒有出過門的小孩子吧!
沐春風可以回答自己的名字,可是他覺得這個女孩子未必會聽得清,他實在太害羞了,沐春風只看到一片雪白的後頸。
她等了良久,沒有聽到沐春風說話,抬起頭,就看到沐春風看著自己,又趕忙低下頭,連後頸都差紅了。
這是一個什麽樣子的人啊!
你多少也是一個出國人士啊,怎麽會這麽害羞呢?
沐春風笑了,忽然覺得自己膽子真大,笑著說:“我叫沐春風,你呢?”
她驚得後退一步,嘴裡低低地說:“我叫晴希,謝謝你,告訴我你的名字。”
沐春風讚道:“你的名字真好聽,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啊!”
呃,嗯,咳。
沐春風,你的膽子什麽時候這麽大了?是不是覺得人家是鄰家小妹妹,你就可以欺負嗎?沐春風也覺得很奇怪,自己怎麽會說出這個話呢,在以前恐怕打死他也不會說吧。
“不了,謝謝你!”她說完,就像隻小兔子,跑得如一陣風,一會子不見了,這把沐春風嚇了一跳,這是什麽速度,是這樣一個柔弱的人跑出來的嗎?這分明是一種忍術!
沐春風正想追逐而去,口袋裡的手機響起,他拿起來一看,是鄭佩僦打來的,他隻好邊聽鄭佩僦說,邊向那個女孩子走的方向走去,反正也是他要回家的路。
“明天的比賽,要參加嗎?”鄭佩僦在電話裡問道。
沐春風想了想,道:“教練,給我訂機票吧,早上我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