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人們都在一邊靜靜地看著劉寶,看他吃完了野菜之後,完全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這才開始相信他說的話。紛紛交頭接耳,難道這些隨處可見的野草,真的都是可以吃的嗎?那以後能吃的東西豈不是更多了?
族長和巫則注意著劉寶處理野菜的手法。先洗一遍,然後再煮一遍,最後再加點鹽煮第二遍,這樣才可以吃嗎?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麽樣啊?不是說很苦澀嗎?為什麽看劉寶一副很滿足的樣子?
劉寶確實是很滿足啊。本來就餓得難受了,現在總算是能先吃一鍋野菜。雖然沒什麽油水,但是畢竟是純天然的不是,按照現代的話說,充滿了自然的氣息啊。這一鍋湯湯水水的下肚,總算是讓他久經折磨的小胃略略滿意了一點。
“現在沒事,誰知道以後有沒有事啊?上次那個誰,不就是吃了一個蘑菇以後當時沒什麽事,第二天突然就不行了嗎?”不用說,肯定是那位柿大姐在說話了。
劉寶這回真的奇怪了,不對勁啊?這麽不依不饒,絕對是在找事的節奏。可是自己這剛來兩天,今天才和她說上話,不可能有什麽得罪她的地方啊?
羊蹄終於看不下去了,“不要說了。柿說的太過分了,你不能這麽懷疑一位巫。劉寶已經說過了沒事,以前就吃過。現在又當著我們的面吃了這麽多,你們還要說什麽?!”
不得不說,始終面癱的巫又板著臉在說話,還是有點威嚴和氣場的。柿也只能小聲的嘀咕兩句,不再說什麽了。
這時候外出狩獵的男人們終於是都回來了,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聽說劉寶又找來了很多吃的東西,以後能吃的食物會變得更多,頓時也興奮起來。少餓一些肚子,對誰來說都是一件好事不是?
狩獵隊的歸來,總算是緩解了一下洞中略顯尷尬的氣氛。尤其是他們今天的收獲還不錯,帶回了一隻毛冠鹿,大家就更是高興。雖然毛冠鹿的個頭有點小,但總比昨天要好啊,況且還有劉寶帶回來的野菜和那麽多野鳥做補充,說不定今晚大家都可以吃飽啦?
接下來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劉寶教大家怎樣處理野菜,當然,主要是教小貓和梅。理由是當時也就她們跟著劉寶去挖野菜,對野草認識的也多一點。現在一事不煩二主,乾脆也讓她們來吧。以後等她們熟悉了,再去教會其他人。畢竟劉寶也不可能對負責采集的十九個婦女每人都手把手去教的,那效率也太低下了,他還做不做其他的事情了?
其實,劉寶這麽乾也不是沒有私心。他在這裡攏共也就認識那麽幾個人,現在這些明顯對部落有好處,可以多收獲一點族人感激還能順便提升一下在族中地位的事情,肯定是要照顧自己熟悉的人的。
這邊打理著野菜,那邊男人們則去處理毛冠鹿等今天收獲的獵物,順便帶上那兩隻松鼠和鳥類。至於螞蚱就不用了,直接在火上烤就行了。數量也足夠,一人分一隻還有的多,正好當做餐前小點心。
不過劉寶也發現了問題,那就是陶器有點少。以前,自己沒到部落裡來,自然有著物以稀為貴的顧慮,不能提供太多。現在不一樣了,自己已經成了部落的一員,而且大家都認為自己是一名巫,那麽就有必要謀劃一下怎樣為部落謀福利的事情。
其實劉寶也是考慮過的,盡管現在還是原始社會,但是人性方面,或許和現代差別不會特別大?是的,劉寶承認,部落族人們比現代人淳樸的太多太多,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可他完全能夠感受到族人們相互之間以及對待他的真誠。 但是以後呢?到目前為止,劉寶已經提供了好幾樣物品和技術了,而且都是無償提供的。怎麽說呢,他的顧慮就是一句老話,“升米恩,鬥米仇”。
記得前世的時候看過一個小故事,有一個人每天路過路口,都會施舍給路口的一名老乞丐一枚硬幣,風雨無阻堅持了好幾年。直到有一天,那人有急事,匆匆忙忙的趕路,忘記了給老乞丐的施舍。結果老乞丐竟然非常憤怒,氣衝衝的對那人吼道,“嘿!我的錢呢?!”
故事很簡單,也不知道它的真實性。可是卻把人性表露的明白無疑。劉寶自然是不想當那個施舍的人,他也沒有那個義務。但是長此以往,族人們會怎麽想?想想那個大喊“我的錢”的老乞丐吧。從感激,到麻木,再到心安理得?那麽族人們對劉寶會不會從感激,到依賴,然後到應該的?再到必須的?那麽最後搞不好滿足不了族人的願望了,那就要翻臉當仇人?
