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貓的聲音是少女特有的那種空靈和甜美,同時又富有類似後世邊疆少數民族歌手的那種感染力和穿透力。所以這首《山歌好比春江水》被她一唱出來,立刻技驚四座。
有陶部的族人們轟然叫好,鹽石部眾人則目瞪口呆,他們什麽時候聽過這種熱情奔放、曲調完整又直指心靈的民歌啊。尤其是那些鹽石部的女人們,紛紛用自己的面部表情充分演繹了什麽叫做茫然、震撼、羞惱和羨慕嫉妒恨。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啊。
本來作為資源型的部落,鹽石部向來以富足出名。鹽石部的族人們也習慣了那種隱隱的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部落出產鹽石這種稀缺資源,意味著他們不必冒著生命危險四處捕獵。只要花點時間鑿取一些鹽石,然後和其他部落進行交換,食物就能得到相對充足的供應。所以鹽石部的人基本營養都跟得上,自然顯得高大健壯一些,而這在原始社會就是強大和美麗的象征。
每到其他的部落,和自己鹽石部一比,都顯得貧弱落後,那些部落的人也都用豔羨的目光注視著他們,總是讓人心底暗爽,臉上還要一副驕傲不屑的樣子。投胎也是個技術活,誰讓你們不生在鹽石部落的?
可是今天來的這個有陶部怎麽和以往的那些部落不一樣?來之前的路上,鹽石族長就說過這個部落的情況,一個正在走向衰敗的勉強算是中等的部落。用的鹽量又少,以往很久都不需要來一回的。聽得族人們都很失望,很多人都不想到這裡來。
只是上次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弄來了陶器,質量不錯,比以前見過的都好。用那個陶器可以把肉類弄得很軟很爛,相比起天天吃的都有點厭煩的烤肉來說,煮肉要好吃很多。就是那個陶罐太小了,很久才能輪上吃一回。
本來這次都不打算再來這個有陶部的。但是誰讓出發前,換回去的那個寶貝陶罐被摔碎了呢,結果這次不得不又來一回。聽族長說他們部落還有一隻陶罐,這次就把那剩下的一隻給換回去。
至於族長為什麽那麽有把握,能把人家僅剩的一隻陶罐換回來,那還不簡單嘛。沒見族長把族中的年輕男女們都帶出來了嗎?以前那個有陶部哪有這樣的運氣,頂多和那些小部落交換血脈,像鹽石這樣的強大部落有誰會看他們的人一眼呢?現在為了部落的繁衍,為了獲得更優秀的血脈,他們應該有點眼色,把陶罐換給我們鹽石部的吧?
可是來到有陶部的地盤之後,鹽石部的眾人慢慢開始驚訝了。一開始大家都是漫不經心的態度,就那麽幾個老弱病殘在洞裡留守,果然是個衰敗中的部落。
結果走近了一看,從鹽石到大眾族人,大家無不暗暗吃驚。和想象中的好像不一樣啊?首先有陶部的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利落,很……乾淨,對,就是乾淨。再看看自己這些人,怎麽有點臉紅的感覺?還有,那些老人和孩子身上穿的是什麽?怎麽不像是獸皮呢?而且他們一點都不熱的樣子?還都是白色的,瞧起來就覺得很好看。
另外就是他們的頭髮,這是最大的變化。孩子們把頭髮弄得很可愛,一塊塊的。老人們也都很精神。再看他們的臉色,都是少見的出乎意料的紅潤健康。這就太意外了,似乎比鹽石部的族人的日子過得更好一般。不像其他的那些部落,總是一副面有菜色的樣子。
而且他們的精氣神也不一樣,雖然沒有看見那些青壯年的男女,可就是這些老的老小的小,
怎麽看見自己的部落來了,沒有絲毫的露怯和討好的表情呢?反而是很喜慶的在圍觀的樣子?那些小孩子的表情真討厭。 其實不說那些普通族人,最震驚的應該是作為族長的鹽石和上次來過的那些人了。這才多長時間,怎麽這個有陶部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身為一族族長,鹽石還是有兩把刷子的,至少,也是人老成精吧?他看出來的東西就更多了。比如看有陶部這些人的表情,那是都充滿了自信和希望,這可不多見。以前他只在那些大部落裡才見過這種神色。可是這樣的神情,怎麽會出現在有陶部這樣的部落呢?
