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胖子還在睡覺,睡得很熟。似乎自他穿越之後,就沒有睡得這麽深沉過,深沉的就像是一具屍體。
直到日上三竿,肚子開始咕咕叫了,胖子才在床上翻了個身,慢慢坐起來,打了個哈欠之後,起床。有條不紊的按照每日慣例,做碳粉,刷牙,洗臉,練拳,做早餐。和往常每天早上的活動內容一樣,只是比往日要晚了好幾個小時而已。
可是仔細看去,胖子似乎仍然處在夢遊狀態。雖然睡醒了,可是兩眼仿佛沒有焦距,空泛泛的。身體的各種動作好像機器人一般,就是在被習慣支配著而已。是的,完全沒有了精氣神的存在,像是一個仍在活動著的沒有靈魂的空殼。
食不知味的吃過早餐,胖子喝了點水,躺回到床鋪一動不動。除了呼吸和眨眼,再沒有其他的動作。眼睛睜累了就閉上,閉眼閉的煩了再睜開,反反覆複,直到再次睡著。
不知道睡了多久,胖子被餓醒,起來放水,準備食物。看看外面天色還是亮著的。但是那又怎麽樣?天黑天亮跟他有什麽關系?現在醒來,只是因為餓了。餓了,那就吃東西好了。
吃過不知道是午飯還是晚飯,胖子接著往床上一躺,繼續挺屍。腦子裡一片空白。
“只要我不醒來,這世界就不存在。”
睡睡醒醒,醒醒睡睡。窩棚外面,從天色變暗,到月華如水,再到天色漸明。迷迷糊糊中,似乎一天已經過去了。
“那又如何?我隻睡了一天而已。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一個世紀有一百年。石器時代和現代相隔了多少個世紀?不知道。腦袋好迷糊,睡覺,睡覺。”
直到無論如何再也睡不著,躺著也腰酸背痛渾身難受了,胖子這才長歎了一口氣,再次起床。抬腕看看手表,原來真的已經過去一天了,可是怎麽就像是一場夢一樣?人生如夢,夢如人生,究竟哪個是夢?哪個是人生?莊周夢蝶?亦或是蝶夢莊周?誰能說得清楚。
不知不覺,迷惘的胖子陷入了形而上學的哲學問題之中,卻茫然而不自知。隻覺得腦子越來越漿糊。
“嗯?鹹鹹的?味道真好。就是太腥了。”莫名的,一陣鹹腥滋潤著胖子乾渴的嘴唇。不自覺的伸出舌頭舔了舔,這是什麽?胖子伸手一抹,滿掌殷紅。
定定的看著手上刺目的顏色,胖子的眼神漸漸恢復清明。鼻血仍在滴落,染紅了胖子的T恤前胸。綠色的衣服,浸染上紅色後,說不出的別扭與怪異。
爬起身,胖子到水池洗了個臉,冰涼的山泉水很好的收縮了面部的血管,然後隨意在四周掃幾眼,找到幾株車前草,在水池裡洗洗,嚼爛之後塞進鼻孔,不多會就已經止住了流血。
“我這是怎麽了?”胖子摸摸腦袋,一陣發呆。自從昨天,不,應該說是前天了,胖子驗看過藏兵洞內的那具屍骸後,就開始魂不守舍。
哦,是了,石器時代。胖子回想了起來,怎麽都想不到,他竟然穿越到了石器時代。一時接受不了這巨大的差異,胖子的大腦開始當機,陷入了邏輯混亂和自動重啟的狀態當中。
要不是大腦過載,直接流了鼻血,胖子還不知道要迷糊到什麽時候去。“那就是傳說中的魔障了吧?”胖子一陣後怕。要是清醒不過來,自己是不是就這麽變得瘋癲,然後漸漸消亡?
好在及時醒了過來,只是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忽然,胖子想起來一茬,“啊!我的血啊!竟然流了這麽多的血!要吃多少東西才能補的回來啊?我會不會貧血?然後渾身無力?然後漸漸虛弱下去?”
習慣性的跑偏了一會兒,
給大腦放放空,胖子搖了搖頭。一握拳,還好,還有力氣。不至於那麽嚴重。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胖子還真的覺得餓了。從窩棚裡翻過食物一看,“咦?怎麽少了這麽多?鱤絲竟然都吃完了?難道又遭賊了?”
