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山東防線崩潰了,東海國山東方面軍帶著五萬野巡督察兵和二十多萬仆從軍開始向京畿南部席卷,於此同時的是陰山方面軍開始竭力南下,數個騎兵師和蒙騎師開始沿著陝北一路向南滾動,先是榆林、再是延安,而後撲向西安;都是迅捷的破城就走,隻留下迷茫的降軍、等待後方還沒有趕上來的野巡督察兵、以及政務文教人員的接收。
陰山方面軍的野戰師也終於收到全面南下的命令,開始全面發力,大同、朔州、忻州,而後瘋狂撲向太原;
燕山方面軍也開始發力,再也不和朝廷官軍在燕北地區玩“遊戲”了,而是猛然間一戰而下薊縣,旋即撲向天津;
朝廷在燕京一日三驚,惶惶不可終日,有人有意南逃,可是,濟南、德州和天津都已傳來城破的消息,那麽走保定、真定、邯鄲一線南下洛陽的路、還能安全嗎?
朝廷在濟南與濱州的黃河邊大戰了三四個月,朝臣們一度以為看到了戰勝東海國的希望,可誰想到眨眼間便失去了整個北方;
河南農民起亂,官軍山東兵敗,眨眼間便是東西南北十余個重要城市飛鴿傳來消息、城池失陷了!
南方各地紛紛飛鴿來報,東海國南方兵打進來了,兵力甚少,其速甚緩,可是朝廷官軍卻一潰千裡,紛紛敗績。
朝廷還能往哪裡逃?
大英朝當了一年的皇帝,承平皇帝金清已經絕望了,濟南還曾辛辛苦苦的打了四個月,誰知道旦夕間德州便陷落了,再然後、才五六天的功夫,天津、滄州、保定、真定、宣化、全陷落了,敗軍的速度簡直比跑馬還快;年前的朝廷、全國還曾有三百多萬的官軍,可如今的月余間、朝廷還能聯系控制的北方軍隊、只剩下京郊的二十來萬了。
大英帝國承平皇帝金清、坐進了太和殿,滿朝的文武紛紛淚下,局勢的崩壞如山崩海倒,是先前誰也不曾想到的;金清哽咽著說出了一句話,“關閉十三城門!舉火焚城!”
一瞬間,所有的朝臣都嚇暈了。
九門都禦史衛若蘭、和神機營都督孫紹祖,收到聖旨後便立刻帶兵闖進了太和殿;孫紹祖一刀捅死了皇帝金清;
衛若蘭道,“傳令!派人和東海國交涉,如能保證我們和將士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並且不分將士們的土地,則京師願意投降,否則我們舉火焚城!”
消息很快的傳到金州,傅寧立即回電,“暫且答應他們!”
衛若蘭和孫紹祖投降了,然而他們沒有想到的是,他們投降後的第三天,傅寧給京師佔領軍追加了一個新的命令,“凡京師勳貴、士紳官員、秀才及以上功名者,一律闔家遷押南極府;宮中女子、士紳勳貴及官員家屬女子,凡十至四十歲之間者,押送東海國王府宗室處;秀才惡吏、京師原備選官員、豪商大賈及其家屬仆從,女子凡十六至三十五歲之間者,發於仆從軍將士為妻,余者遷押南極府。”
傅寧一條追加的命令下來,衛若蘭和孫紹祖立即大罵傅寧不止,然而他們後悔也晚了;
一夜之間,燕京各處紛紛白綾,舉城皆哭;仆從軍瘋了一樣的到處抄家,瘋狂的征繳各處秀才小吏、以及備選官、豪商大賈之家的財產和家屬女人;而野巡督察兵,則瘋了一樣的到處逮捕違反軍紀的仆從軍士兵、重新送往俘虜營。
北方的局勢如水銀泄地,前面是十多萬東海國戰兵的瘋狂突進、猛打猛衝,其後是二十多萬東海國野巡督察兵的緊趕慢趕,拚了命的往前輸送後勤補給,再而後則是三十多萬是政務文教人員跑步跟來來,協助野巡督察兵甄別俘虜、努力發展仆從軍,同時還要穩定新佔領區、建立政權、分田分地、到處宣傳安撫。