而且上次來的時候,整個部落明明只有兩個陶罐的,被當成寶貝了,還被自己換走一個。現在過來一看,好家夥,隨便看看,這形形色色的陶器就不下幾十個啊。看洞穴的那個角落,那地上隨意擺放了一大堆的,難道都是陶器不成?怎麽會有那麽多的造型和不同大小的型號?鹽石的眼睛已經開始放光了。
看那些有陶部的人的樣子,對這些陶器完全就是隨隨便便的態度。這說明什麽?說明他們確實掌握了製陶的辦法,至少,也是擁有了很多的陶器才會如此。
至於迎上來歡迎他們的有陶部落的族長和他們部落的巫,在往年的歲月中那也是打過不少回的交道了,可是這次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
以前,每次他過來的時候,族長和部落的巫都會熱情的招呼他,一邊小心翼翼的打探著這回鹽石的價格,一邊滿臉堆笑的指望花上少一點的代價,多留下一點鹽石。哼,那怎麽行。這些窮弱的部落總是這樣。要是他壞了規矩,以後到其他的部落怎麽辦?
不過看他們謙卑的不敢觸怒自己,又一副討好的樣子,哎,算了,誰讓我鹽石心善呢。反正我們鹽部強大富足,隨便從指縫裡漏出點什麽也夠這種衰亡中的部落驚喜了。
當然,鹽石不會告訴別人,他就喜歡看那些小部落的人對他那種感恩戴德的樣子。那種感覺實在太美好了。
可是這次帶著鹽石部的族人們過來,那有陶的族長和部落的巫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但是怎麽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呢?
也就是看到跟隨在他身後的年輕男女們,族長和巫的眼睛才亮了一下。也僅限如此了,完全沒有了以往的那種謙卑討好的樣子。對,就是少了這個!喂,你們是不是不明白我帶著這些年輕族人們是什麽意思?那怎麽還這樣的表情?這哪裡還是一個衰敗的部落的表現,說是正處上升期還差不多。
而且現在有陶部的規矩也多起來了。剛才一個族人要在洞口邊方便一下,竟然被那些什麽都不懂的小毛孩笑話了,掛著臉蛋喊羞羞,弄得自己族人很尷尬。
結果有陶部的大人也不製止一下,還說什麽這是大巫規定的,不許在洞內和洞口邊上方便,必須到指定的位置去。哪有這麽麻煩的事情?他鹽石走南闖北什麽沒見過,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情。
不過看起來有陶部的樣子很堅決?算了算了,也不是什麽大事,隨他們去好了。不過以後跟我們交換鹽石的時候,一定要多加上點東西才行,不然我們就不換了。
是不是忽略了點什麽?剛才有陶部的人說是誰制定的規矩?大巫?開什麽玩笑,大巫是那麽好找的嗎?我們部落才一個大巫呢,他們能有個部落的巫就不錯了,哪來的什麽大巫?這幫沒見識的,不會是把隨便什麽人都當成大巫了吧?
但是再一聯想到有陶部近期的變化,鹽石不由心中一冽。不會吧?難道這個有陶部真的有這麽好的運氣?不由得, 鹽石又想起剛才他隨意問起陶器的時候,有個留守的族老說起這都是大巫帶來的技藝,雖然及時被那個羊蹄製止了後面的話,但是他也明白了什麽意思。當時他沒有在意,但是現在聯系在一起的話嘛……
看來,這個有陶部真的是撿到寶了。擁有完整的製陶技藝的巫,差不多也可以稱得上是大巫了。更何況這些陶器的質量確實很不錯。他鹽石這些年一直帶著族人到處用鹽石進行貿易交換,也不是沒見過其他部落的一些零星的陶器,但是哪個都沒有有陶部的質量好。不然上次怎麽會一見到那個陶罐,他就要換回去一個呢?
想到這裡,鹽石心中便是一動,然後一片火熱。上次來的時候,有陶部可只有陶罐,完全沒聽到任何關於大巫的隻言片語。但是這次來了這麽一會的功夫,已經聽到好幾次大巫的字眼了。那麽簡單推斷一下,這個大巫不光是一個真正有本事的,而且是才來到有陶部不久?
不是有陶部的人,來的時間又不久,那麽對部落的感情就不會很深。只能說有陶部運氣好,先碰上了人家而已。
說不定,我們鹽石部也有機會把這個大巫給撬走?有陶部有什麽條件啊,哪能跟我們鹽石部落相比?只要不是傻子,誰都知道怎麽選擇。我只要是這麽一提,那個大巫應該馬上就會答應的吧?
就是不知道那個大巫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聽說出去狩獵了?沒關系,耐心等等。要是確實不錯的話,就要想辦法盡快把他挖到鹽石部落去。到時候,我們鹽石部落既有鹽石又有陶器,一定會變得更加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