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著腦袋,劉寶有點鬱悶。他倒不是覺得累,就算真覺得有點疲勞也不算什麽,來這個年代一年多了,身體素質早就趕上來了。翻山鑽林子一口氣跑上一兩個小時不帶歇的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換了現代的時候,不是專業登山或者長年累月在外面跑的,誰能像他這麽整?
他主要鬱悶的,是從早上跟著狩獵隊從洞穴出發,到現在已經是將近中午了。但是除了跟著大家在這荒野裡跑了一圈之外,幾乎沒有什麽收獲可言。
雖然昨晚就安排了采集隊的人今天帶一兩根大毛竹回來,好接著做竹刀以及削竹碗什麽的。為此,他還特意把兩把直刀中的一把借給了小貓。不然那麽粗的毛竹,弄起來還真得廢不少功夫。而且借給小貓,回頭就得還給自己,也不怕小貓不高興,誰讓是自己徒弟呢?
但是想想,等采集隊回來怎麽也得傍晚了。那這一整個白天都幹啥?編籃子?羊蹄和莠已經學會了,現在就是熟練的過程。再說自己手指被割傷了,雖然不嚴重,可是做這樣精細的活還是有點不方便。
至於羊蹄發現劉寶會寫字的事情,根本就沒在族群裡掀起什麽波瀾。反正跟大家的生活關系不大。除了羊蹄舉個火把,帶著劉寶到後洞去看了看。
說起來,來了幾天了,大家都在洞穴活動,可是劉寶還真沒到洞穴後部去過。沒事到那裡去幹啥?又沒個光線,黑漆漆的。要不是羊蹄神秘兮兮的拉著他,他還不想去呢。
趁著火把的映照,劉寶走過去一看就明白了。原來羊蹄是要帶他看壁畫啊。洞穴的石壁上,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圖畫,有點雜亂的延伸著。
圖畫的結構很簡單,有點像是簡筆畫的意思。畫人,就是一個圓圈下面簡潔的幾個比劃。畫動物,也是一個橫線代替身體,身體下面四個短豎線表示四肢,長角的就在頭上再添兩筆。但是也有畫的很傳神的,比如那頭畫的挺大的牛,眼睛都畫出來了。
不過劉寶完全看不懂這些是什麽意思,勉強能猜測其中一兩個畫面是狩獵的場景,其余的就是看個熱鬧而已。
羊蹄也不是很明白這些壁畫內容。因為這些壁畫是上一代的巫畫的,作畫時羊蹄作為助手,上一代的巫曾經跟他解釋過一部分。但是過了這麽些年,有很多內容他也記不太清了。等到上一代的巫去世了,壁畫也就基本沒有再延續了。
偶爾後面一些單獨的畫面,比如那隻畫的不錯的大牛,就是羊蹄的作品。說到這裡,劉寶意外的看了看羊蹄,看不出啊,他還有這個手藝?至少劉寶就覺得自己畫不出來,
因為羊蹄已經不明白壁畫的內容了,所以他畫的那些零散的畫面,實際就是在記錄一些比較重要的場景了,比如那頭牛。羊蹄就跟他解釋了一番,為什麽他要畫那隻牛,代表了什麽事情。
看過了壁畫之後,羊蹄又拿出幾根皮繩給劉寶看。那上面都打著不同的結,劉寶一看就明白了,所謂的結繩記事唄。也難為羊蹄了,能想出那麽多打結的花式來。不過這玩意估計除了羊蹄之外,也沒人能知道代表著什麽含義了吧。
於是看過之後,劉寶就和羊蹄說了,他想第二天和狩獵隊的人一起出去。羊蹄也沒有反對,作為部落的巫,尤其是一個小部落的巫,還沒有刻意完全脫產的特權。
參與部落的活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那個獾不也天天跑的沒影嗎?羊蹄現在是年紀大了,年輕的時候,照樣要跟著狩獵隊一起出門的。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劉寶就跟著狩獵隊的人一起出發了。自然,大黃小黃也要帶上,野外的時候,這兩個小家夥說不定就能派上什麽用場呢。
說起來,到這個時候,劉寶差不多已經明確了大黃小黃的品種。部落中的人說過,他們叫大黃小黃這種動物是叫“蜜狗”來著。意思是說,很喜歡吃蜂蜜的豺狗。
再結合它們的體型特點,劉寶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一個名字——“黃喉貂”。本來他就知道,大黃小黃應該是鼬科的,不然當初看見它們的媽,也不會以為是一隻大黃鼬,就是大黃鼠狼了。
