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吃得好睡得好,又沒有了思想負擔,所以早上起來的胖子顯得很是精神抖擻。一番例行的每日運動之後,胖子重新做了個四柱火,把陶鍋燉在上面,開始做早餐。
因為這些天一直忘了需要在這邊砌築一個育空型火爐,現在也只能這麽湊合著。因為一開始他並不打算在這裡停留多久的,所以根本沒想到這一茬。不過也沒關系,反正他今天就打算要離開這裡,火爐不火爐的也無所謂,以後過來的時候再弄就是了。
看著燉在四柱火上的陶鍋,火舌在鍋底和四壁上躍動著,胖子忽然就想起來陶片的事情。這次在水池這邊燒製陶器,忘記往陶坯裡添加陶器粉末了。不過就算他記得住也沒辦法,這邊沒有碎陶片啊。而且那個裝水的壇子也算是半廢了,所以下次過來,可能還得再燒一次,重新開一窯。
嗯,等吃過早飯,去堆燒那地方一趟,把那些損毀的陶片撿一些回來,放到窩棚裡,下次開窯的時候用得上。免得到時候又得到處找,浪費時間。
腦子裡想著事情,不知不覺就吃完了早飯。因為打算要出發,所以一鍋早餐的分量也沒有太多,胖子直接就吃了個鍋底朝天。
順手抹了抹嘴上的油汁湯水,怎麽燒湯也有這麽多油水啊?那幾隻鳥也不是很肥的樣子嘛。不過抹嘴之後,手上滑膩膩的感覺讓胖子覺得不大舒服,於是到一邊的水池裡洗洗手,然後去堆燒處拿陶片。
這些天,對水池周邊環境也探查的差不多了,陶器也燒成了,也差不多是該走的時候了。一會兒撿些碎陶片,弄一部分回窩棚放好,以備下次使用。最好在背簍裡再帶上一塊兩塊的,防止後面的行程中,碰到哪個落腳點需要多待幾天的,也好再次開窯。
蹲在堆燒地點的旁邊,撿了幾塊燒壞的陶片。準備走了,胖子又看見灰燼的邊緣還有一塊大小合適的,可以裝進背簍裡,帶著上路。也行,多拿一塊好了。誰知道正在拿取這塊陶片時,他忽然感到手指一陣莫名的發熱。
嗯?難道還有未燃盡的余燼?不可能啊,都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了,胖子有點莫名其妙。難道是錯覺?也不對,那灼熱的感覺還蠻明顯的,只是一會兒工夫就沒有了而已。
把手伸到眼前看看,除了灰黑的柴草灰燼,胖子意外的發現,還有些白白的顆粒粘在他手指背面,和那些細碎的灰燼明顯不同。這是什麽?
胖子很疑惑,於是他扒開那塊陶片附近的灰燼,意外發現在灰黑色的草木灰下面,竟然還夾雜著一層白色的粉末,而且看起來很熟悉的樣子。
盯著這些粉末打量了半天,胖子腦子裡冒出一個想法,而且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他立刻掉頭回去,在水池裡裝了些水帶過來,小心的澆到那些白色粉末上,果然,大量的水汽立刻就冒了起來。
看著這些水汽,胖子開心的笑了,又見到熟悉的東西了,而且是在這樣的無意中造成的情況下。
毫無疑問,這些是什麽?是石灰啊。而且是生石灰。怪不得他覺得手指有些發熱呢,吃過飯後,他洗了一遍手,手上沾的水沒有滴完,碰到這些生石灰當然會發熱了。
而他後來取水來澆在上面,看到大量的熱量散發,也就是大片的水汽冒出來,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想和判斷。一個初中就學過的化學方程式和反應過程而已,只不過他一直沒想到這一出罷了。
這裡怎麽會有石灰?那也很簡單啊,當初胖子堆燒的時候,
不是找了好幾個位置都沒找到合適的地方嗎,正好這裡的石頭大致呈一個盆裝,於是他就直接利用上了。 而水池邊的區域,分布的又基本都是石灰石,這是他早就知道的。而且齊山多產石灰岩,不然現代社會怎麽會在山下建水泥廠的?不就是為了原料供應的便捷嗎?
