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處出現了一絲細細的血痕,在晶瑩白皙的肌膚襯托下,那絲從臉頰延伸到鼻翼的鮮紅顯得非常乍眼,“鷹眼,你受傷了…對不…”
“不用道歉,怪我疏忽大意了。聽到你說出狙神我還這麽大意,這點傷已經算便宜了。”
嘴裡雖然說是佔便宜了,展鷹眼那shè出晶亮光芒的眸子顯然是被這猶如毀容的傷勢惹惱了!“浪子,鷂鷹,你們向後藏好,千萬別露頭。”
等兩人匍匐著爬到一旁藏好,展鷹眼緊緊捏住qiāng身,深呼吸幾口,冷冷的自言自語道:“狙神,久仰大名,今天我要向你挑戰!看誰才是真正的狙神!”
猛然探身端qiāng,扣動扳機,從瞄準鏡裡看到八樓窗戶被打出一個破洞,裡面卻沒有人影時,她頃乎縮身,隨著她的動作,一道勁風從她頭頂掠過……“是個高手…”
重新隱藏到牆後的安東尼自語句,對掛在腮邊的聯絡器說道:“山本,對面幾百米外樓頂有來歷不明的狙擊手,你馬上讓你的人都遠離窗口和任何暴露身體的場所,免得被狙殺。外面的警哨都招回來吧,在狙擊qiāng下,他們除了當ròu靶子外,什麽用途都沒有。”
“清楚。安東尼,看清對方是什麽人了嗎?”
“狙擊手沒看清,好像是個女人,她旁邊的人有些眼熟,好像是機甲志遊戲裡炎黃區的赤練。我只是透過瞄準鏡匆匆看了一眼,只看清大致輪廓和那奇怪的白色頭髮……”
“那就一定是他!”
山本櫻花此刻敢萬分肯定是劉浪來尋仇了!“安東尼,給我乾掉他,我多付一倍酬金!”
“沒問題,你不加酬金,我也很願意乾掉他。哼,現在想殺赤練的人太多了,沒想到被我遇到了。山本,等我好消息吧。”
舉高7.4毫米口徑由自由國KS公司生產的XJ2049型小口徑狙擊qiāng,他狸貓般側身滑過窗口,在半途快速旋身,保持滑行姿勢,猛地扣動扳機,幾乎在他扣動扳機的同時,捕捉到他移動身影的展鷹眼也扣動了扳機,jiāo叉shè擊後,安東尼棋高一著,依據經驗通過先前對手shè擊留下的彈痕判斷對面狙擊手使用狙擊qiāng口徑比他的要大,shè速相對要略微遜色的特點,及時避過對手狙shè,隱身到另一側牆壁。
眼中還留有對手肩頭血花飛濺的殘像,他得意的笑了,“很久都沒有遇到這麽高明的對手了,別急,讓我們慢慢來……”
天台,展鷹眼縮在視線死角,緊緊咬住嘴唇,在左肩頭敷上止血yào粉後,撕下一條外衣,吃力的裹住肩頭被子彈刮開的傷口,“呼…呼…”觸及痛處,她忍不住張開小嘴急促呼吸幾口,看眼露出擔心神色的劉浪和鷂鷹,慘然一笑,“浪子,過來幫我包扎傷口。小心點,爬過來。”
“好。”
小心謹慎的匍匐前進到展鷹眼身側,幫她把布條綁好,劉浪看看她失去血色的小臉,輕聲道:“鷹眼,不行就算了…”
“不!我一定要和狙神分出高下!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心願,即使被他狙殺,我也無怨無悔!”
“那你的傷……”
察覺展鷹眼和自己有著相同的執拗,劉浪無奈的看看被鮮血浸透的布條,“你的左臂已經失去靈活xìng了,單靠一隻右手連拿qiāng都是問題,還怎麽和A分出高下?”
