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做了很久的噩夢。
在夢裡,那隻大蟲拖走了他所有的夥伴,只有他亡命的跑著,可是雪太厚,怎麽跑都跑不快。最後一次回頭時,那隻大蟲已經撲到他身後,腥臭的口氣撲面而來,尖利的獠牙在他視野中越來越大。
一聲驚叫,魚猛地一蹬腿,大喊著從夢中醒來。額頭上滿是汗珠。定了定神,腳上傳來的疼痛讓他開始快速清醒。
“這是哪裡?是祖神生活的地方嗎?他終於接走我了嗎?”看著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魚很疑惑。
說熟悉,是因為只是一打眼過去,他就知道自己在山洞裡。這樣的場景對他來說太正常了。說陌生,是因為他絕對沒有來過這個山洞。
出於獵手的本能,魚坐起身,開始仔細的打量著環境。身下,是厚厚的一層樹枝枯草,上面鋪著皮毛墊子。身上則蓋著一層皮毛被子。前面一臂遠,就是一個火塘,火焰很溫暖,讓他不自覺的想要更靠近一點。
火上吊著一隻陶罐。魚認得那個,很久以前族裡也是有陶罐的,可是後來都碎了,然後就再也沒有了。
不知道陶罐裡在燒著什麽,隨著陣陣白霧從罐口彌散開,香氣也充斥著整個洞裡的空間。魚的喉結上下滾動,唾液在快速分泌。
可是出了某種顧慮,魚還是扭過頭去,繼續看向四周。這個山洞其實並不很大,比他的族群棲身的洞穴要小很多。但是洞裡並不昏暗,因為洞頂上有個口子,光線從那裡進入了山洞。
轉個頭,另一邊不遠就是洞壁了,有好幾根木頭搭在一起,上面掛滿了筐子和肉塊。
那麽多的肉,足夠族裡吃上好幾天的。還有旁邊那麽多的柴火,也可以燒上很長時間了。
一邊想著,魚正準備將周圍看的更仔細些,突然從上空傳來一個聲音,把他嚇了一跳。一個激靈就要站起來,但是腳部傳來的劇痛,還是讓他只能老老實實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仰頭看去,洞頂的光線籠罩下,出現了一個健碩的身影,因為背著光,看不清面部,唯有黑色的輪廓。只聽見那個身影在說著什麽,可是魚完全聽不懂。
“這!這就是祖神嗎?”魚激動萬分,坐在地上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不知是身體的虛弱還是神經的刺激,衝著那身影伸出雙手的魚,最後兩眼一翻,仰頭往地上一躺,直接暈菜了。
“哎,哎~幾個意思?哥們長得有這麽磕磣嗎?”搞不清楚狀況的劉寶也有點暈,半天摸不著頭腦。正蹲在石台上,在各個罐子裡找著吃的,看看放哪些到肉湯裡,結果就聽見底下的那家夥在大喊。
調過頭看看,那位原始人正坐在地上到處亂看。好心站起來,問一句怎麽了,結果人家看他一眼,竟然雙手指著他,直接就暈了。
“我就這麽不招人待見?”摸著腦袋,劉寶很有些鬱悶。
想歸想,他還是從石台上下來,走到原始人旁邊。看樣子燒是退了,看他剛才那大喊大叫的模樣,估計要是沒什麽意外,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兩天前在外面,劉寶發現了趴在冰面上的這位。那些天劉寶總在山上張望,可是一直都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直到兩天前的中午時分。所以他估計這位不是在夜裡,就是在兩天前的上午出現的,時間不會太長。
等到本來隻想查看一番的劉寶,緊張兮兮的來到他身邊時,卻意外的發現已經手腳僵硬的蜷縮成一團,臉色鐵青甚至還有點藍紫色,
眉毛掛霜的這位,口鼻間竟然還有絲絲白霧在往外冒。 好吧,這生命力,這求生欲望也是讓人歎為觀止。怎麽辦?劉寶也不能見死不救啊,況且這還是同類,來到這個時代這麽久了,第一次碰見活著的同類啊。
所以劉寶只能費了老鼻子勁,把這位渾身裹著毛皮的仁兄拖回了藏兵洞裡。本來就是雪後放晴一片冰寒的,山陡路滑,還要連拖帶背著這麽個毫無知覺的家夥,可想而知劉寶的狀況和心情。
回到洞裡,氣喘籲籲的劉寶給火堆裡添了不少柴,讓火勢旺盛起來。然後把原始人挪到火塘邊烤著,再拿個碗給人家灌熱水,加了蜂蜜的熱水。
按照劉寶的認知,這家夥已經是重度失溫症患者了,所以絕對不能給他暖手暖腳,而是要提升他身體的核心區域的溫度。可是這時候讓他去那裡找那些救助設備?