仆從軍數量像瘋了一樣的膨脹,半年的功夫,通過不斷的轉化俘虜和征召分到土地的青壯男丁,仆從軍數量已經猛然間膨脹到了三百萬多萬,無數的仆從軍士兵拿著大刀長矛,擁簇著一支支的政務文教隊伍,紛紛撲向各地接收政權;分田分地正忙,建立小學和政策宣講機構,還負責抓捕遷押地主士紳等人,累的是不亦樂乎。
一船一船的地主士紳跨海運輸,高麗府分到了三百萬人,瀛洲府分到了三百萬人,其余的,一律遷押安南府,送往佔城廳、金邊廳、軍帖城廳、以及東籲廳等地。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只是花出去一萬兩,收回來的是百萬兩;土地給農民們分了,士紳地主們的財產被東海國征繳了,東海國花出去無盡的彈藥武器,收回來的是新的政權、還有無盡的財富;
戰爭從來就沒有什麽正義和非正義,革命從來就是新暴力推翻舊暴力,歷史的車輪就像泰山倒塌、瘋狂的碾壓一切舊勢力,為新的制度鋪路。
北方的席卷已經底定,於是東海國的南方軍開始大規模的發力,各陸戰師開始從福建和廣東出兵,首先的任務便是掃蕩沿海;
北方軍太累了,於是為期一個月大規模的修整和整編開始了,於是華北方面軍、西北方面軍、以及南方方面軍同時成立了,華北方面軍的任務是修整後掃蕩江淮、南下金陵、浙江、江西等省,而西北方面軍的新任務是、修整後掃蕩漢中、湖北、河南等省,南方方面軍的任務是、掃蕩嶺南、福建、貴州和湖南等地;
海軍開始沿江而上,主要的任務是清除朝廷方面的水面殘余力量,同時負責沿江戰場的彈藥等物資補給和運輸。
東海國的戰兵就一個任務,猛打猛衝,負責攻堅,將朝廷軍隊打懵打散,打敗打降;而野巡督察兵的任務是給戰兵部隊輸送後勤補給,以及收降俘虜、並甄別和吸收轉化,同時、還負責清繳朝廷的殘余勢力;
至於仆從軍,負責保護政務文教人員的安全,並聽其命令,同時協助政務文教人員接收各地建立新政權,摧毀地方豪族、及各地地主士紳的頑固勢力,以及協助政務文化人員、建立農村等地方上的小學教育、文化和政策宣傳等工作。
……
摧枯拉朽的戰爭整整持續了一年,從一七三五年的九月、一直打到了一七三六年的九月,除了四川和雲南兩地,朝廷的勢力被徹底的掃蕩一空;
分田分地正忙,無數的地主士紳惶惶然的等待著被遷押安南府,東海國承諾會在安南府給他們每人分發十畝的水田地,可是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許多地主士紳,等不到遷押的命令的來臨便自己懸了梁;
軍事大本營還想繼續派兵攻擊佔領四川雲南,可是再也沒有彈藥了;持續一年的戰爭耗光了東海國一切的物資儲備,彈藥、武器、玉米、大米、鹹魚,等等等等;軍務司的戰兵沒有充足的彈藥是不打仗的,彈藥不足的時候,即使他們願意打傅寧也不會同意他們打,因為在傅寧看來,東海國的戰兵遠比武器彈藥值錢的多。
優秀的野巡督察兵大量被軍務司征走,而優秀的仆從軍士兵、又大量的被野巡督察兵征走,剩下的三百萬仆從軍,迅速的被轉化為各地的督察兵;治安督察兵、路礦督察兵、消防督察兵、農兵督察兵、森林督察兵、等等,慢慢的使仆從軍這個名稱逐漸消失了;
建立政權,分發土地,普及小學教育,遷押各地的地主士紳,等等,急速的變革像風暴一樣迅疾,轉眼間的功夫,新佔領區的新工作又撲面而來;行政區劃的重新劃分、工業和路礦工作的計劃和展開、有功之臣的獎勵封賞、對朝廷殘余力量的征伐清繳工作,等等,又是無休無止的繁重。
一個野戰師士兵和一個剛轉職為治安督察兵的前仆從軍士兵聊天;
前者說,“你真傻!——東海國有的是土地,你立了功,選個男爵的榮譽獎勵多好,幹嘛非要選那二十畝旱地?”
