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駕臨，當然不能吃殘羹剩菜。

聞起航用墊手的淨布，把端坐在火爐上的青銅火鍋拿起，將裡面剛才吃用過的湯底，全部倒入一旁的一個木桶之中。再用另一個木桶中的清水將青銅火鍋涮洗乾淨之後，才重新端坐在火爐之上。再從旁邊擺放食材的桌案上，拿起一把水壺，給青銅火鍋內重新注入新的湯底。

謝靈韻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用饒有趣味的眼神，看著聞起航有條不絮的做著這些本應仆役們做的事情。見他動作熟練，完全不加思索，一看就知道以前沒少做過這些事情，語帶傾慕道:“聞爵，身為當朝勳貴，此種仆役之事，居然會做的如此之熟練，實在令小女子刮目相看。”

聞起航邊做邊笑道:“自力更生，艱苦奮鬥，才能豐衣足食嘛。聞某在成為男爵之前，那也是普通百姓一名，吃穿自然都需自己動手，萬一那天在回歸成為一名百姓。這些都是可以保證自己餓不死的技能，勤加練習沒有壞處。”

“聞爵似乎對自己的仕途沒有信心呐?”謝靈韻微笑道。

聞起航歎氣道:“伴君如伴虎啊，大詩人韓愈曾說過: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潮州路八千。就以聞某這種總是招惹麻煩的體質，說不定那天就又會成為一介平民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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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聞起航的自嘲，謝靈韻輕笑道:“聞爵，就算成為普通百姓，那也會成為首屈一指的大富商，就憑借這滿棚的菜蔬，聞爵就不需要過窮困的生活。

想必這些菜蔬，在聞爵的仙術之下，冬日也可如此生長吧?”

見謝靈韻用驚異的眼神，望著滿大棚的蔬菜在感歎，聞起航嘿笑一下，開口解釋道:“謝小娘子可千萬不要誤會，用溫室大棚種植蔬菜，可不是什麽仙術，此乃科學。”

“科學?”謝靈韻疑惑道。

“是啊，這就是科學。”聞起航望著滿大棚鬱鬱蔥蔥的蔬菜感歎道。

“科學是何種仙術?”謝靈韻好奇的追問道。

科學是一種仙術?！

聽到謝靈韻如此疑問，聞起航訝然失笑道:“科學可不是什麽仙術，此乃自然之理，天道也！”

“天道?！”謝靈韻神情訝然道。

見謝靈韻俏臉上越來越驚異的表情，聞起航無奈的說道:“用溫室來種植蔬菜，不需要什麽仙術。在千年以前的秦代鹹陽宮、阿房宮中，我們的先祖就已經利用地熱之能，開始了最早的冬日蔬菜種植。這種技術其實一直都存在，歷代皇宮中的溫湯監，就是對這種技術的利用和延續。

聞某只是將這種技術，更加有效的進行了利用而已。

這就是科學，乃自然之理。”

“科學非仙術?”謝靈韻的神情似乎頗為失望。

聞起航微微點頭感歎道:“是啊，科學並不是仙術，但科學發展到了極致，它的能力甚至會超越仙術，此乃天之道。”

傳說中的仙術，無非就是移山填海，無中生有，孫悟空的一個筋鬥雲可十萬八千裡。後世的科學還沒有發展到極致，就已經具備了仙術的功能，移山填海，日行萬裡，隔空通話，都不再是什麽難事。

等科學發展到了極致，科學甚至比仙術更加仙術。

那個時候，誰又能說科學不是仙術呢?

“比仙術更加厲害，難道是神術?”謝靈韻神情驚異道。

姑娘，你玄幻小說看多了吧！

這解釋了半天，還沒有解釋清楚，聞起航差點被謝靈韻的大膽假設給被嗆著，無奈的苦笑道:“科學古以有之，儒家的格物致知，想必謝小娘子是聽說過的，科學也就是格物，但它要比格物更加廣泛，含義也要更加深遠。

科學就是一門研究世界萬物的學問，就如同算學，可以使我們知道數量之間的關系，知道量變可引起質變，甚至可以知道日月星辰的運行規律，這就是科學。”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聞爵跟隨家師逍遙子前輩，所學難道就是科學?”謝靈韻疑問道。

聞起航微微點頭承認，然後豪情萬丈的說道:“聞某一生所學就是科學，只要掌握這門學問，我們就可以上九天一覽日月，入深海一探龍宮，下九幽一窺冥府。

世間萬物皆可為我所用，千裡可瞬達、萬裡能通話、長空任翱翔、踏海如平川。

科學在手，美人我有。”

謝靈韻聽到聞起航不著邊際的吹噓，語氣有些弱弱的問道:“科學，能否使人長生?”