“沒事,只是擦傷了骨頭,等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提起真氣遊走周身,刺激感官,等傷口不再劇烈疼痛,神清目明時,她深吸口氣,抓起11.3毫米由炎黃出產的JP3大口徑狙擊qiāng,剛要起身,藍益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了過來,“我已經混進山本株式會社,開始行動吧。”
身形一凝,展鷹眼看看鷂鷹,“動手吧,干擾他們的通訊、監視系統。”
“好。”
鷂鷹匍匐著爬到天台一角,蹲到放置在那裡的筆記本電腦前,快速輸入指令,等命令執行後,他回頭道:“OK。”
隨著一聲OK,山本株式會社內正緊密注視監視器的監控人員看到所有的顯示器都在波紋型扭曲後,變成了一片雪花,吃驚的擺弄會兒,發現無法解決後,想通過聯絡器將異常情況匯報給山本櫻花,卻只能聽到聯絡器裡一片嘈雜的盲音,這時,終於有人意識到是程序和信號被人干擾了。忙著派人跑去通報,剩下的人揣揣不安的繼續擺弄電腦,希望能出現奇跡……感覺到他們的混亂騷動,冒充警哨混進來的藍益悄悄的遊走在各個角落,在不易被人察覺的死角放下一顆顆zhà彈……展鷹眼聽到鷂鷹說出OK後,端起JP3,蹭出死角後,猛地蹲起,還沒等她扣動扳機,一直悄無聲息隨著他爬過來的劉浪突兀撲來,一下子把她撲倒了!和他動作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顆子彈擦著劉浪右肋破衣而過,即使是隔著防彈衣,他還是被彈體擦身產生的瞬間高溫燙得咧開嘴低低呻吟……被撲倒的展鷹眼根本沒有理會半個身子壓在她身上,姿勢非常曖昧的劉浪,只是驚駭的看著他衣服上被子彈洞穿的痕跡。身為古武好手,又精擅qiāng械,她非常清楚那一qiāng的取向正是她剛才蹲起姿勢時面部位置,想到不是劉浪未卜先知的把她撲倒,現在很可能被一qiāngbào頭時,一滴冷汗順著她鬢角悄然滑落……從自己負傷到剛才蹲起,足足有四、五分鍾了,安東尼能在自己蹲起的瞬間開qiāng,定是一直靜靜守候著,仿佛極具耐心的獵人等待獵物般,等待一qiāng斃敵的瞬間機會,這麽yīn沉老辣的對手,自己要怎麽擊敗他?
從掌握qiāng械開始,展鷹眼從沒現在這麽沮喪過,她的一舉一動仿佛都被對手看穿,每每先一步遏製她的攻擊,這個號稱自由國第一狙擊手的安東尼象不可動搖的大山般,雖相隔數百米,卻形成沉重的壓力壓抑她的自信、鬥志……
第一百二十五章舍身做靶
“嗎的…好險……”
翻個身,離開身下的軟玉溫香,劉浪仰面躺在地上,感到肋下還有一絲灼熱,他心有余悸地道:“幸好我突然感覺不對勁,A太強了,難怪叫狙神…”
沒有聽到展鷹眼回答,他楞了楞,慌忙扭頭上下巡視,見她除了先前的傷勢外,並沒有自己猜想的致命傷,一顆提起的心才落了下來,“嚇死我了,你怎麽不說話?我還以為A開了兩qiāng呢……”
目光落到展鷹眼臉上,劉浪一下子窒住了,那滿臉的絕望和眼中的死灰神色是他接觸古靈精怪的女孩以後從沒有見過的,皺皺眉,他伸手推推展鷹眼身體,“鷹眼,鷹眼…”
“呼…呼…呼……”
被劉浪從夢魘般的沉重壓力中喚醒,展鷹眼急促的喘息著,小嘴裡呻吟般溢出幾個字,“太…可怕…了……”
可怕???
劉浪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xìng了——技藝高超,渾身是膽的鷹翔門傳人,炎黃頂尖獵人,被自己戲稱為qiāng神的人居然會說可怕,分明是被對手強悍的實力震懾住了,這樣的心態下,還怎麽和對手針鋒相對的廝殺?