“死馬當作活馬醫吧,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反正我盡力了。”一邊嘀咕著,劉寶一邊開始想辦法動手。
外面裹著的皮毛已經濕了,雖然進洞之後,劉寶就已經把皮毛外面的雪水清理過一遍,但是顯然這還不夠,所以只能把外衣扒下來,鋪地上當墊子,然後把原始人弄到墊子上去,再用自己的被子和所有的皮毛把原始人層層的裹起來。
“希望你身上沒虱子,不然我就慘了。”
原始人身上也穿了好幾層皮毛,但是不是劉寶印象裡衣服的樣式,只是前後兩片的一層層的裹在身上,再用皮繩系在一起。
不過在扒去外層皮毛的過程中,劉寶注意到其中有使用針線的痕跡,只是那時候忙著救人,所以沒工夫去細想這方面了。
沒有葡萄糖,甚至沒有糖,胖子只能把主意打到他珍藏的蜂蜜上了。給火堆上的熱水裡加上蜂蜜,然後每過十幾二十分鍾就倒出來一小碗,喂原始人喝下去。
燒著蜂蜜水的同時,劉寶又找了幾塊石頭,在火堆邊烤熱到一定程度後,挑出來塞進原始人的腋下。沒有熱水袋,他現在也只能想到這個辦法了。好在現在原始人用皮毛裹著,而熱石頭隔著皮毛,應該不至於產生燙傷。
劉寶記得,人工呼吸或者是把有失溫症的人抱進懷裡,也可以進行救治。但是這就超過他的心理預期了,劉寶並不是醫生,所以“醫者父母心”的話用不到他身上來。
非親非故的。 救他,不過是看在同類的份上,以及不能見死不救的處事原則而已。而且看看這位原始人蓬頭垢面,發須虯結的模樣,還有扒去外衣時所傳出的那濃重的體味。人工呼吸?抱在懷裡?誰想來誰來,反正劉寶不乾。
喂了兩罐子蜂蜜水之後,劉寶看看蜂蜜罐子裡那明顯下降的水線,堅定的合上蓋子,開始改用肉湯。最後更是把各種肉塊切成碎粒,直接煮肉粥。
別說,這位原始人老兄昏迷歸昏迷,但是體質沒話說。被劉寶這麽胡亂折騰之後,臉色竟然漸漸好轉起來。再到後來喂他喝肉粥,也能慢慢吞咽下來。
一直昏睡了兩天,劉寶看他都沒有醒來的跡象,自己倒是累慘了。兩天一夜沒合眼,能不累嗎?被子又給人裹上了,想睡也沒得睡。只能坐在火堆邊一個勁的打盹。
結果後來這位原始人的失溫症倒是好了,又開始發燒了。胖子看著他臉色潮紅,不大正常。又開始想辦法給他降溫。好不容易消停會,劉寶想想,還是去看看吃點什麽吧。板藍根什麽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這時候給原始人喝。
這不,這才剛剛爬上石台,在各個罐子裡翻找著,結果那位仁兄就醒了。亂叫一番後,看了自己一眼,指著自己又昏了過去。這是要鬧哪般啊?
“除了我兒子剛出生的時候,我還沒這麽伺候過人呢。你小子想幹嘛?還指我?被我服侍上癮了?睡起來還沒個完了是吧?”
看看昏過去的原始人似乎沒事了。疲憊不堪,外加嚴重睡眠不足的劉寶,開始覺得自己的小宇宙就要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