後者說,“你才傻呢!——什麽男爵榮譽,不當吃不當喝的,選了的話二十畝地就沒有了!我才不傻呢,還是二十畝地實在,將來傳給兒孫多好啊,鐵杆的莊稼!”
前者一陣愣神,“……?——算了,我不給你說了;你就是個棒槌,將來有你後悔的!”
……
川中的金泓早在燕京被東海國攻破後便在川中登基稱帝了,號為永歷,只是這個皇帝還能存在多久,目前還是個未知數;
東海國軍事大本營已經派兵在漢中、枝江、以及貴州的開州等地虎視眈眈,軍務司後勤部正在努力給前方的戰兵提供彈藥補給,可是因為傅寧的命令、“彈藥不充足的情況下不許向前攻擊”,所以軍隊只能繼續修整。
……
政務文教大本營出台了新的行政區劃,連尚未被佔領的四川和雲南都被劃了進去;
山東直隸,被並為一府,稱冀魯府;
陝西山西,被並為一府,稱晉陝府;
甘肅寧夏、河套以及青海東部,被並為一處,稱甘隴青河府;
西域稱西域府;
烏斯藏都司及青海中西部,被並為一處,稱青藏府;
金陵省改稱金陵府;
河南省改稱河南府;
浙江、江西、福建三省,被並為一處,稱浙閩贛府;
湖南湖北合並,稱兩湖府;
四川、貴州、雲南三省,被並為一處,稱滇川府;
廣東廣西合並,稱嶺南府;
旅順廳、關東府,合並為新的關東府;
於是東海國猛然間由原來的南極、呂宋、安南、琉球、瀛洲、高麗、關東、大漠、旅順、九個府級行政建制、擴增至十九個府級建制。
……
新佔區逐漸穩定下來,大規模的教育和工業化迅速擴展開來,
一條鐵一般的政策下發,每年國家支出的百分之二十用於基礎教育,百分之三十用於科研、工業、農業、政務、交通、漁牧、軍事等各領域的社會教育,總教育支出、不得低於國家財政支出的百分之五十,政策三十年不變;
新佔領區的教育,六年內要基本普及四年小學教育,十年內要基本普及初中或低級技能教育,
原管轄區,八年內要普及高中教育,十二年內要基本普及大學或中高級職業技能教育。
第二條,大量抽調原來各府的人才和物資及技術力量,盡快展開新佔領區的工業化建設;
第三條,規劃新佔區三縱四橫七條基本鐵路,規劃連接各府級行政地、各廳級行政地的基本公路建設;
橫向鐵路四條,第一條由科爾沁經庫倫至烏裡雅蘇台;第二條由連雲港、經洛陽、西安至蘭州;第三條,松江經武昌至川中;第四條,佔城、金邊、經軍帖城廳到東籲廳;
縱向鐵路三條,第一條山海關經燕京至松江,第二條,燕京、經武昌、廣州、至佔城;第三條,庫倫、經陰山北廳、漢中、川中、大理至東籲;
同時,東海國首都由金州遷往連雲港,改金陵省海州、為連雲港廳;定雞籠、佔城、漢中、沈陽、四地,為東、南、西、北、四都;
……
對朝廷的吞並和佔領,使東海國在渤海、黃海、東海、以及南海的所有海軍力量全部解放了出來,剩下的運輸和海洋巡弋任務有軍務司後勤部、以及督察部海洋督察堂兩部的力量足夠了,於是軍務司海軍部除了留下足夠的運輸力量,開始逐漸的像南海南部、以及印度洋方向調遣。
軍務司陸軍部和陸戰部開始又一次合力,於是,很快的,朝廷在四川雲南的殘余勢力很快便被清除,只是這一次,金泓在絕望之下、真的火焚了川中城;至此,大英朝廷終於完全成了歷史!