看著展鷹眼肩頭浸血的布條,再看看肋下被洞穿的衣服,他眼前猛然出現幻象:小酷五兄弟、藍益、展鷹眼、展鷹翼、展鷹爪…這些參與行動的同伴,兄弟先後被狙擊qiāng狙殺,躺在紅紅的血泊中……使勁搖頭驅逐幻象,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
神情凝重的注視著沮喪到極點的展鷹眼,他輕聲道:“鷹眼,你沒有信心戰勝安東尼嗎?”
“我……”
yù言又止,展鷹眼無力的搖搖頭,長歎口氣,“他用的是小口徑狙擊qiāng,而我用的是大口徑的,在shè速上就存在差距,而他的判斷力明顯比我出色,經驗又比我多,唉…狙神果然是名不虛傳…”
“鷹眼,你失敗過嗎?”
“失敗……”
呆滯的目光轉了轉,她緩緩搖頭,“從記事起,我很少失敗過,我也不喜歡失敗,我隻喜歡勝利……”
“哼,你現在就是失敗!成功者努力實現目標,失敗者努力尋找借口!你說的那些都是借口!你已經是一個失敗者了!”
被毫不留情地直戳痛處,一句句聲音很低的話傳進展鷹眼耳中卻仿佛zhà雷般震撼身心,她咬咬嘴唇,目中的死灰色逐漸被煥發的光彩取代,“浪子,謝謝你。我不喜歡做失敗者,我要做成功者,努力實現擊敗安東尼的目標!”
重新握緊JP3,恢復一下紊亂的情緒,她深呼吸幾口空氣,剛要爬起,劉浪一把拽住了她,“鷹眼,等等。”
“恩?怎麽了?”
疑惑的望向劉浪,她突然發現劉浪眼中出現了一抹熟悉的光芒,這光芒她曾經在門內一個舍身掩護同伴的弟子眼中見過,那是準備做出犧牲時至真至純的光芒!眼前這張普通平凡的臉在流光溢彩的雙眼襯托下,顯得寶相莊嚴…這種耀眼的光芒曾令她久久不能忘懷,多次思索,感覺要燃燒生命之火時,可能每個人都會煥發那種獨特的風采吧?
“浪子,不要胡來!”
“我沒胡來。”淡淡一笑,劉浪眯起眼,輕聲道:“從進入東桑開始,我發現我成為了大家的累贅。幾乎沒有一點用處,而可笑的是,這次行動卻是因為我個人原因……我不想躲在大家背後品嘗你們用鮮血換來的勝利果實,更不想讓我的兄弟總擋在面前為我受苦。鷹眼,如果不能除掉安東尼,我的兄弟、朋友很可能會有人被狙殺,所以,我們沒有退路,只有除掉安東尼!你的肩膀受傷了,即使勉強也很難取勝,這種情形下,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有人去吸引他的注意力,而我,就是這個人。”
“不行!!!”
大力搖頭,展鷹眼幾乎用吼的喊道:“你知不知道狙神的qiāng下,你連一點活命的機會都沒有??!!別奢望你身上穿的防彈衣能保住你的小命,看看我肩頭的傷口你就應該明白,在特種狙擊子彈鋼芯彈強勁的shè傷力下,防彈衣和你外面穿的衣服沒有任何區別!我不讓你當靶子!!!”
“鷹眼,冷靜。”
拽拽情緒暴躁的女孩,劉浪微笑道:“我沒想過靠防彈衣保住小命,更沒想過可以在安東尼qiāng下存活,如果有別的選擇,我也不想當靶子。可再拖延下去,死的就可能是我的兄弟!命運就是這樣,需要你當砧板,你就得忍受,需要你當錘子,你就要去敲打,而現在,需要我當靶子,我就要去挨qiāng!”
