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懷谷拿了一杯涼茶遞給給言承山，道:“老爸，今天怎麽沒見你接聽電話啊?”

　　言承山道:“電話壞了唄。”

　　言懷谷道:“昨天不是還好好的，怎麽就壞了?”

　　言承山道:“什麽事都有例外。”

　　言懷谷“哦”了一聲，道:“那也是的，這次我就意外的超過了年級第一名，嘿嘿。”

　　他們兩個有說有笑，平日裡父子之間的緊張氣氛也一掃而光，顯得親密無間，這卻把別人急得要跳樓了。

　　“怎麽回事，還沒聯系到言承山?”

　　秘書無奈地指了指電話，“電話打不通。”

　　羅劍秋咆哮道:“怎麽關鍵時刻，老言還跟我們玩這套，他是不是不想幹了！”

　　錢隻為道:“應該是手機沒電了吧，以前他雖然也推脫不參加市裡的會議，但關機還是關一次。”

　　羅劍秋道:“我真是太放縱他了，這麽重大的事他竟然不來市裡參加會議，成何體統。”

　　錢隻為道:“我再聯系一下吧，要不我們問問上河派出所喻江城同志?”

　　羅劍秋撫額痛苦地說:“別說那姓喻的，別提了，你再慢慢打電話，打通為止。”

　　洪宛遠看著喻江城默默地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發呆，遞上一支煙，道:“所長，有心事啊?”

　　喻江城點點頭，道:“今天的會議很不一般啊。”他停頓了良久，接著說:“什麽時候市裡的會議輪到別人來主持了。”

　　洪宛遠找了把椅子坐下，道:“鳳清揚，他憑什麽趾高氣揚，要知道這是林城。”

　　喻江城道:“他知道這就是林城，所以才那麽做也有可能，意味深長哪。”

　　洪宛遠遲疑地問道:“所長，你的意思是，鳳清揚是有備而來?”

　　喻江城點點頭，道:“他並不是無的放矢，林城也不是法外之地啊！”

　　洪宛遠道:“難道上頭有意整頓林城的官場了?”

　　喻江城吸了一口煙，道:“是啊，老是這些人坐著這些位置，升遷調動都聽，難免讓人猜忌。”

　　洪宛遠道:“大家就是舍不得家鄉嘛，有什麽好猜忌的。”

　　喻江城道:“可是有的人不這樣想啊，等會打個電話，約勝公殍吃個飯。”

　　洪宛遠問道:“要不要請言承山?”

　　喻江城道:“那塊臭石頭還是不要請了，有他在場根本就是大煞風景。”

　　洪宛遠道:“行，等會我去下河走一趟。”

　　青雲酒店。

　　鳳清揚坐在會客桌前，看著呂三行，道:“你今天怎麽阻止我講話?”

　　呂三行看了一下手中的筆記本，道:“鳳局長，來的時候我們可是說好了不能操之過急，要按在市裡制定的方案走。”

　　鳳清揚點了一支煙，道:“事出有因，我想借這次雙星集團的事情把林城的捊一捊。”

　　呂三行搖了搖頭，道:“如果我們這樣做，就完全背離了這次來林城的目的。”

　　鳳清揚吸了兩口煙，道:“林城的水很深，歷任官員都深有體會，可是如果這次我們又空手回去，恐怕不好交待啊！”

　　呂三行還是搖了搖頭，道:“他們想要的東西太多，我們給也給不了。”

　　鳳清揚道:“事情已經快要到崩塌邊緣，我不能坐視不理，三行哪，天公對我們不薄，此時正是危難之際，我們可不能忘恩負義啊！”

　　呂三行道:“天公提攜之恩，我不會忘的，

可是我們只要把那件事完成就行了，其它事何必要去管呢。”　　鳳清揚道:“現在最怕的是那件事也做不成啊，看今天開會那個架式，一個副部級的官員都敢頂撞正部級官員了。”

　　呂三行笑著說:“鳳局長，這裡是林城，不是別的地方。”

　　鳳清揚道:“林城人的膽子也忒大了吧！”

　　呂三行道:“他們一貫如此，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他們這裡的人，說簡單點是沒有文化，嚴重點就是缺乏素養，每次省裡開會，他們的人不是反對，就是缺席，現在大家也是見怪不怪了。”

　　鳳清揚道:“明天你去公安局查邢勃的案件，從卷宗上來看，有幾個疑點要好好確認，也許他並不是失足從窗台摔死。”

　　呂三行道:“他的屍體離窗台有點遠……。”

　　鳳清揚點點頭，道:“如果只是失足掉下去，不會碰到花壇的，除非他是從陽台魚躍而跳，或是被人扔下……。”

　　呂三行道:“你是說有人謀殺邢勃?”

　　鳳清揚道:“很有可能，至少從卷宗裡我們看到了還不能完全解釋的一面。”

　　呂三行道:“作案的動機是什麽呢?他只是一個音樂評委，誰會和他有那麽大的仇?”

　　鳳清揚道:“他至少掌握了一些人的“生殺大權”，有部分心智失常的人所為也未為可知。”

　　呂三行道:“這也是的，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鳳清揚道:“明天我想去一趟業余高手……。”

　　呂三行驚訝地問道:“你要去業余高手?”

　　鳳清揚道:“是的。”

　　呂三行道:“聽說那個姓谷的是個頑固不化的人，對官場上的人非常不歡迎。”

　　鳳清揚冷哼一聲道:“那是別人給他面子，他難道覺得自己真的了不起嗎?”