不對,不像被偷的樣子。胖子摸摸腦袋,記憶中,模模糊糊記得好像昨天吃過兩餐,但是吃了這麽多嗎?把他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不管了,反正是進了自己肚子。現在又餓了,趕緊弄吃的好了。
火堆早已熄滅,胖子重新生上火,烤上熏肉。然後小心翼翼的思考著,準備一有不對就跳出思考的狀態,生怕再次陷入那種“魔怔”的狀態中去。
事實證明他是想多了,沒有恰當的條件和刺激,即便刻意想進入那種狀態也是基本辦不到的。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事兒,就是得知自己的穿越年代,從兩千年前,提前到了不知道幾千年前,甚至是萬年前,看起來差距太大,把自己嚇到了而已。所謂的六神無主,大約就是這種情況。
可是轉念一想,穿越到兩千年前,和穿越到一萬年前,有什麽實質上的區別嗎?想來想去,答案都是沒有。不管多少年前,胖子都是回不去的,除非以墓葬或者化石的形式才能與現代人見面了。哦,化石都不一定,好像要一萬年以上才能形成化石?不然石化不完全,那玩意似乎是叫“亞化石”來著?唉,變個化石都是個“亞”的,多挫啊。要是真有美杜莎就好了,被她看一眼就成,直接化石了,多省事啊,一秒都不用。
得,胖子又開始發散性思維了。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只要不鑽牛角尖,腦子轉過彎來就好了。就當是又鍛煉了一次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吧。胖子只能這麽安慰自己了。還好沒有旁人在,不會知道自己有過這麽尷尬的狀態。
想通了之後,胖子自然恢復了正常。一不小心,這就多逗留了一天。不過也沒關系,就當是放松好了。正好給陶坯多一天的陰乾時間。
說到陶坯,是不是把開窯的事情給忘了?而且,第一次進洞之後,胖子好像把準備燒窯的柴火給浪費了不少?好吧,還要繼續準備柴草去。
重新準備了一些柴火,胖子四處尋找堆燒的位置。其實胖子現在也不是完全的平地堆燒了,而是先在地面挖出一個坑洞,墊上柴草,然後放置陶坯,蓋上柴火,最後用濕泥包裹覆蓋住。所以要先找個地方挖坑。
只是水池這附近,土層都不是太厚。找了好幾個地方都不合適,最後勉強尋了個地方,挖土之後也碰到了石頭,但是這處的石頭大致像個石盆的樣子,形狀倒也湊趣。
“就這樣好了,省的再到處挖坑了。”胖子這麽想著,在石盆裡堆上一層柴火,然後放置陶坯,中間用柴草分隔開,最後一趟趟的從水池邊運來濕泥,把柴火堆整個的包裹起來,只在頂部和下面留了個出煙口與通風口。
看著濃煙滾滾,到火苗竄起,胖子最後一次用濕泥修補一下各處覆蓋不嚴而冒煙的地方,轉身回去窩棚。這就沒什麽事情了,不需要他繼續添柴,所以只要交給時間就好。等火焰熄滅,陶坯自然冷卻之後,就能知道究竟燒出些什麽東東了。
不過今天肯定是來不及了,看這天色,怎麽也得住一晚之後,明天才能知曉結果。反正這也不是急的事情,自己也沒有什麽要緊的事項要辦,就這麽著好了,慢慢等著。
下午還有一些時間,還要做點什麽才好呢?是了, 那具屍骸是個問題。藏兵洞是他預定要用的,可是想到要和一具遺骨共處一室,胖子的神經還沒有那麽大條。
今天是來不及了,也是要等到明天。好吧,明天把屍骨移出來,換個位置安葬吧,總不能讓人家曝屍荒野。真正說起來,其實是胖子佔了人家的地兒才對。
不過胖子對此倒真沒有什麽心理障礙。做了這麽些年的監理了,新建樓盤的時候要遷墳移骨的事情多了去了。最誇張一次是蓋房子時候遇到了“萬人坑”,施工單位足足花了好幾天時間才把那些屍骨都移走。
所以對於這種事情,胖子早就見慣不怪了,甚至習以為常,都不會在腦子裡留下什麽印記。只是現在缺少相關的鞭炮香燭之類,這倒是個問題。不是胖子相信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只是他覺得,這好歹是個儀式,有了必要的準備,多少表示一下對逝者的尊重,怎麽也不為過吧?
打定主意之後,胖子又開始無所事事了。無聊中,甚至把那隻黃緣閉殼龜拿出來,放到水池裡洗了洗,怕它乾死,雖然黃緣也是號稱陸龜,但並不是真的能完全離開水。
“算你命大,迷迷糊糊的時候竟然沒有把你吃了。”胖子一邊清洗著黃緣閉殼龜,一邊嘀咕著。別說,洗乾淨之後,手上的這隻龜還真的是挺漂亮的,深色的背甲,上面豔黃的條紋,怪不得有人叫它“金錢龜”呢。
把洗好的黃緣閉殼龜放回去,胖子反正也無事可乾,乾脆接著去收集一點柴火,順便到處看看想想,哪裡的風水還說得過去,明天直接把那屍骸給移過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