至於生石灰怎麽來的?那還不就是石灰石啊,貝殼啊之類的經過煆燒,結果就成了生石灰了?胖子在石灰石上堆燒瓷器,又用濕泥封閉,局部的溫度肯定達到了煆燒生石灰的需要。於是石灰岩就有一部分變成了生石灰,這麽簡單的事情,自己怎麽就沒想到呢?不過這樣也好,生活總是在不經意間給人帶來驚喜。
石灰的作用可就大了。胖子是做建築的,什麽生石灰,熟石灰,石灰膏之類,在土建上可都是用得到的。就說最普遍的吧,以前有一種最常見的材料,叫三合土,沒見過應該也聽說過吧?可以做地面,可以做基礎,可以做道路的墊層,特點是完成後堅硬且一定程度上耐水。
而為什麽叫三合土?是說有三樣材料合成的土,而那三樣材料裡就必定有著石灰。而且石灰可以用來粉刷牆面,當然要經過石灰池的陳伏之後。石灰還可以用來當黏合劑,胖子記得他小時候就見過人家用石灰來部分代替水泥,砌築牆體的。
況且,生石灰還可以用來消毒,有了這個,胖子要住到藏兵洞裡的時候,就可以先撒一遍石灰,讓自己大大的放心了。
除了這些常見的用途之外,胖子恰好還知道一種用途。他不是曾經去過景德鎮嗎?在那裡的博物館,就曾經詳細介紹過,用石灰來做釉料,塗抹在瓷器表面的過程。這種釉料,就叫做“石灰釉”,後來又有了什麽“石灰鹼釉”。
想到釉料,胖子一拍腦袋,又聯想起一茬來。石灰釉是釋在瓷器上的,那陶器呢?陶器上不是也有釉的嗎?那個又是什麽?也是石灰釉?
胖子不知道有沒有在陶器上塗抹石灰釉的,但是他至少知道傳統陶器的釉料是什麽,超級簡單,隨處可見的,草木灰!是的,你沒有看錯,就是草木灰。而且草木灰不僅可以在陶器上用,也一樣可以用在瓷器上。
見鬼的,胖子已經燒過三次陶器了,怎麽就沒想起來這個?不是搞這方面的,就是見識淺啊。其實現在回想起來,胖子燒的那些陶器上,有些表面也是有自然釉斑的,只是他一直沒有在意這方面,作為一個實用主義者,只要燒出來的陶器不漏水、還能用就行了,管他釉不釉的呢。
不過既然想明白了,那下次開窯的時候,注意弄點釉料上去,不是更好嗎?嗯,下次就這麽弄!
想遠了,還是說說這石灰吧。雖然表面一層是毫無疑問的生石灰,但是以胖子的經驗和眼光,可以明顯看出,其實這些石灰並不純粹,很多都是欠火石灰。應該還是煆燒溫度不夠所造成的。畢竟只是因陋就簡的改良版平地堆燒罷了,又不是專門的石灰窯。能出現這些石灰,已經是意外的驚喜了。
但是只要心裡有譜,明白了這麽一回事,下次要專門的弄點生石灰出來也就不是什麽難事了。大不了挖個石灰窯出來就是。實在不行,燒瓷器的橫穴窯和豎穴窯也不是不能湊合,只要溫度能達到就成。畢竟生石灰的製造條件,就是原材料加高溫煆燒,僅此而已。
而齊山上別的不多,石頭可不少,這種石灰岩更是主流成分, 胖子所需要做的,不過是做個專門的窯,外加收集燃料而已。
拍拍手,胖子覺得很滿意了。這些天待在水池的周邊區域,也不是在浪費時間,毫無收獲啊。相反,不論是藏兵洞,還是那具遺骸,還是那些黑曜石石器,以及今天的生石灰,胖子的這些新發現都已經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把撿來的陶片放進窩棚的角落裡碼好,擺放好那些完好的陶器。胖子接著從床鋪上卷起那兩張金貓皮,蓋在背簍裡那些熏肉的上面。
當然,金貓皮與熏肉之間還隔了一層箬竹葉以及那隻黃緣閉殼龜。帶好投矛與投擲器,系上腰包,綁好工兵鏟,胖子拄著長矛,再次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麽遺漏,又一次的踏上了出發的路途。
這次,胖子要回到山腰平台,停放越野車的那裡,也就是他穿越過來之後,到達的第一個地點。有些時日沒有回去了,竟隱隱有些期待。
“為什麽我要用“回去”這個詞呢?”胖子忽然反應了過來。想了半天,不知想到了什麽,他忽然莞爾一笑。也許,因為他穿越之後,到達的第一個地方,就是那裡吧?
聽說,小動物們睜眼之後看到的第一個會動的生物,都會本能的以為那是自己的母親。難道,人類也是這樣?因為穿越之後,到達的第一個地方,還有睜眼看到的第一個風景,都是在那裡。所以潛意識裡,以為那就是自己的家了?自己在這石器時代的家?
好吧,既然這麽想著,心裡竟然會感覺安定不少,那麽就這樣好了。現在嘛,出發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