　　呂三行道:“他的傳說有點多，省裡吃閉門羹的人不少。”

　　鳳清揚道:“他就收起那些封建迷信吧，能忽悠得了別人，怎麽忽悠得了我。”

　　呂三行道:“這樣不好吧，要不叫上錢樹森陪同你一起去?”

　　鳳清揚道:“我本意也是這樣子，不過他說有一個重大的項目去做，聽說意大利來了一個代表團想到林城搞投資，明天恐怕他沒時間，連穿楊和常開天那是不可靠的，看他們今天的臉色就知道很不歡迎我們哪。”

　　呂三行笑著說:“林城排外，你又不是第一次聽說。呃，明天還有一個意大利的投資團過來，看來錢樹森的確會很忙了，這個節骨眼上發生這麽場大火。”

　　市委辦公室，常委們還沒有下班，此刻錢樹森眉頭緊皺，看著秘書長送上來的資料。“大家有什麽意見?”

　　“這位從意大利來的西蒙尼要找什麽叫龍長空的人，我們都沒有聽說過，上哪兒給他找人去。”

　　“就是啊，民政局的人都在這兒了，整個系統都刷了三次了，根本沒有他們說的這個人，不但氣宇軒昂，還會武功，能飛簷走壁，他是不是中國功夫片看多了。”

　　“就是啊，是不是李小龍的電影看多了呢。”

　　錢樹森抬起頭，道:“人家千裡迢迢從大洋彼岸過來，就是為了跟我們開玩笑嗎?他帶著三十多個人，像是來開玩笑的嗎?”

　　“可是市長……，我們真的查不到這個人啊！”

　　錢樹森道:“他們說的這個人有可能是一位老人，據他們說的話來看，此人真是驚天地，泣鬼神，肯定不是默默無聞的人，我們要找那些對林城歷史非常熟稔的人才行啊！”

　　“找誰去呢?”

　　錢市長雖然給出一個方向，如何前進又讓眾人犯難了。按理來說，這樣一個人，婦孺皆知才是，怎麽就沒一個人有印象呢?

　　“我們可不可以找宋氏集團的宋老大人問問?”

　　“哎呀，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哪，趕快備車，現在就去！”

　　“現在就去?”

　　眾人又是一陣騷動，現在就去，都晚上九點了，大家還沒有吃飯呢。

　　錢樹森道:“我和小陳去就好了，宋老大人喜歡清靜，去多了人反而不好。”

　　陳小東道:“現在這麽晚了去不好吧！”

　　錢樹森道:“事不宜遲，明天人家就要跟咱們談投資的事了，我們人還沒找到，這樣的效率怎麽能讓別人放心，現在就去，其它人散會吧。”

　　宋氏別墅。

　　宋老大人正要就寢，聽聞市長到訪，也沒有什麽架子，就到客廳會面了。

　　宋德茂老人問道:“錢市長深夜駕臨寒舍，想是有要緊之事吧！”

　　錢樹森連忙端正姿態，低聲道:“宋老客氣了，此番前來，正是有個要緊之事想請教於你，想來林城雖大，但是真正知曉林城歷史的人，恐怕只有宋老你了。”

　　宋德茂問道:“錢市長尊口誇獎，老朽不甚榮幸，不知是哪方面的事讓你這位堂堂一市之長這位為難呢?”

　　錢樹森道:“我想找一個人，可能只有你老才知道。”

　　宋德茂驚訝地說:“找人你們政府的力量更大呀，怎麽尋人啟事這樣的活也要麻煩我老人家呀！”

　　錢樹森道:“我這不是走投無路了才來找你的嘛，其它人還真不知道，只有宋老你可能會有點印象。”

　　宋德茂哦了一聲，道:“你說說看，到底是誰讓你找得這麽辛苦。”

　　錢樹森道:“不知宋老有沒有聽說過叫龍長空的人。”

　　“龍長空?”

　　九十多高齡的宋老聽到這個人， 臉色突然激動起來，“龍長空，誰要找龍長空?”

　　大家都很驚訝老人的反應，難道老人真的知道龍長空嗎?

　　宋德茂渾濁的眼睛忽然變成很亮，“誰要找龍長空?”

　　錢樹森道:“宋老你知道龍長空是誰?”

　　宋德茂道:“我問得是誰要找龍長空！”

　　錢樹森連忙道:“是一個意大利人。”

　　宋德茂問道:“意大利人?意大利人找他幹什麽?”

　　錢樹森道:“他們想到林城投資，說認識一個龍長空的人，所以我想找到他。”

　　宋德茂道:“你想找到他，那是不可能的。”

　　錢樹森道:“宋老你不是認識嗎?”

　　宋德茂道:“我是認識他，哼，可是你要找他，可找不著了吧。”

　　錢樹森道:“怎麽了，他人難道不在了嗎?”

　　宋德茂歎了口氣，道:“事情已經過去六十多年了，沒想到還有人記得他。他，我的確是認識的，可惜你來晚了。”

　　錢樹森道:“那麽這位前輩有沒有後人，他們住在哪裡?”

　　宋德茂道:“他沒有後人。”

　　錢樹森尷尬地說:“這……這……。”

　　宋德茂冷笑著說:“不過他有一個傳人，聽說就在林城。”

　　錢樹森激動地說:“宋老你請講，謝謝，謝謝。”他雖然經歷過大場面，這次倒是有點失態了，這種大悲大喜的情況，他還真是第一次碰到。

　　宋德茂揮了揮手，道:“去找一個叫振華機械廠裡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