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冷清!
龔長春拿著自己的望遠鏡,看著市政府的門前,一切顯得那麽平靜,甚至比往常更為寂靜,除了幾個電視台,幾家媒體,再也看不到其它商業夥伴。
“嗯,很奇怪!”
當然很奇怪,意大利龐大的經貿代表團來林城投資,規格之高,在林城招商引資來說史無前例,可是這一切都顯得平靜,太平靜,平靜得讓人難以相信。
“林市長想做什麽呢,難道想撇下宋家和龔家,把這門好事留給自己人?”
商場也是戰場,官場同樣也是戰場,林市長在林城也呆了七八年了,也是到了要往上升的時候了,這幾年林城雖然在發展,可是真的日新月異的事情也沒什麽。上河區主要以機械模具為主,下河區主要以為電子消費品為主,中河區主要,咳,主要還是以農產品為主,除了幾家高新技術公司,比如說雙星集團。難道這次的招商引資是為中河區量身訂做嗎?
難道他不知道這樣會很麻煩嗎?
就算是為了一點政治升遷資本,林市長也不會做傻事的吧,他畢竟不是第一天在林城上任。
林市長心裡在想什麽呢?龔長春沒有想明白,這時他看到了沐春風他們下了車,走進了市政府。
“這幾個人是誰?”
龔長春認識半個,當然只能算是半個,他只是跟沐春風在飯店見過一面,也只是見過一次面而已。“他身邊的人是誰呢?”老頭子他不認識,從遠處看來精神抖擻,走路腳步很輕,顯然是練過功夫。沐春風旁邊的那個女孩子他也不認識,看她從下車就顯得有點緊張,顯然沒有見過太多的世面,另一個女孩子雖然大大咧咧,不過也顯得有點拘謹,走在最後的那個男孩,說出來就有點可笑了,下車就差點摔倒,走路都有點瘸了。
“是鄉下人吧,他們來幹什麽呢,今天可是招商引資會議,他們就這樣闖進,怎麽沒有人擋著嗎?”
擋當然有人擋,閑雜人是不準進入的。
沐春風他們一進去,就看到一個大大的光頭,正在跟保安爭吵。“為什麽不讓我進去,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保安陪笑地說:“張老板,今天是招商引資的重要會議,沒邀請的人不能進去。”
大光頭名氣很大,名譽全城,要是誰在林城說不認識強哥,不認識張子強,那就是真的沒長眼了。
“你們既然知道我,就應該讓我進去,我跟你們林市長可是老朋友了,連書記我也很熟。”
保安還是陪著笑,道:“不是跟誰熟的問題,今天的會你真的不能進去,張老板,實在不好意思。”
光頭強正想叫喊,看到沐春風他們一行人走過來,保安連忙上前行了禮,道:“是傅先生嗎?”
傅大海點了點頭,抬腳就往裡面走。光頭強看到沐春風他們都能進去,大聲道:“喂,喂,他們是誰,他們能進去,為什麽我不能進去,我要進去,看你們誰還敢攔我,我要向林市長告你們。”
常開天聽到外面吵鬧,走出來看到光頭強正攔著沐春風他們不讓進,連忙走上前來,道:“張子強,你幹什麽?”
張子強嘻嘻財說:“常副市長,你們今天開得什麽會啊,這麽秘密,還搞成了賽季門會議,意大利來了這麽大一個經貿團,難道不讓我們見見嗎?”
常開天道:“現在不是見面的時候,等他們和傅先生見過面再說吧!”
“什麽?你們就是要把……要把這個機會給這個……這個姓傅的了,
常副市長,這樣做不好吧,大家都是林城人,機會應該是大夥的。” 常開天見他鬧得不像話,大聲訓斥道:“你說什麽呢,人家就是來找傅先生的,其它人一概不見。”
張子強道:“你這話誰信呢,意大利的代表為什麽只見他們,不見我們,難道他們是親戚嗎?”