當然,這只是最壞的可能,可是劉寶的職業性格,注定他想事情都會從最糟糕的結果來考慮。既然已經有了這個顧慮,那麽自然要防患於未然。
要是劉寶直接就是部落的一員,那還好一點。做的多了,大不了就成了族長或者領頭人就是。這個年代,一個部族都是有血緣關系的。但是他是什麽情況呢?來自遠方的巫。這個稱呼就已經說明了,他是外人,只是現在加入部落而已。
一開始,劉寶是沒有想到這麽多的。不論是魚、獾、小貓等人的信任,還是族長與羊蹄的熱情,都讓他很感動,也只是一個勁想著怎樣提升部落實力。可是今天跟著女人們出去采集一趟,那個柿大姐的行為還是提醒了他,並不是所有族人都和魚跟小貓、族長他們的想法一樣的。
他是不是忽略了什麽?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嗎?所以劉寶只能保持謹慎的樂觀,同時慢慢搞清楚為什麽那個柿大姐會莫名其妙的對他有意見。
但是話說回來,現在陶器的問題確實要提上日程了。作為日用器,這是生活的方便問題,關乎每個族人,同時也是為了劉寶自己。
比如他早上習慣性想喝點熱水,都要找族長去借個罐子才行,太不方便了。還有剛才吃野菜的時候,沒有碗,劉寶又不想用那些別人用過的。只能湊著陶鍋吃,多麻煩啊。
現在要處理野菜,更是這樣。滿滿一背簍壓緊過的野菜,雖然他先吃了一鍋,可是還有很多啊。僅有一隻陶鍋,要煮上好幾鍋才能把一背簍的野菜都煮完,再加上野菜還要先焯水,這來來回回的,太耽誤功夫。
所以劉寶留了個心,看來燒製陶器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只是今天沒有看仔細,不清楚哪裡才有合適的陶土。因此明天大約還要繼續和女人們出去一天。
除了尋找陶土,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教會女人們辨認野菜。連認都不認識,以後怎麽去挖呢?雖然小貓和梅今天參與了,但是還是不熟練。而且認識的也不齊全。所以劉寶決定明天再來一趟,然後就跟著男人們去體驗體驗這個年代的野外狩獵。
劉寶在這邊想著事情,那邊經過一番折騰,終於可以開飯了。大家簡直可以說是望眼欲穿啊,氣氛也比較熱烈。畢竟今天的收獲大家都看在眼裡,又有了劉寶三人挖來的野菜做補充。都已經餓了一天了,今晚總算是可以吃飽了吧?
除了能吃飽之外,因為今天的晚飯與往常不同,族人們很多都是第一次吃到這麽多的野菜,所以都很新奇。其實他們以前也吃過所謂的野菜,但是基本都是生吃或者當零食,而不是像這樣煮熟,更別說還可以填飽肚子。
比如羊蹄就對劉寶說,有種草的根部很甜,大家很喜歡挖出來嚼著吃。劉寶想了半天,按他的描述看,說的應該是白茅草?
說到甜,除了蜂蜜以外,能獲得甜味的也就是甜菜和甘蔗這些了吧?問題是甜菜他從來都沒見過,也不知道長什麽樣。不過就是當初上地理課,才知道這是一種北方的甜料作物,課本上說的。而甘蔗這會兒還在南方生長呢。雖然現代的時候池城也可以種植甘蔗,但是沒有來源,到哪裡去引種?
此外還有一些含糖的植物。比如加拿大的楓糖就很出名,那是直接從楓樹的樹汁中提取出來的,但是楓樹好多種,到底是哪種楓樹呢?而池城在這個年代出產那種產糖的楓樹嗎?劉寶不知道,因為之前沒想到這些,所以平時他也沒有太關注這一塊。而且,提取楓糖好像也有季節的要求吧?關於這些具體情況,他還真不清楚。
另外油茶的花朵也含有很多花蜜,這他知道。白茅草的根含有糖分,他也聽說過。對了,還有蘆葦和菖蒲的根部好像也含有糖分?記得在生存手冊上,提到過可以利用它們的根部來熬製糖漿的, 自己怎麽忘記了?
拍拍腦袋,劉寶決定把這些事情都記下來,等到找到陶土,燒出陶器之後就去做,免的自己忘記了。前世有句話,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他深以為然。
吃過晚飯,羊蹄表示,鹽水煮野菜很好吃,大家都很歡迎。同時他很遺憾的跟劉寶說,可惜劉寶已經有了名字了,又不願意改。不然這麽多的野菜,就有那麽多的好名字,浪費了。
劉寶聽的莫名其妙。什麽情況這是?怪不得巫問他想不想改名呢。劉寶自然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且不說什麽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這名字也是爹媽給他起的,從現代帶來到這裡,徹底屬於他一個人的符號,為什麽要改?
後來他才知道,原來巫的名字有時候也代表著一種榮耀。比如羊蹄吧,為什麽他叫這個名字?因為他發現了一種草藥,長得像是羊蹄子,可以止血止癢,治療皮膚病之類的。所以他就將這種草命名為羊蹄草。
為了獎賞他,羊蹄的師傅,也就是部落之前的巫,為他取名為羊蹄。這就是一種榮耀,提到自己的名字,羊蹄總是很驕傲。所以他說可惜了,劉寶發現了這麽多的野菜,隨便哪一種都可以用作劉寶的名字,也是一種很大的榮耀。
聽了羊蹄的話,劉寶一愣之後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這麽回事啊?怪不得他一開始就在好奇,為什麽羊蹄要叫這個名字了呢。搞半天是榮耀來著,而不是像他所想象的那樣,第一次狩獵就撿了個羊蹄子而已。接著他猛然想到一件事情,頓時就是一身冷汗滾滾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