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時候,金峰走了,吃飯去了,
晴雯走了進來,“傅寧,吃飯了。”
傅寧靜靜的坐著,“和你說過很多次了,讓吳嬸喊我一聲就行了,怎麽你每次都非要自己過來?”
晴雯搖了搖頭,“家裡就這麽幾個人,我不喊誰喊!——冷清的時候家裡盡是鬼氣,過來喊喊你,家裡也熱鬧些。”
傅寧皺眉,“家裡又鬧鬼了?”
晴雯搖頭,“沒有。——就是這些年物是人非,想想都不敢靜下來,一靜下來就讓人怕的很。”
晴雯做到了傅寧旁邊,看著傅寧,“我就是怕太安靜;——當年在榮國府的時候熱鬧的很,誰知一眨眼的功夫什麽都變了,後來在雞籠八鬥,相公一場事故就沒了;等來了這金州,一想起以前來就怕的很,天天喊你吃飯,就是想多看看你,哪怕你吃飯的時候不說話,可只要見著你我就好受些,心裡才不那麽慌。”
傅寧愣了一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這是經歷的事太多了,心裡空蕩,再說了,前兩個月你的孩子掉了,這對你來說也是個打擊,——哎,都怪我,是我對不起你們,自從知道秦仙子來了後,我就該把你們幾個都暫時支出去,不然你們懷的孩子也不會被嚇掉了。”
晴雯搖了搖頭,“怪不著你,孩子掉了我也沒想到,要怪也要怪那個秦仙子,不是她我的孩子也不會掉下來。”
“哎……!”
……
寂靜了片刻,晴雯道,“那個秦仙子到底怎麽回事,真的是神仙麽?”
傅寧,“不是什麽神仙,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麽神仙;我估計,她應該是服了一種能夠變異基因的什麽藥。”
晴雯,“變異基因的藥?”
傅寧,“你聽不懂的。——基因變異的藥,說起來,意思就是改變血脈的藥。
秦仙子提過四種藥,長生藥轉世增壽,陽極丹登峰造極,慈悲丹普渡天下,草還丹變化萬千,都是天宮裡流出來的;我琢磨著,長生藥應該是一種改變神經系統、以及內分泌的基因藥物,她能聽別人的心思、控制別人的心思,都是因為她的神經系統發生了變異,所以她才能控制人心。
陽極丹應該是那跛足道人服過的藥,強化了人的運動系統;當年雞籠軍營事件,死了六七百人才打死了那跛足道人;當時我試過,步槍抵近了打,才能在他的屍體上打出個小傷口,簡直不可思議。
至於慈悲丹,我還猜不出來是什麽,不過原來的癩頭和尚服過,估計現在的賈寶玉也應該服過了,所以賈寶玉身上肯定也發生了什麽不清楚的基因變異、血脈變化,這幾個月我也忘了問秦仙子,也不知道如今的賈寶玉已經變成什麽樣了。
最後的就是九轉草還丹了,我服過的;秦仙子說草還丹變化萬千,我還沒有琢磨透什麽意思,不過估計應該是改變了人的骨骼基因,同時還改變了人的內分泌,使人能夠增加一些壽命;你知道嗎,其實算起來今年我應該有五十六歲了,可你看看,我和三十不到的小夥子一樣強壯。”
傅寧知道晴雯聽不懂,可是還是想說下去,而晴雯根本聽不懂,可是只有在傅寧身邊,她才不感到恐懼。
傅寧繼續道,“秦仙子說我是幸運的,沒有變成怪物,而且還能生一堆女兒,可我覺得我是最不幸的,因為我不能生兒子了。”
晴雯張了張嘴,“為什麽?”
傅寧,“沒有為什麽,
我吃了草還丹,血脈變了,生不了兒子了;——或許還有一種可能,和自己的女兒做,或許有可能生兒子,但更大的可能是,生下的全是怪物。” 晴雯一下長大了嘴巴,滿臉的不可思議,
傅寧,“不要給我說什麽有違人倫,我從來就不在乎人倫,問題的關鍵是,要理性,要考慮利弊!
最近這些天我一直在考慮一些問題,這些年我幾乎不生病,除了那年秦仙子散播的史前流感病毒時疫,我和我的女兒都沒生過任何病,這就說明我的基因血脈被改善了,雖說還有許多不穩定的成分,可是免疫力已經很強大了,這種強大的免疫力應該傳承放大;當年我給林黛玉輸過一次血,林黛玉幾乎就再也沒有生過病,所以說,我的這種免疫力是能夠傳遞的,更應該傳承下去。
傳宗接代是人的天職,我的血脈變異過,雖然還不穩定,可是應該能夠傳承下去;另外,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不應該隻生女兒,還應該能夠生兒子。”
晴雯一直在驚訝,“你還真打算娶自己的女兒……?!!!”