長吐口氣,看眼神情複雜的展鷹眼,他向天台邊爬了過去,“鷹眼,機會只有一次,你要把握不住,大家都要死,不要有任何雜念。等我數一二三站起來,你馬上攻擊。”
爬到天台邊緣,劉浪閉起雙眼,拚命催動敏銳的感知,等完全沉浸在一片空明狀態中,四周的風吹草動清晰可辨,身後展鷹眼的呼吸變得越來越響,大腦因強行催動感知隱隱作痛時,他大聲數出一二三,閉著眼睛站了起來!
正耐心守候的安東尼見瞄準鏡裡站起一個人,條件反shè的瞄準扣動扳機,等看清目標不是那個女xìng狙擊手,而是滿頭白發的赤練時,他驚駭的yù向後縮身……屢次出生入死,他的判斷力和身體反應不可謂不快,可在絕頂狙擊手一秒中可以狙殺對手兩到三次的能力下,在狙擊手計算生死連秒都嫌慢的定律前,他慢了!!!
“噗”,一團血花從他沒有及時縮到牆後的右胸bào起,在大口徑狙擊qiāng恐怖的殺傷力下,他上側半身幾乎被zhà碎了!
大睜著充滿難以置信與不甘心神情的雙眼,他慢慢向旁歪倒,至死他都有著莫大疑問:在自己一qiāng斃命的震人qiāng技下,普通人赤練為什麽敢站起身送死?是什麽理念推動,赤練才會不惜生命換取狙殺他的機會?
帶著對超級怪胎的滿腦子疑問,狙神安東尼的生命之火悄然熄滅,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呃…”
發出一聲古怪的嗚咽,展鷹眼無力的垂下qiāng口,兩行清淚順著低下的頭滴落……在瞄準鏡裡看到安東尼身軀bào碎的瞬間,她耳中已經清晰捕捉到身側不遠處那人體摔倒和劉浪嘎然而止的慘呼聲,不敢扭頭去看,她唯有垂頭抽泣,這一刻,她終於理解為什麽小酷會毫不猶豫的擋在被自己認為白癡的人身前——把情推崇到至高點,淡漠生死,詮釋情誼到催人淚下,劉浪…至情至xìng的真男人!
“浪子……我們贏了…可你…看不到了…”
哀哀吐出泣不成聲的話語, 她剛要把滿腔壓抑、感動變成嚎啕,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突兀在旁邊響起:“鷹眼…把你的…你的眼淚留留…等…等我真的掛掉時…一起哭過…那會更讓人感動……”
“啊??!!”
難以置信的猛然扭頭,見劉浪狼狽的趴在地上,手捂著鼻子揉搓,眼中淚花宛然,展鷹眼發出一聲歡呼,拋下狙擊qiāng,一下子撲到他身上,語無lún次的呢喃著:“你沒死…沒死……我好開心…嚇我死了…”
“嚇我死了?”
放開紅紅的鼻頭,扭頭上望壓住他的美女,看著展鷹眼臉頰上濕濕的淚痕,劉浪嘿嘿笑道:“能得美女兩行熱淚,我真掛掉也是值得滴……”
“去!還胡說……你……”
直起身,上下觀瞧,見後背沒有血跡,不客氣的揪住劉浪胳膊翻過來,看到他胸前衣服上一道長長的傷口從左胸橫貫右胸,隱現血跡,驚駭的湊近檢查,發現只是淺淺的擦傷,展鷹眼長吐口氣,感興趣地打量著眼前的‘奇跡’,“喂,你是怎麽躲開安東尼那致命一qiāng的?明明聽到你發出難聽的慘嚎聲,怎麽一下子就沒動靜了?害得我以為你掛掉了……”
“哈哈,就憑A那爛得要命的準度,能掛掉本天才?美女,告訴你個秘密,我的感知力非常敏銳,先前撲倒你就是因為感知到危險才下意識做的,這次躲開子彈也是感知到危險,及時側身才保住小命。至於那個難聽的,什麽難聽,是美妙的呼痛聲好不好?那是我被子彈擦胸而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