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外的傾盆大雨一如昨日,水幕遮蔽了整個天地。即使已經天亮,光線也不是那麽充足。困在車裡的胖子焦躁的快要抓狂了。來到這個時代不過一個多星期,可他已經兩次品嘗到從睡夢中被餓醒的滋味了。空癟的胃袋在呻吟,在痙攣,在扭曲,在不斷的向著大腦傳遞饑餓的訊號。現在的胖子已不僅僅是覺得餓,而是胃部開始有火燒火燎的疼痛感在傳來了。這見鬼的感覺,簡直如噩夢般纏繞不去,讓人根本靜不下心做任何事情,隻能滿腦子都在想著食物、食物、食物……
胖子原本的計劃是今天一早就出門找吃的,可是和昨天一樣,夜半時分又開始暴雨如注,直接把他困在車裡。等他醒來的時候,除了對著窗外的風雨傻眼,其他什麽都乾不了。
而且這次饑餓感如此強烈,從他醒來已經二十分鍾了,還在糾纏不放,不肯離去。胖子往日“睡覺即吃飯”的法寶也失效了,他可是直接從睡夢中被餓醒的。多年來起床沒胃口的習慣也不靈了。除了喝水,現在的胖子隻有硬扛,等著饑餓感自己慢慢消退,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任何辦法。
好不容易,被折騰得死去活來的胖子才從這一波的饑餓襲擊中掙脫出來。又喝了一杯水,將見底的水桶放到車外接水,胖子還是決定要做點什麽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同時還要保存好體力,讓自己不要餓的太快。雖說睡覺是最好的,但現在他也已經是睡夠了,精神也養的很充足。
現在在車裡,能做些什麽?昨晚不是想著要做釣魚工具嗎?現在竹竿沒辦法弄,那好吧,就先做魚鉤吧,這個簡單點。胖子撓撓腦袋,打開副駕駛前面的雜物盒,取出刀口螺絲起和老虎鉗放在駕駛台上。然後從點煙器旁邊拿起那一大串鑰匙,將鑰匙一枚枚的從鑰匙扣上退下來。
這麽多鑰匙不知道有沒有什麽用?現在沒想出來,先放著吧,等以後想到用處再用。現在先把魚鉤做出來再說。
將刀口螺絲起嵌進鑰匙扣上的鋼製圓環,然後用老虎鉗用力將圓環扳開,從鑰匙扣上解下來。接著慢慢將圓環掰直,最後得到的就是一小段窄窄的扁扁的鋼條。還好這個環是鋼製的。剛開始胖子還擔心是鋅合金的,那可是一扳就斷。
然後用老虎鉗夾住鋼條的一端,用拇指將鋼條順著老虎鉗的尖端推彎,松開老虎鉗,剛才夾住的那一段已經是一個U型。再用老虎鉗慢慢收這個U型的口,將它變成一個小圓環,並且露出一小截以便在鋼條上繞一圈,確保這個環的封閉。這可是以後系魚線用的,要是封閉不嚴留下了開口,以後脫線就麻煩了。本來是應該在鋼條上鑽出一個孔來的,這樣效果更好,可是胖子實在是沒這個本事。
在胖子的設想裡,用鑰匙扣做魚鉤這應該是最簡單的,而且他有老虎鉗做工具。真做起來才發現,這段鋼條實在太硬,做這種精細的活也不容易。
做好了系留孔,就隻好停手了。因為要先把另一端磨尖然後才好彎過來。但在車裡,沒地方磨去,隻好先這麽著了,做個半成品吧。
做完了魚鉤,後面該折騰魚線了。昨晚的想法是用安全帶來做。胖子決定用後座椅的安全帶。因為那裡的安全帶好像從來都沒有用過,取下來應該也沒什麽影響。胖子的想法還是這是老高的車,萬一回去了,車子破壞的太多可就不好交代了。
移到後座,發現後座上套著一層座椅套,安全帶被遮在裡面了。沒辦法,先把座椅套拆下來再說吧。