傅寧道,“不是娶,是實驗!”
晴雯,“實驗……?”
傅寧,“傅家苑裡的女兒,是人,所以我得遵守人倫,我得把她們養育長大、教育成才,把她們開開心心的嫁出去,傅怡、傅馨,傅茜、傅楠、傅蓓,我要盡到做父親的基本責任,要守人倫;至於王府宗師處的那幾個女兒,我不認識,不在乎,所以是實驗品,用不著守人倫,所以得給我生兒子。”
晴雯感到非常恐懼,“你這是作孽!要下地獄的!”
傅寧搖了搖頭,“前幾天我做了個實驗,顯微鏡下觀察,我的種子的活力是一般人的十余倍,在三十七度的溫水中、半衰壽命是三天;我已經給聽風閣關東堂堂主嚴松下了命令,選取一千個健康的羅刹女子當第一代實驗品,以後每月我會送一份種子過去,稀釋五十份,送入那些女子體內,生下的女兒將會是第二代實驗品,直到生出健康的男孩為止,郝秀蓮將負責整個實驗過程,怪物一律銷毀。”
晴雯一個勁的搖頭,“不要再說了,你這是作孽!不要再說了,你這是作孽!”
傅寧一把拉住了晴雯,狠狠的抱住了,“我知道!可是我不得不做!——我希望我們百年之後能有人在我們的墳前燒紙,而燒紙的是個男人,是我們的後人……!”
晴雯恐懼的試圖推開傅寧,“你這是在作孽……!你這是在作孽……!”
……
傅寧,“知道嗎,漢髒唐亂、宋烏龜,古往今來,每個勳貴之家沒有不亂的,三妻四妾之人、皆是罪惡;我也不想這麽做,可我心裡就是難受!——世人就該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一雙人,我什麽都知道,可我就是做不到……;我不想無後,可我心裡難受……。”
良久,兩個人都很難受……。
……
“這些事你以後別再跟我說了,我聽了難受!”
“沒有什麽難受的,有些話我只能跟你說,所以你得扛起來!王府宗室處,以後只有你能管!
抱琴心中有恨,恨天下所有狠心之父,所以王府宗室處以後不能交給她再管了;姚芸不能生孩子,前邊的幾個孩子又沒了,如今變得神神叨叨,精神出了些問題,不是念經就是打禪,所以我都不敢想以後;平兒只有小聰明,托不得大事,小事上她的心善,可是一遇大事她就慌了手腳,而且隻想得到自個,考慮不了大局;至於林黛玉,表面上堅強,可實際上永遠是個女兒心,做不得母儀天下;
數來數去,只有你最堅強,忍得了心酸,撐得起大事,抗得了風浪,經得起苦難,所以我和陳東老嶽他們都說過了,表面上什麽都不變,可實際上,傅家苑的後宅、以後你是大王妃,所以你得扛起來,後宅裡的事以後你得做主;
王府侍衛隊隊領李子弟那裡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吳嬸也知道了,以後都依你為主,後宅的事你得拿主意,不能什麽事都由著平兒和黛玉她們倆;如果你實在有什麽拿不定主意的事,就找盧洪亮。”
晴雯聽的有些難受,“你這是怎麽了?怎麽說的話總那麽心酸?”
傅寧,“沒什麽。——剛才說起兒女的事,有些難受,過會就好了!
對了,今年東海國的主要任務就是擴大建設,明年的主要任務就是增加生產,明年夏天就要全面動員了,後年肯定是一年的仗要打;前面我歇了幾個月,過兩天就要搬總參司去住了,可能就要忙起來了;老嶽這個宅子明天就還他們吧,傅家苑修好了,明天我們都搬回去吧。”
晴雯愣了一下,“你要搬總參司去?”
傅寧,“嗯!——這幾個月歇夠了;你也知道的,我作息沒個規律,越是夜裡越是精神,在總參司裡方便些,以後每周末兩天在家裡過,有事你就給我打電話。”
晴雯道,“那我也搬過去!你不在家冷清的很!”
傅寧,“你搬過去幹什麽?就幾步路,抬個腳就回來了!——我住那裡是方便,晚上常常要看情報調查,進行信息統計整理,一忙就是一夜,你過去了我還怎麽工作?”
晴雯,“怎麽就不能工作了?我給你端茶倒水,給你做宵夜!”