常開天推屯張子強一把,道:“鬧得太不像樣了,回去吧,人家還真是有親戚關系。”
保安見常開天連連使眼色,以下明白,抓著張子強的胳膊就往外面拖。“喂,喂,常副市長,你們,你們,我要向上反映,你們竟然敢這樣辦事。”
看到張子強被拖走,常開天笑著說:“這個張子強就是一個潑皮,沒事總要來市政府鬧,讓傅先生見笑了,林市長已經在等你們來,來,我們進去吧。”
沐春風進去,看到右手方坐著金發碧眼,穿著西裝的外國人,想必就是意大利的經貿代表團了。緊靠上首的是一個頭髮皓白,皺紋滿面的老人,他看到傅大海,微微一愣,拄著拐杖就想起來,後邊的人連忙扶住他。
錢樹森也站起來,道:“傅先生,你終於來了,來,來,這邊坐。”
傅大海點了點頭,在左手邊的位置站定,微微一笑,握著老頭伸過來的手,道:“你好!”他不會說英語,也不會說意大利文,隻好用中文表達對客人的歡迎。沒想到老頭子顫抖著回了一句,“你好。”
傅大海一時愣了,他沒想到意大利人也會說中國話,旁邊的錢樹森連忙道:“傅先生,這位老西蒙尼先生學過中文,會用中文交流。”
傅大海道:“你好,西蒙尼先生,我叫傅大海。”這也是老先生剛剛學會的自我介紹的台詞,說得有點生硬,不過也恰到好處。
西蒙尼道:“你好,傅先生,見到你非常高興。”雙方互相介紹完畢,坐下來。錢樹森又互相介紹了一遍來賓的情況。這次來的是西蒙尼的家族,由老西蒙尼帶領,前來尋找龍長空。原來老西蒙尼的父親在清末的時期來過中國,他的父親是一名海盜,聽說神秘的東方有無數的財富和寶藏,便率著一船人來到了上海。他們來得有點晚了,那時的上海,早讓英國和法國割了租界,各種稀缺資源也被先來的人搶光了。西蒙尼先生懷著偉大的發財夢來到中國,他轉悠了半年,什麽東西也沒撈著,他正想到中國內陸走走的時候,一次偶然的機會在法租界看到有人打舞台,那是一個日本的武士,穿著白衣的衣服,身上的肌肉像是一座山,一拳之間就把挑戰的中國人擊飛了,摔到一塊寫著“東亞病夫”的牌匾上,台下又有人不服氣,高聲大喊,道:“倭寇,滾出中國吧!”,跳上去就和那個鐵塔般的日本人戰在一起,上去的人也是練過功夫的,不過他的拳頭打在那鐵塔般的日本人身上,根本沒傷得了對方半分,倒是對方趁他一個不留意,抓住他的衣裳,把他重重地扔下台去,頓時血流一地。
西蒙尼看到這位激烈的打鬥,興奮地哇哇直叫,他本就是海盜出身,專乾一些非法的勾當,練過空手道,一身硬功夫,在意大利也少有人能敵。他越看越興奮,真恨不得自己也上去打一場。這時他又看到旁邊有人拿著一個小鐵盤子,上面堆著一些法碼,邊走邊叫,“要下注的快點下注,下一人上台的人能不能把藤田先生打下台呢,買藤田先生的人請拿紅色的法碼,買中國人的請拿藍色的法碼,五十大洋一個啦,要下注的快下注啦。”
“哦買嘎的,五十大洋一個籌碼,真是大手筆啊。”西蒙尼先生在中國混了大半年,對於上海的物價很是熟知,這可是一戶人家一年的口糧了,真是傾家蕩產的賭博啊!籌碼很昂貴,但是中國人卻是此起彼伏,不斷地買自己人獲勝,可悲的人是半天過去了,沒有一個人打贏這個日本人。
“哦,天呐!”西蒙尼兩眼放光,他還沒看到那麽多的錢,在那個放賭的人身邊,堆積了幾萬塊大洋呢。“難道這都是贏來的?”他連忙抓住一個路人,用生硬的中國話問道:“請問那些錢是贏來的嗎?”