後來看它們沒事喜歡抓老鼠抓松鼠的,就更篤定了一些。好像鼬科的都喜歡這麽乾?現在族人們說它們喜歡吃蜂蜜來著,聽到這麽顯著的特點,劉寶當然就很快想起了它們的學名。沒錯,應該就是黃喉貂來著。
咦?池城原來也產黃喉貂的啊?為什麽前世的時候他從來沒見過呢?黃鼠狼倒是挺常見的。後來想想,依稀記得黃喉貂喜歡生活在野外,捕獵的品種也很豐富。加上體型也比黃鼠狼要大,現代的時候,黃鼠狼能靠著捕食老鼠和自身的機敏在城市裡生活,黃喉貂就沒這條件了。
從洞穴出發,沿著洞口的小徑,經過越來越茂盛的草地,然後經過一片比較稀疏的樹林,就進入了茫茫的林海當中。狩獵隊一共只有十一個人,現在加上劉寶是十二個了。走在林子裡,就像幾粒沙子撒進水裡一樣,片刻後就不見了蹤影。
進入叢林後,一開始還有說有笑的大家就都變得安靜了起來,很明顯,大家的精神都很集中,四處張望著,不時會停下腳步傾聽著什麽。
隊伍前面有個帶頭的,但不是豬。豬是整個狩獵隊的頭領,不過他不是開路先鋒。負責開路的是一個叫鹿的小夥子,劉寶對這位可以說是印象深刻。
一開始他也以為,既然豬是頭領,那麽肯定得有兩把刷子,狩獵的時候差不多也是他走在最前面,沒點本事怎麽能服眾啊?結果後來他發現不是,而是那個看起來還有點瘦弱的小夥子。
劉寶就奇怪了,拉著魚小聲問,那個在前面開路的是誰啊?怎麽不是豬領頭呢?結果聽了魚的解釋之後,劉寶立刻就對這個叫鹿的小夥子驚為天人。
首先,鹿的觀察能力和追蹤能力在幾人中是最強的,看一眼地面,就能根據痕跡看出很多東西。而且一旦獵物受傷逃跑,他也很少有跟丟的情況。
其次,鹿的警覺性是最強的,走在前面不僅能發現獵物,還能預報危險。
但是劉寶驚訝的不是這兩個原因,沒有這兩手本事,鹿也做不了開路先鋒。他吃驚的,是鹿的名字。
本來聽說這小夥子叫鹿之後,劉寶也沒什麽感覺。按照部落取名的習慣,那就是第一次參與狩獵的時候打到鹿了嘛,只能說他狩獵能力不錯,運氣也還好。
可是魚接下來的話就讓劉寶以為自己聽錯了。是的,鹿第一次參與狩獵的時候,的確是打到了一頭鹿。關鍵是,這獵物究竟怎麽打到的。
這小夥子竟然是在部落狩獵一群鹿的時候,獨自追著一頭跑散的,然後過了半天,就這麽扛著一頭鹿回來了。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那頭鹿竟然是被他活活給追癱了,累的跑不動了,然後就讓他給抓了隻活的。
而且那隻鹿是跟鹿群跑散的,可不是受過傷的。要是受傷之後一直流血,逐漸衰弱,那多少還能容易接受一點。想想看,完全沒受傷, 體能充沛又是受驚之下,那鹿得跑多快啊?
聽完了魚的話,劉寶張大了嘴巴半天緩不過來神。追?還把一頭鹿給追癱了?累趴了?盯著那個叫鹿的小夥子左看右看,人不可貌相啊,這還是人嗎?這是牲口吧?跟野生鹿比體能最後還能比贏了啊這是。
要是換到現代的時候,跑個什麽長跑馬拉松之類的,那還不跟玩一樣啊?說不定拿個奧運冠軍也沒什麽難度。而且,這可是在叢林裡,不是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在樹林裡能把一隻野生鹿追趴下,那得是什麽身手?想想就讓人難以置信,反正他是做不出來這種事的。
但是就算是鹿打頭,這一上午下來,狩獵隊收獲的獵物仍是寥寥無幾,還都是一些小東西。其中就一隻兔子大點,還是被大黃小黃在路上抓到的。
一大早出發到現在,黃汗淌黑汗流的,一路翻山越嶺,結果就這麽點收貨,還不如自己在齊山的時候,劉寶當然會覺得很鬱悶。原本小貓就說男人們組成的狩獵隊收獲不穩定,部落大部分時候要靠女人們的采集來過活。但是劉寶也沒想到是這麽個不穩定法啊。
進入猛獸的地盤他們要小心翼翼,盡量繞著走。食草動物倒是沒有太大的危險性,可是警覺性又太高。好幾回打頭的鹿剛做出手勢,前方發現了目標,然後就聽見一陣響動,獵物們都溜了。族人們徒勞的追趕一陣,就連獵物的影子都看不見了。
捕獵效率實在太低下。而且已經走了好幾個小時了。再過一會兒大約就要掉頭回轉了吧?不然天黑前估計走不到部落居住的洞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