傅寧,“嗯……?——這麽給你說吧,總參司的主要工作就是分析各種信息和情報,進行整理和歸納分析,最後做出戰略調整;思路最重要,容不得半點干擾,工作從來不分鍾點,外人不許沾,你過去了,我們還怎麽工作?”
晴雯,“啊?……?——那我也不住家裡,家裡太冷清,一到晚上安靜的讓人害怕!”
傅寧撓了撓頭,“怎麽都不喜歡住家裡?那怎麽辦?”
晴雯,“我也不知道!——傅家苑看著大,幾千個平方,琴房花房什麽都有,可就是沒有什麽人氣,七王爺家裡也一直說不喜歡那裡,要不是還有些侍衛保姆女衛,晚上都能嚇死人!,反正我是不喜歡!”
傅寧鬧了半天頭,“你這麽說還真是!——我一直覺得傅家苑陰氣重,現在看來,其實不是陰氣重,而是人氣太少了;——要不,我們全搬到政務家屬大院去住得了,那邊都是人,鄰居多,熱鬧?!”
晴雯想了一下,“房子多大?”
傅寧,“一百多米的,我們要兩套,把中間的牆打通,連起來就是三百多平,住我們幾個人,足夠了!——旁邊還有小學、中學、文化館,什麽都不缺!”
晴雯狠狠的一點頭,“那就搬過去!”
傅寧,“傅家苑不要了?”
晴雯,“不要了!”
……
說動就動,第二天傅寧全家,就搬去了政務家屬大院;
傅寧要了四套房子,金峰家裡住了一套,傅寧幾人住了兩套,只是兩套房子之間暫時還沒有打通;另一套房子空著,成了傅寧的書房和資料室。
總參司副司長李豐新跟風的最快,把家裡的別墅一扔,拖家帶口的住到了傅寧的樓下、一樓;
仿佛眨眼間的功夫,一群人圍了過來,見傅寧沒有反對,於是五層樓的小樓幾天便住滿了人,老嶽就住在了傅寧家的樓上、三樓;
傅寧的書房兼資料室沒能建成,因為楊蘭李信一家帶著傅怡住過來了!
於是一群建築匠師被傅寧叫了過來,連講解帶比劃,忙碌了五六天,一群建築匠師風風火火的離開了!
基本的規劃草圖,聯排別墅、電梯六樓、地下車庫、景觀式小區、附屬文化和商業設施,就這麽不經意間流傳了開來,政務司很快將草圖共享給了各處,並賦予了一個名字,規范式一等模范小區,並通傳各地、成為東海國所有縣級以上行政單位、未來理想型統一建築模式,而第一個開工的地方,就是金州的、東海國政務家屬區。
……
喬遷之喜很簡單,吳嬸和平兒合作炒了幾個菜,傅寧和老嶽搬了張桌子,叫上金峰,喊上樓下的李豐新,四個人就是一桌,溫好的果汁酒燙上一壺,天南地北的就聊開了;
老嶽道,“這兩年是怎麽了,怎麽貪官總是越來越多了?”
傅寧道,“這很正常,社會發展的太快了唄,大規模的建設必然衍生大規模的腐敗,這是常識,等到合適的機會,掐頭去尾的殺上一番,什麽事都解決了。”
金峰撇了撇嘴,“你也是心大,什麽叫掐頭去尾?要我說就該見一個殺一個,治國就是治吏,得常抓不懈!”
傅寧,“沒那麽回事,見一個殺一個那你就別想發展了!——經濟就是生產和消費的總和,而經濟的激增就必然衍生出太多的富余,於是貪官就出來了,這是不可避免的,這和治吏是兩碼事!”
李豐新眼神一亮,“東家,這是怎麽說?肅貪和治吏不是一碼事?”
傅寧道,“不是一碼事!——肅貪的目的是穩固統治,而治吏的目的是穩固政權,乍一看是一會事,實則有天壤之別。”
金峰也是來了精神,“喲,那我還真的聽你說道說道!”
