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是一座宮殿組群式的建築，在竇儀的帶領下，聞起航一行人穿廊過橋，走到一處似乎已經廢棄許久的院落。

望著眼前有些破敗的院落，聞起航微微皺眉道:“這就是我們要編撰國朝律法的所在?”

“回稟聞爵，正是此處。”竇儀回道。

聞起航輕歎一口氣道:“知道本爵為什麽不喜歡大理寺嗎?原因其實很簡單，本爵上次來的時候，就被關進了大理寺牢獄。說句不中聽的話，那牢獄裡的條件，都要比這裡好上一萬倍。”

“聞爵，現在大理寺閑置的院落，隻此一處了。”竇儀無奈的說道。

“你糊弄鬼呢?”聞起航不悅道。

“回聞爵，這大理寺的建築，都是前唐天寶年間修建，至今已有上百年，加之唐末戰亂不斷，國朝更迭之快，猶如風雲聚散，歷代皇朝，都未曾對此處進行修葺，所以才多有破敗。

至於大理寺牢獄，歷代皇朝反而都會進行修葺，因為那裡總是會被起事者最先破壞，但每次新朝建立又是犯人最多之時，所以那裡才總會被修葺一新。”竇儀神色尷尬的解釋道。

“嗯，這個理由找的不錯，本爵差點就信了。”聞起航雙手一拍讚歎道。

“.........”

哐當一聲，那扇破舊的殿門，被聞起航一腳踹開，頓時塵土飛揚。

聞起航抬手輕揮一下空中的粉塵，冷聲道:“看見了嗎，就算沒了閑置的房子，但大理寺的人呢?難道也都死光了?

連事先清掃乾淨，都做不到?

就算國庫緊張，朝廷無力修葺，但派人弄些破布爛掃把，除除塵，灑灑水，通通風，散散味，總該沒問題吧?

若是這也有問題，那好，本爵會奏請陛下進行聖裁。”

“聞爵息怒，此事早已安排，不知為何會如此，下官一定會追查清楚，給聞爵一個交待。”竇儀保證道。

“那本爵就等你的交待，什麽時候交待明白了，我們再談其他的事情。”聞起航說完，轉身就走。

“聞爵，您這是要去那裡?”竇儀神色一愣道。

“本爵當然是回府。”

“可今日是我們衙署，首次開衙的......”竇儀慌亂道。

“現在還談什麽開衙，竇官人，還是等你什麽時候想明白該聽誰的，我們再談比較好，本爵會在府中，等候你的大駕，當然要是你一直想不明白，那也就不必來找本爵了。”聞起航揮手示意，讓他們不要跟隨自己。

“........”

一眾官員見聞起航真的撂挑子走了，頓時面面相覷。

“這聞爵的脾氣，可真不是蓋的。”

“他難道就不怕陛下雷霆震怒。”

“現在可好，弄出事了吧，我們憑什麽兩頭受氣。”

“還是年少啊，不就是受點委屈嗎?誰不是這麽過來的。”

“別發牢騷了，還是快想想怎麽辦吧，難道我們衙署開衙第一天，就要開天窗不成。”

“別吵了，這到底是誰的主意。”竇儀氣憤的問道。

“........竇官人，您是明白人，我們只是跑雜的，誰都惹不起呀，若是沒人授意，我們那敢啊！”一個老成些的從屬，用食指向天空虛指道。

“本官現在不管誰的授意，馬上差人將此處打掃乾淨，若是為了這點小事，就上達天聽，聞爵最多就是挨頓訓斥，但你們的下場，想必不用我說，你們也應該明白，若是事情鬧大了，你們就等著掉腦袋吧。”竇儀不客氣的訓斥道。

“是，是，竇官人，請您一定要為我們美言幾句，我們這就馬上將此處打掃乾淨。

”那個老成些的從屬立即保證道。竇儀輕哼一聲，一甩袍服，便離開了院落，丟下站在那裡發傻的一眾從屬。

大理寺外，負氣而走的聞起航，此刻正吹著口哨，沿著京師的街道，興高采烈的四處閑逛，自上次從大理寺牢獄出來之後，就已經好久沒有再來京師，趁此機會，正好可以逛一逛京師，不管怎麽說，現在的京師汴梁，已是這個世上最大最繁華的都市了。

聽到聞起航吹的口哨之聲，居然非常的有節奏，一聽就知道，這並不是在胡吹，應該是一首有著曲譜的小調，實在沒想到聞起航居然還有這個才能。譚鳳儀有些無語的問道:“你這是被氣傻了吧?”

剛才在大理寺的時候，聞起航似乎被氣的不行，現在反而吹上了歡快的小調。

“我有什麽可生氣的，要不是那些混蛋想整我，我現在能若無其事的翹班嗎。”聞起航得意道。

“.......你是說他們是故意的?”譚鳳儀訝異道。

“當然，難道你還真以為是巧合不成?”聞起航無語道。這個妖女平時看著精明無比，但一說到官場上的學問，就其笨如豬。

“那你有何打算?”譚鳳儀詢問道。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現在不過就是放了第一把火，下馬威而已，我會將他們收拾的服服帖帖。”聞起航嘿笑道。

“........”什麽時候三把火，變成了這麽個意思?架不住好奇心，譚鳳儀繼續問道:“第二把火是什麽?”

“敲山震虎。”聞起航輕蔑的說道:“這種事情，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反正上下級關系，總會有一方處於弱勢，但我畢竟是主官，先天性就佔優勢。

哼，還想和我鬥，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這些屬吏才是最可惡的存在，朝代的更迭似乎與他們毫無關系，無論上官換了幾茬，他們都能安然的做著自己的職位，每一個新來的上官，他們都會先稱量一下斤兩，若是軟弱可欺，便利用職務之便，使勁撈取好處，如果事發，就推到上官的身上，若是沒有，則皆大歡喜。若是碰上強項令，他們便會收起爪牙，耐心蟄伏，等待新一任上官的前來。

聞起航沒打算去收攏這些屬吏的人心，他們有他們的辦事邏輯，是不會輕易被收買的，他們也是最見機行事的一群人，只要壓製他們老實做事即可。

“你們這些官員，怎麽總是這樣，就不能把心思都用在黎民百姓身上嗎?”譚鳳儀氣悶道。

“沒辦法啊，不把這些個蛀蟲給鬥敗了，就沒有辦法為百姓們謀取福祉。”聞起航無奈的說道。

“你現在已經步入仕途，希望你將來不要成為他們那樣的官員。”譚鳳儀一雙鳳眼緊盯著聞起航說道。

“放心吧，我是不會的。”聞起航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你就如此肯定?”譚鳳儀不信的問道。

“那當然，因為做那種官員，馬屁技術必須要修煉的如火純青，你看我這張嘴，合適嗎?”聞起航指著自己的嘴，笑道。

“嗯，這次我信你。”譚鳳儀嘴角掛起一絲笑意道。就聞起航那張毒嘴，實在不是一個拍馬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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