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寶是用漢語唱的,所以幾人都聽不懂。但是這陌生的語言,這朗朗上口的韻律,已經讓大家對劉寶是一位遠方部落的巫的身份再無懷疑。
“好玩吧?這其實是一首很簡單的兒歌。在我的部落裡,每個人小時候都會唱的。”劉寶似乎不經意的說了一句。
“什麽?這麽好聽的歌,你的部落裡每個人都會唱?那巫怎麽辦?”貓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劉寶一時沒聽明白,什麽叫巫怎麽辦啊?想了一下,哦,你是說巫唱什麽歌是吧?我不是說了嗎,這是給小孩子唱著玩的兒歌,大人誰還唱這歌啊?而且歌曲也太多了,你還擔心巫會沒歌唱嗎?事實上,沒有那個巫能把所有的歌都記住的。
“有那麽多的歌嗎?”獾這回也動搖了,猶豫著問道。
“當然,比天上的星星還要多,沒有哪個巫能把所有的歌都學完的。”那是啊,不相信的話你進KTV裡,把歌單上的歌從頭到尾的唱一遍試試看,唱死你都唱不完的好不好。
“那,你還能再唱一些嗎?”獾似乎還有些難以置信。
這是小瞧我的意思?劉寶瞧了獾一眼,喝點茶潤了潤嗓子,也不拿捏,這就開嗓唱了起來。《我家住在黃土高坡》?《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假行僧》?
這一連就是三首歌,可是也把劉寶的嗓子給累得夠嗆,為了開場鎮住他們,這也算是下了大力氣了。又沒個麥克擴音,純憑那肉嗓子,誰扛得住啊?
“明天嗓子不會啞了吧?”劉寶咽了一口熱水,有點擔心。不過抬頭看看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倒也是禁不住心中一樂。這麽簡單就被驚住了啊?這才哪到哪啊?
不說什麽搖滾說唱喊麥之類,沂蒙小調、陝北信天遊、西南對歌、草原牧歌什麽的還沒拿出來呢?要是再給你們上個京劇秦腔啥的,是不是要驚為天人啊?
“不過什麽時候記憶力這麽好了?怎麽所有的歌詞都能記住?難道這也是穿越的福利?”劉寶自己也有點奇怪,現在可沒有大屏幕讓他對著唱,結果竟然很自然的就一字不差的唱了出來,“早知道自己有這本事,乾脆去參加那個沿海電視台的《我愛記歌詞》節目算了。”
這邊習慣性的在腦子裡跑偏,那邊就沒有留神幾人的說話了。直到魚碰碰他的胳膊,劉寶才反應過來,“什麽?你們說什麽?”
冷不丁發現貓正在氣鼓鼓的瞪著他,倒是把他看得莫名其妙。而獾則安慰著貓說,“你怎麽能提出這樣的要求呢,歌唱不是誰都能學的,牛掰不答應你也是應該的。”
“可我已經在巫的身邊生活這麽久了,巫都教我了,我為什麽不能學?”
劉寶這會更是摸不著頭腦了,什麽情況這是?我剛才在想事情,沒聽到你們說什麽。你這是怎麽了?誰惹你不開心了不成?
“貓想跟你學歌,你不搭理他。”魚小聲的在劉寶邊上說著。“嗨,就這事啊?怪我怪我,我在想事情沒聽見,你也別生氣了,想學我教你唄,這還不是小事一樁嘛。”
這回輪到獾和貓吃驚了,原來貓也就是這麽一說,根本也沒指望劉寶能答應。她生氣更主要是因為劉寶竟然完全不搭理她,弄得她有點下不來台。
可是劉寶竟然這麽輕易的就同意了她的請求,倒是讓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不定。事情怎麽可能這麽簡單?
事實上,因為來自信息爆炸的現代,
所以劉寶並不知道在這樣的年代,各種知識的傳承有多麽的寶貴。想找到一名老師來教導,又是多麽的困難和艱辛。 更多的時候,現實是想學都找不到地方學,只能一輩輩的從父母族人那裡繼承著基本的生活技能。
更何況這是歌唱啊,是巫才能掌握的技能啊,根本就沒有多少人能夠掌握,甚至很多人都沒有聽過歌曲。可是劉寶卻隨隨便便的就這麽答應了貓,就像是喝口水吃塊肉一般的容易。
“你,你真的願意教我?!”啃著手指,貓吃吃的問著。
“當然,我既然說了,就肯定能做到。”劉寶不以為然的說著,不就是幾首歌嗎?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遠方的巫,你是認真的嗎?”灌一臉正色的對劉寶問道。剩余三個人都是目光炯炯的盯著他。
就算反應再遲鈍,劉寶也發覺事情有點不對頭了,仔細想了一下,就是教唱歌而已,沒有什麽過分的地方吧?好像也沒有說錯什麽啊?
