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樓，天香園中，張行勤正輕搖一把折扇，立於閣窗處，望著遠處的暖風閣久久凝視，直到暖風閣燈火燃起，才暮然醒覺。【】

　“那小子走了?”張行勤向身後站立的謝靈韻詢問道。

　“回社主，聞爵剛走。”謝靈韻回道。

　“聽你以前說過，那小子並不常來青樓，為何今日突然造訪?難道是他察覺了本座今日前來?”張行勤疑惑道。

　“回社主，聞爵今日前來，本來是想尋屬下商討關於香皂的買賣事宜，但恰好社主前來，屬下便命嬤嬤回絕了，想必聞爵並不知您在此處。”謝靈韻回道。

　“那就好，現在還不是本座與他碰面的最佳時機，此子來歷詭異，出身成謎，在沒有徹查他的底細前，萬萬不可冒然行事。”張行勤囑托道。

　“謹遵社主吩咐。”謝靈韻施禮應道。

　“見你密函呈報，你最近與此子也是常有往來，可查清本座此前交待你的事情?”張行勤問道。

　“社主交待的事情，屬下自是盡心辦理，但效果卻並不理想，爵府之中，確實有一座神雷作坊，存放神雷成品之地，巡查並不嚴密，但生產之地，想進入卻難如登天，屬下一介女子，無論如何也難以潛入。”謝靈韻如實稟報道。

　“哦，以你的武藝，還有不能潛入之所?”張行勤詫異道。

　“若是強行進入，自然容易，但若想毫無察覺的進入，卻難以辦到。”謝靈韻無奈的說道。

　“這是為何?”張行勤頗有興趣的問道。

　“全因聞爵制定的神雷作坊安全生產條例，進入作坊之前，必須先沐浴更衣，而且絕不允許單人進入，必須三人以上方可成行，屬下一介女子，若是易裝進入，與他人一同沐浴之時，必定會暴露身份。”謝靈韻現在說起來，還有些恨的銀牙直癢，對於聞起航這個奇怪的規定，謝靈韻當天潛入時，差點就要春光外泄。

　“夜間也不能潛入?”張行勤問道。

　“作坊到了夜間，便會全體封閉，而且那裡不能見明火，夜間前去視線受阻之下，恐難以查探到有用的消息，所以此事便一直有所耽擱。

　屬下辦事不力，請社主降罪。”謝靈韻請罪道。

　“此事並不怪你，神雷遇火則爆，自然十分危險，小心並無大錯。”張行勤說著，便從懷中拿出一顆碩大的夜明珠說道:“此乃東海夜明珠，可解你現在的難題，神雷的秘方，必須找機會查探清楚。”

　“社主，我們不是已經有了神雷的秘方嗎?”謝靈韻疑惑道。

　“我們現在拿到的神雷秘方是用於軍中生產的，可惜啊，本座曾仔細做過對比，爵府自用的神雷，要比朝廷所產的神雷，在威力上更勝一籌。”張行勤說道。

　“難道說聞爵並沒有將真正的神雷秘方交與朝廷，這若是被趙元朗得知，那聞爵定然難逃一死。”謝靈韻詫異道。

　“其中緣由，本座並不知曉，但本座從蜀中前來京師時，曾到揚州城前做過查探，那裡的神雷，雖然破壞力巨大，但只是數量多而已，而那小子的遇襲之地，所使用的神雷，雖然使用數量極少，但爆炸遺留的痕跡，明顯要強於揚州城前用於平叛的神雷。”張行勤分析道。

　“那些學子使用的神雷自然是爵府自產的，那也就是說聞爵確實藏私了?”謝靈韻驚訝道。

　“很有可能啊！”張行勤輕笑道。

　“難道聞爵這是不想要命了。”謝靈韻皺眉道。

　“哦，聽靈韻這話，似乎你很關心那小子的安危啊，難道你也被那小子的才華所吸引了?”張行勤似笑非笑的說道。

　“社主言重了，屬下豈敢。”謝靈韻急忙辯解道。

　“你有沒有看上那個小子，本座並不關心，但神雷真正的秘方，必須要查探清楚。”張行勤哼聲道。

　“是，屬下一定盡力。”謝靈韻施禮道。

　“不是盡力，而是必須，本座辛苦布局十載，眼看大事將成，但天下局勢，卻在轉瞬之間，攻守易位，這已經是那個小子第二次破壞本座的大事了。”張行勤厲聲道。

　“屬下愚笨，請社主明示?”謝靈韻詫異道。

　“第一次，我們在魯中製造的匪患，被那小子輕易化解，我們扶持趙元朗複興佛教的謀劃，差一點便要前功盡棄。這第二次，不知是天意，還是那小子的有意為之，我們培養的白蓮死士，因神雷現世，現在已經失去了他們本來應有的作用。

　現在各方勢力，雖然得到的都是軍中所產威力稍弱的神雷秘方，但用來對付我們這些凡人，已經是綽綽有余，現在的作戰，已經無法依靠少數精銳，就可達成最終的軍事目的。

　無論你個人的武藝如何高強，在神雷面前，那也難以存活，那怕對面的軍人只是些老弱病殘，只要能將神雷點燃並投出，就可以殺死一名甚至是幾名武藝高強的兵士。

　這以後的戰爭，再也不會出現百騎破萬人的軍事奇跡。

　以後的戰爭就是人多為王，那怕是沒有經過訓練的普通百姓，也可以手持神雷，據城以守，而隻擁有少數精銳的我們，要如何去與一個國家相抗衡。”此刻的張行勤，語速極快，聲音激動，似乎在痛斥神雷這一無賴的作戰兵器。

　此前他得到神雷這一武器現世時，其實並沒有太過放於心上，畢竟他知道龍虎山首徒周青山，一直在研究這一物事，可惜十年來都毫無寸進，直到聞起航兩次依靠神雷迅速平叛，並且自身從無重大傷亡，這就由不得他不重視起來，甚至放棄了親自坐陣蜀中，繞道前去揚州親身檢驗神雷的戰果，只是最終得出的結論，令他有些氣妥，因神雷的出現，一個習練武藝十幾載的高手，極有可能會被一個手無縛J之力的孩童殺死。

　這樣的結論，令張行勤這個自幼便苦練武藝，甚至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習武近三十載的武藝高手，有些難以接受。

　更加令人不堪的是，神雷的造價太低了，低到一個饅頭，就可以換一打神雷的地步，若是換算一下，就等於一個習練三十年武藝的高手，被一個饅頭給乾死了。

　那這以後的戰爭打的其實就是綜合國力的戰爭，而國力之中，最重要的一項指標便是人口，這簡直就是一個死X， 作為一個教派，從人口規模來說，無論如何都無法同一個國家相抗衡，而適合少數精銳使用的斬首戰術，在國家機器面前，一點作用都沒有，那怕是將皇帝暗殺了，那也毫無用處，因為新的皇帝會馬上就任，個人的死亡，已經無法左右全局。

　“社主，那我們心中的佛國，難道再也沒有機會建立了嗎?”聽完張行勤的分析，謝靈韻澀聲道。

　張行勤深深歎口氣說道:“若想代宋而立，我們的機會已經很渺茫了，無論從人力或是財力上來看，趙宋都是這天下僅次於遼國的勢力........

　我們現在唯一的機會，只能是圖謀一個蒼兒小國，然後培養國力，徐徐圖之。

　呵.......十年謀劃啊，終成泡影！

　靈韻，你找個合適的機會去試探一下那小子，若是他肯加入我白蓮聖教，本座必以國士待之，若是拒絕，便留他不得。”

　“諾，屬下領命。”謝靈韻施禮應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