聞起航歎氣道:“這個暫時還做不到，但是多活幾年還是沒有問題的，科學裡面有門學問叫做養生，還有一門學問叫做醫學。總之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只要我們有持之以恆的決心。

聞某相信，我們會長生的。”

現在人們的平均壽命還不足三十歲，因為戰亂、饑餓、疾病的各種影響，長壽之人雖有，但人們整體的壽命卻很低。後世因為科學的進步，人類的平均壽命至少要比現在高三十年。

當科學越過瓶頸繼續跨越式大發展的時候，人類說不定就會得已長生，畢竟後世除了腦袋不能更換，已經沒有不可以更換的了。

當人類的思維都可以拷貝的時候，如同科幻小說中寄居在電子設備裡，這也說不得就是另一種長生。

謝靈韻感歎道:“是啊，想要長生何其之難。”

聞起航笑道:“人命有窮時，思想無盡處。人活著就應該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追求長生可不是應該有的人生態度。多少帝王因為這個而遺臭萬年，又有多少高人雅士，因此而名聲盡喪。

謝小娘子，韶華當世，不可妄想。華夏有許多的思想家，如孔孟先聖，他們的思想會永久的照耀我們這些後代子孫，這才是真正的長生。

華夏女子之中，還未出現此等人物。謝小娘子，才智高絕，當可一試，從而名留千古。”

“聞爵，謬讚了。”謝靈韻神情頗為羞澀的回道。

“聞某這可不是謬讚，實乃真心話。謝小娘子，才情無雙，只是歌曲一項上，就已注定名傳千古，所以謝小娘子，大可不必謙懷。”聞起航讚賞道。

對於謝靈韻的歌唱才能，聞起航是親耳所聞，就如同後世的歌唱藝術家，真正做好了，必定可以名留青史。就算現在藝人的地位屬於下九流，就如同青樓工作者一般，地位低下，但也有如同李師師、柳如是一般的奇女子，會被傳唱千古。

“聞爵的意思是小女子也可以跟隨您研習科學?”謝靈韻神情頗為激動的說道。

聞起航點頭確認道:“當然，科學這門學問，需要很多人的參與才能快速發展，尤其是智慧高絕之人。”

“聞爵的家師逍遙子前輩允許學問外傳嗎?”謝靈韻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華夏的學術門派有很多，可謂是真正的百家爭鳴。但是其中各門各派的核心學問，向來都是秘傳，一旦私自傳授，就會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聞起航輕哼道:“家師他老人家一生的宏願，就是將科學這門學問發揚光大，他老人家可不會敝帚自珍，像那些千年學派那樣，將學問的精華私藏而密不外宣。

只要看一下就知道了，這樣的學術門派，最終的結果無一不是失傳、滅亡。只有如同儒家一樣，根植普通百姓，才能做到長久的發展壯大。”

儒家現在的地位經過漢武帝的獨尊儒術之後，到了宋代已經快邁入另一種境界，甚至如同宗教一般，開始禁錮人的思想。

在過百年，程朱理學問世之後，女子想要如同現在這樣隨意出門，在大街上閑逛，都會成為一件奢侈的事情。

“前輩高人雅量，實在令小女子佩服。”謝靈韻起身正式施禮道。這是準備打算正式接受聞起航的建議，學習科學的禮節。

聞起航也起身回禮道:“謝小娘子，無需客氣，研習學問，需要我們共同努力一起提高。獨自一人，徘徊在科學的大道上，可是無趣的很呐。”

研究科學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尤其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都沒有成果問世的時候，甚至你都不知道前進的路途是否是正確的。可能幾十年努力下來的結果，就是證明了這條道路其實是一條死胡同，這對人的打擊實在是太大。

短短百年人生，就在錯誤的道路上，狂奔而消，人生意義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