在拆的過程中,發現座椅套是用活動卡扣和幾個小鉤子固定住的。把座椅套團成一團,拆下那幾個小鉤子。這倒是蠻意外的收獲,看起來還可以再做幾個魚鉤了? 於是胖子又放下手裡的活,拿著那幾個小鉤子重新坐到前座,數了數,一共6隻,是固定座椅套的後背部的。這幾個小鉤都是用直徑一毫米左右的,不知道是鐵絲還是鋼絲做出來的的,雙層折疊成圓角鈍鉤的形狀。看硬度也不錯,估計是鋼絲的。
胖子用老虎鉗將4個小鉤子一一掰開、調直,然後再用前面改造鑰匙扣的辦法,將它們都做成了帶一個小環的半成品魚鉤。這樣一來,胖子已經有了5個魚鉤了。只等天晴,把他們帶出去都磨尖了,再扳彎就可以。
還有兩隻小鉤子,胖子把它們掰直了以後,直接將它們從中間剪斷,得到四根縫衣針那麽長的小鋼絲。這是幹什麽的呢?原來胖子做魚鉤的時候心裡一動,想起了聽說過的一種釣老鱉黃鱔的辦法,不知道有沒有效果,因為他也隻是聽說,甚至都沒有親眼見過。本來隻有一個鑰匙扣,自然不能這麽弄。但現在意外多了這麽些材料,倒是可以試驗一下這種方法。
前些天,胖子碰見那隻巨型揚子鱷的時候,鱷魚嘴裡的那個倒霉家夥,估計不是龜就是鱉,看那體型也小。這回有材料,又碰巧想起來了,那就值得試試。萬一真的碰上了,那可也是一大塊肉啊。胖子現在別說肉了,想吃東西都想瘋了,要不是知道後果,他都有心在自己胳膊上咬塊肉下來了。
現在做出來的這5隻魚鉤都有個小缺陷,就是都沒有倒鉤,胖子也想不出來該怎麽去弄。而且這幾個鉤子的體量也比較大,看起來實在不大像印象裡的魚鉤。這要是在現代社會,大約隻能到海裡去釣魚,那可能還有點用處,一般的小魚肯定是沒戲了。不過胖子考慮,這裡目前看起來一片蠻荒,應該還沒人禍禍過這裡的魚,所以一來這裡的魚應該不是很難釣,適合他這種幾乎是什麽都不懂,實戰經驗可以說是沒有的菜鳥中的菜鳥;二來,這裡沒有人為因素干擾,估計這時候的白沙湖裡的魚應該比較多,也比較大,這麽大的魚鉤可能還有用武之地,能吞下這麽大鉤的怎麽也不會是小家夥。等做好了以後試試看吧,胖子心裡也沒底。
休息一會,喝了點水,胖子拿著老高的生存刀又到了後座。把安全帶全部抽出來,直到拉不動為止,再用刀子貼著安全帶出口切割。好刀果然不一樣,雖然老高的這把刀也是仿品,但好歹人家是高仿,刀把握在手中就很舒服,刀刃也足夠鋒利。切割安全帶好像也沒什麽費勁。一會功夫,胖子就切下了兩條安全帶。每一條足有兩米左右長度,這樣就有兩條共四五米長的安全帶了。
下一步工作就是把它們都拆開了?胖子抹了抹頭上滲出的汗珠,這工作強度可不小,雖然現在安全帶都被割斷了,而且割斷的那頭還有很多毛茬線頭,但是奈何編織的太緊密了,也堅韌的出於意料。胖子扒拉著線頭,一條一條的拆開還是花費了很多時間,而且不時還要用刀具和剛做的半成品魚鉤幫忙,粗手笨腳的也弄斷了不少線。足足用了兩個多小時,才把一條安全帶完全拆開,堆了一後座的線團。還有很多一節節的線頭。
長時間的低頭,集中注意力,時間倒是過得飛快,但是胖子也覺得累的夠嗆,下雨天光線也不好,頗有點頭暈眼花的感覺。好久沒有這麽專注的乾一件手工活了。等到完成這一條安全帶的拆除工作,長舒一口氣之後,真有點腰酸背痛的要伸個懶腰才行。
拿起玻璃杯,打開車門從塑料桶裡舀了一杯水。桶裡的雨水竟然已經快滿了。胖子看看手表,才知道不知不覺竟然過去了這麽長時間。而且全神貫注的情況下,還真的沒感到餓了。
休息了一會,胖子準備接著乾活了。這時候他看見先前為了取安全帶而拆下來的後座椅套。還在門邊堆了一堆。胖子看了看,一拍腦袋,“笨啊,這不也是編織的嗎?而且還是尼龍冰絲這類東西編的,不也一樣可以拆了做線的嗎?那幹嘛還非要把安全帶割了?拆起來這麽麻煩?!”