……
周潤水拿著最新的東海國交通規劃圖趕到了總參司,
“東家,這個最新的鐵路規劃圖有些難啊?”
傅寧接過地圖,“你的意思是不是長江黃河的大橋、以及西南山區的鐵路的規劃有些不切實際?”
周潤水道,“是啊!高麗府的漢江大橋、鴨綠江大橋、關東府的遼河大橋、三江大橋、黑龍江江北大橋、以及永明城大橋,我們都建成了,雖說填進去很多人命,可是我們積累了很多經驗和技術,所以未來的黃河大橋應該不成問題,我所擔心的是,將來的長江大橋,能否建成;再一個,川滇到東籲,都是山區,以前我們只在關東和高麗修過一些山區鐵路,但地形都不怎麽太複雜,貿然修建西南的鐵路,我們在技術和力量方面能否支撐。”
傅寧搖了搖頭,“用不著擔心的;大規模的鐵路和基礎建設、是發展工業化的最好手段,用不了十年,長江大橋、以及西南鐵路的修建技術都會逐漸積累出來的,所以你不用擔心;現在你們交通司首先要做的,就是勘察規劃、並展開一些比較容易的鐵路建設;至於公路,你們一步也不能拉下,同樣的要重視。”
周潤水點頭,“我只是有些擔心,所以問問你拿些主意,工作上我一定會逐步展開做好的。”
傅寧道,“那就好!你們做工作不要急躁,也不要氣餒,慢慢來,很快就會適應起來的。——說實話,我們積蓄了十幾年,如今猛然間吞並了朝廷,我都有些不適應了。”
周潤水接口道,“就是就是!——我們這麽快的吞下朝廷,五千萬人口猛然間漲到了兩億多,發展規劃的攤子又一下子鋪這麽大,我還真有些不適應;別說我了,各司各部的人都說突然間有些不適應。
以前我們工作,一句話下去什麽事都辦好了,誰知道如今國家大了、人多了,工作反而不好做了;以前修個路都是一句話的事,想往哪修就往哪修,你在看看現在,不是這個老百姓不願意遷祖墳,就是那個老百姓說壞風水,天天都能氣的我去撞牆!”
傅寧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終於知道我的痛苦了!——知道當年我為什麽從揚州跑到雞籠去扯旗造反嗎?就是因為我怕了中原的這些老百姓!
我們在海外擴張,每打下一個地方只需要清光了野人,然後遷一批移民過去,就能想幹啥就幹啥,想怎麽發展就怎麽發展,進步也迅速;可如今我們又回到了中原,中原的老百姓就成了又臭又硬的裹屍布,頑固的令人發指,打不能打殺不能殺,哄還哄不好,能氣的你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恨不得撞城牆!
你就慢慢的適應吧,困難點就困難點,慢慢的就好了;
未來的一百年,東海國的主要工作就五樣,教育、科研、工業、交通、以及農林漁牧副,慢慢的來吧!”
周潤水也是笑了起來,“還真是的,如今看來,中原的百姓還真有些像裹屍布,又臭又硬!”
傅寧依舊笑著,“是啊,如今的中原百姓,就像我們的祖先古代人,封建、愚昧、頑固、落後、無知,而且還非常的傻,可就是因為他們的這種傻,使他們變得非常偉大!——他們頑強、他們堅忍,而且還非常善良、非常可愛,只要你找對了方法,其實他們是很好哄的,只要你能對他們有三分真心的好,他們就能豁出命來回報你一丈的好!
你啊,修路的時候別和老百姓硬頂著乾,中原不比海外,歷史包袱太重,許多時候都得靠文化司去出面,去和老百姓慢慢的溝通,慢慢的安撫;文化司經歷了這些年的發展,對老百姓的溝通和安撫很有一套,你們以後修路,應該多和文化司溝通商量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