傅寧道,“很簡單,肅貪的目的是穩固統治,讓百姓信服,所以每次肅貪、百姓總是拍手稱快;而治吏就不一樣了,治吏是為了上下一體同心,清除異見者,所以是政治鬥爭,這是兩碼事。”
幾個人都不是傻子,稍一琢磨,紛紛點頭不語。
老嶽到了杯酒,“這果汁酒就是沒勁,也就你喜歡;——對了,傅寧,你總說肅貪的事還要在等等,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
傅寧笑了笑,端起了酒杯,“這酒有個說法,我原世裡叫雞尾酒,全靠調,不過我不會調,就是喜歡這混著的味;——肅貪的事你別急,情報司那裡的資料都是現成的,現在不能動;你們知道的,今年是大建設,所以一切工作都是為了擴大建設,明年開春之後大建設就要到底了,將開始全面動員,整個國家的中心將全面轉移到大生產上面來,就是全面肅貪的時候了,一筆殺下去,最起碼可以管上七八年,不過今天我給你們投個底,你們可別往外漏了,許多當初的老人,如今手都不乾淨,很大一批可能都會被肅貪整下去,押遷南方各府;到時候肅貪和治吏是結合著來的,你們可別同情心泛濫,給那些無能的清官求情。”
李豐新笑了笑,而老嶽卻是皺了眉,“這麽說,有些清官你也不留了?”
傅寧點了點頭,“貪官這一塊主要是抓狠的,抓刑事犯的,清官這一塊主要是清退無能的,清退跟不上的;至於那些有能力但有小貪的,主要是訓誡,但涉及刑事的,會一個不留!”
金峰插了句嘴,“你又出什麽么蛾子?肅貪就肅貪,難道你還想留點小的養著不成?!”
李豐新接話道,“可不是要留著養著!——這是總參司裡的幾個司長都知道,就是大家都不說而已。”
傅寧道,“有能力的小貪就是要養著,經濟翻一倍,最少也能多養活三成的人口,即使犧牲了少數人無辜者的利益、從大局上看還是劃算的;至於一些小貪也因此也跟著養大了,到時候肥了再殺就是了!”
金峰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總是說不過你,你總是有理!”
老嶽歎了口氣,“這就是政治,總是讓人不開心,當年我經商、從來就沒有如今這麽累;政治政治,到如今我也沒明白政治個啥?”
傅寧道,“政治是啥?政治就是不同利益者、不同利益階層、團體之間的博弈和平衡,永久的玩下去,這就是政治,沒有人情可講。”
金峰皺了一下眉頭,思索了一下道,“那你呢?也沒人情可講?”
傅寧道,“說什麽呢你?政治具有慣性,不就是人情,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來了?”
李豐新道,“我覺得以前東家在政治進修會上講的很有意思,那個政治ABC,說的真是深到了骨髓,越想越有意思。”
傅寧道,“你別迷信,政治可以拿來玩,可是老是玩政治的人肯定會被政治玩掉,信仰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可是信仰才是政治的真髓,才是高於政治的東西!”
老嶽道,“隨你們吧,反正明年我是退了,小李子我是看中了,你得給我送上去,他接財務司我才放心!”
傅寧,“行行行!我都答應你了,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小李子我給你送上去,財務司交給他,不過商務司的你還的給我尋摸尋摸,到底誰接合適?”
李豐新一陣愕然,“老嶽司長明年要退了?”
老嶽道,“是啊,退了!——如今老了,也累了,更跟不上了,還賴在上面幹嘛?不只我退,老姚明年也退,如今啥都不缺,還賴在上面幹啥?!”
傅寧看向李豐新,“你那可有什麽合適的人選,商務司這一塊還沒有合適的人接手,你覺得誰合適?”
李豐新道,“我?——我哪想過這事?——不過小李子是誰?接財務司?”
老嶽道,“四海銀行的副行長李斯特。”
李豐新又是一陣愕然,“娶了喬家喬燕的李斯特?——開什麽玩笑?她可是是荷蘭人?怎麽能當司長?”
傅寧道,“怎麽不能當司長了?——李斯特一家子全都入了東海國國籍十年了,就是東海人,漢語說的一水的溜乎,怎麽就不能當司長?再說了,撇開他的血統,論財務能力,誰又能超過他?”
李豐新,“那也不行!財務司乃國家財富重地,怎麽能讓一個外國人當司長?!”
傅寧掏出了一張東海紙幣放在桌子上,看著李豐新,“這是什麽?”
李豐新道,“錢啊?!”
傅寧道,“錢又是什麽?”
李豐新,“錢?——錢是貨幣啊?是財富啊?!”
傅寧搖了搖頭,把錢收了起來,“你知道我當初我問李斯特的時候李斯特怎麽說的嗎?”
李豐新搖了搖頭,
傅寧道,“他說不知道,然後花了一個月的時間交給我一篇論文,告訴我錢是度量衡,刺激生產和消費;你要是明白這句話,我寧願讓你當財務司司長!——去年一年,李斯特在南非替四海銀行賺了一千六百萬兩銀子,四海銀行是東海國國家銀行,你說,李斯特夠不夠資格當財務司司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