那個人不耐煩地說:“是啊,都是我們中國人的錢,讓那些王八糕子贏走了,不過我們會贏回來的。”
西蒙尼又問道,“那個台上的日本人能分多少錢?”
那人正在和夥伴湊錢下注,不耐煩地道:“他能分一半。”
“哦買嘎的,一天掙這麽多,搞上半年我就可以回家和露絲結婚啦,她那個勢利的爹也就不會看不起窮困潦倒的海盜啦!”西蒙尼先生想著,口水都差點流下來。他看了幾場,幾乎每一場都有幾十上百人下注,真是熱鬧壯觀。西蒙尼仔細地觀看那個日本人,覺得他就是蠻力了得,其它武技並不厲害,有幾個中國人都差點把他打敗,他覺得自己要是上去的話,肯定能打倒他。“打倒他,那個賭鬼旁邊的錢就是自己的了吧!”
看著銀幣閃閃發光,西蒙尼先生再也忍不住,大叫一聲,道:“我要挑戰!”
他這一聲吼,不但把中國人鎮住了,連日本人也懵了。你要挑戰,你是中國人嗎?旁邊的裁判連忙走過來,道:“這位先生,請你不要搗亂,我們的擂台是針對中國人開的,你不是中國人,請你讓開。”
西蒙尼一下子愣在台上,道:“這是什麽破規定!”他來中國半年,各國租界都去過,每個地方都有針對中國人,甚至有的地方還寫著:“中國人和狗不得入內”,真是奇怪的事啊,中國人這麽好欺負嗎?、
裁判看著西蒙尼擋著後面的人上台來打擂,大聲道:“先生,你去自己的租界去擺擂台,不要來別人的租界鬧事了。”
西蒙尼道:“這不是法國的租界嗎,這個是日本人,他怎麽可以在這裡擺擂台。”
裁判把他推下台,道:“他是法國領事館請的藤田先生,他可以在這裡設擂,別在耽誤我們的事了,你快下去吧。”
西蒙尼怏怏不樂地走下擂台,看著這麽容易賺錢的路子,他的心又快活起來了,“我可以到意大利本國的租界去辦擂台賽,贏中國人的錢。”他的想法很快就實現了,半個月他就賺到了十萬之巨。看著堆積如山的錢,西蒙尼笑了,對自己手下道:“你看,我們發財了。”手下人頻頻舉杯慶祝,道:“是啊,西蒙尼大人,這樣的話我們年底就可以回家了,哈哈,愚蠢的中國人,真是東亞病夫啊!”
西蒙尼酒氣醺天地說:“可不是嗎?查理,你說的對,前來挑戰的就沒有一個能在我手下過三招的,中國人,太弱了。”
查理灌下一杯洋酒,道:“西蒙尼大人,我……我佩服你,我想你,你回去就可以娶你的夢中美人了。”
眾人又是一陣起哄,道:“西蒙尼先生天下無敵,中國人弱如土雞。”
在這群狂歡的人之間,有一個人還是比較清醒的,他就是老年人喬治,他提醒著說:“西蒙尼大人,你不要太驕傲,聽說法國人,哦,不,日本人讓人拍扁了。”
西蒙尼大聲笑道:“你說的就是那個大胖子吧,我也能把他拍扁的,喬治,你不要老是杞人憂天啦,來,老朋友,我們喝一杯。”
喬治道:“西蒙尼大人,我還是要提醒你,千萬不要輕敵,聽說上海來了一群神秘的高手,其它租界的擂台,已經陸續被打破了。”
查理道:“喬治,那是他們沒有真本事,要是像西蒙尼大人一樣,我想他們是不會敗的。”
喬治見勸說不到西蒙尼,也不再多說話,喝了幾杯酒就去睡了。眾人哈哈大笑地說:“喬治老了,當初我們就不該帶他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