算了,搖搖頭。反正現在也沒事做,割下來就割下來了吧。接著乾活吧。於是胖子拿起另一條安全帶,繼續他的拆線工作。大約是熟練了一點,這一次只花了不到兩小時就把安全帶拆成了一堆線團。
接著再休息一會,抵抗了一陣更加狂暴的饑餓感。這會已經是下午時分了,胖子基本上可以說是兩天一夜沒有進食了,全靠喝水頂著。這時候算是真正體會到了餓到虛弱是什麽感覺。胖子真的覺得渾身乏力,手腳都有點軟了。
扛過了這一陣子,胖子開始了更麻煩的搓線工作。安全帶本身是尼龍啊氨綸啊這一類的東西,足夠堅韌。胖子考慮到自己的魚鉤都是大鉤子,要是釣到了什麽肯定也是大魚,為了保險起見,所以他選擇了兩股線編成單股繩。先把兩條細線的一端並齊,打個死結。然後把死結拿在左手上,卷起褲腿,右手將兩根線壓在小腿上, 開始搓。搓一個手掌的距離後拿死結的左手放開,這時從左手到右手手掌之間的這兩條線自動纏繞卷曲在了一起,成了一段單股繩。然後左手掐住右手手掌下按緊的位置,拉過來一段距離,右手手掌繼續按住分開的兩股線,接著搓。就這樣循環交替,兩股線漸漸都纏繞成了更粗一點的單股繩。
就這樣將兩股較細的線合並,搓出來一根粗了一倍的繩子,然後再繼續用同樣的方法,再找兩股線搓成一根更粗的單股繩。最後將搓出來的兩根單股繩合並,用一開始搓細線時候的同樣的辦法搓成一根更粗的線繩。搓完之後,看看長度不夠,沒辦法,還要接長。於是胖子低著頭,不停重複這樣的工作,直到天黑了,眼睛看不清楚才停下來。但是拆下來的線頭材料還有很多呢,和脫下來的座椅套一起堆在後座上。沒辦法,黑燈瞎火的什麽事情都做不了,還是老老實實的歇著,保存體力吧。後面的活,後面找時間再幹了。
有點焦頭爛額的躺倒在前排座椅上,胖子摸著肚子。車外,風雨依舊。真的受不了了,這老天是存心要跟自己過不去啊。胖子決定,明天不管下不下雨,都要出去找吃的了。現在天又黑了,過了今晚,那就是兩天兩夜沒吃了,再這麽下去要出大問題的。等自己餓的沒有體力,慢慢衰弱,那結果恐怕就是自己承受不起的了。
不管那麽多了,還是先睡吧。窩在車裡,彎腰駝背的瞪大眼睛乾活,還真的有點累人。再加上要是這會不睡,一會兒又該餓了。所以胖子還是閉上眼睛,去找周公聊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