“我說我答應了就是答應了。我對我自己說的話負責。”把心一橫,劉寶堅定地回答。左右沒有犯錯誤,答應了又如何?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就讓他徹底呆住了。和獾對視了一眼,獾點了點頭。貓頓時臉色一正,嚴肅的整理自己的衣服頭髮,然後站起來,繞過火堆走到一頭霧水的劉寶面前,直挺挺的就跪伏了下去。
伸直胳膊,貓的雙手碰觸劉寶的一隻腳,大聲的說著,“感謝來自遠方的大巫,請求您教導貓歌唱。請無所不在的祖神見證,我將終身感謝您,侍奉您如侍奉我母。”
劉寶此時已經完全懵逼了,甚至有點手足無措,這唱的是哪一出啊?所以他沒有注意到,貓此時對他的稱呼。可是貓說完話,就保持著這個姿勢跪在他的面前,而獾和鼠、魚等幾人則一言不發,滿臉肅穆的跪坐在火堆旁,靜靜看著他們。
說到底,劉寶在現代時候也不過是一個普通公民,說是屌絲也不為過。什麽時候經歷過這場面啊?看著一群人被他驚得目瞪口呆的樣子確實是極大的滿足了他的虛榮心,可是這跪拜就免了吧?
數千年以來,下跪就是國人最大的尊敬和最隆重的禮節了,更何況這種五體投地?印象裡似乎只有拜佛,跪長輩,要不就是拜祖宗的時候才會發生這種情況吧?這場面實在超出了他的預期,乃至於大腦都有點當機了。
貓又再次重複了一遍,劉寶這才反應了過來。他求助的望著魚,接下來該怎麽辦?這裡面只有魚跟他最親近,所以下意識的他就首先看向了魚。
“怎麽?你剛才答應了,現在又要反悔嗎?”獾的臉色一沉,怒氣衝衝的站了起來,大聲對劉寶喝道。鼠也是一臉不善,魚在一邊急得不行卻什麽話都沒說。
顫抖著聲音,貓第三次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這回已經明顯是帶著哭腔了。
劉寶迅速清醒過來,事情大條了,搞得不好的話這說不準就是要翻臉成仇的節奏啊。
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劉寶沉聲說道,“貓,我答應了教你唱歌,就一定會做到。可是我不知道你們部落的規矩,接下來要怎麽做,才表示我答應?”
他算是明白了,魚肯定是不知道這些,不然不會一聲不吭。看來只能問貓或者獾了,所以他現在直視獾的眼睛,正式的詢問著。
“什麽?你不知道?你不是巫嗎?怎麽會不知道這個?”獾一愣,驚訝的看著劉寶。“廢話!天地這麽大,你才知道多少?麻溜的,接下來到底要怎麽做?”劉寶已經有點不耐煩了,說話也有點衝。這都叫什麽事?唱個歌而已,結果給他整了這麽一出,以後還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哦,哦,你摸摸貓的頭頂,告訴她你接受他的請求就可以了。”顧不上劉寶話語裡的不客氣,獾連忙說著。怎麽說劉寶在現代社會也是監理工程師,板著臉訓起人來也多少有那麽點氣勢。一個工地可有著幾百號人呢,性格太軟了還怎麽去管理他們?
按照獾所說的流程,劉寶再次感受了一下摸烤肉的感覺,然後扶起貓,“教你唱歌可以,但是以後別跪了,我還年輕呢。”貓此時倒是破涕為笑,也沒在意劉寶說的是什麽意思,她差點以為劉寶不打算教她了,現在正沉浸在巨大的驚喜與興奮當中。
能不驚喜興奮嗎?部族裡的巫一共才會幾首歌曲,可是劉寶現在隨便唱唱就已經有四首了,肯定還有更多的沒唱出來。而且劉寶唱的可比巫唱的那些歌好聽多了。
這是多麽寶貴的知識啊!想到劉寶已經答應了她的請求,以後就可以學習歌唱了,貓又怎能不開心?沒見鼠和魚滿臉的羨慕,而獾甚至表現的有些嫉妒嗎?
劉寶這時候卻在打聽,剛才貓進行的是什麽儀式?難道現在就已經有跪拜禮出現了嗎?而且要摸摸頭頂什麽意思?表示醍醐灌頂嗎?
聽過貓的解釋之後,他才有點明悟。原來世界各地,各個民族或者宗教之間有很多的行為是互通的啊?比如頭頂和腳的意義,比如各宗教跪拜或者禮拜的姿勢,比如佛教的灌頂,回教的禮拜帽,猶太教的發飾和基帕小帽等。那麽貓觸碰他的腳,他摸摸貓的頭頂這就好理解了。
按照貓的說法,在部族裡除了巫會自己選擇弟子之外,要是有族人想跟隨巫學習,就要進行這樣的儀式,並且像貓那樣請求。一般會連續請求三次,如果巫三次都不答應,那就是沒戲了,所以貓剛才那麽緊張。
而且即便是巫自己選擇的弟子,也必須要有這個儀式。劉寶摸摸腦袋,這是給他上了一課啊,看來以後還是要謹言慎行。嗯,謹言慎行!
見劉寶接受了貓的請求,眾人自然是皆大歡喜。只是一整晚劉寶都不敢再隨便說什麽,不過是隨意的打著哈哈應付而已。有了這個插曲,獾原本想問的話自然也就再也問不下去了,只能留待下次再找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