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第三五五章 特別任務(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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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動人員距離前邊的大遼精銳，其實並沒有多少距離。

　別看路程不遠，但是為了隱蔽，大多數時間，都要穿行在山野荒林，坐騎是不能使用了。

　策馬奔馳到是速度快捷，缺點是動靜太大，平地五裡之外，山林也在兩裡之內，就能聽到聲音。

　追趕上大遼商隊的最快步驟，就是趁他們放松，抄了後路追上去。

　這與當初其他人制定的計劃，有什麽區別?賀公子因為有傷，沒有將這話問出來，因為，張虎臣隨後的手段，就讓他啞口無言了。

　跟原本計劃的不同之處在於，在追擊敵人之前，張虎臣就將各個團體打散，形成了帶有戰鬥風格的團隊。

　默契沒有，路上適應;配合沒有，演練幾次。在進入戰鬥程序之前，要形成基礎的應對模式。

　這些江湖好漢，在參與任務之前，都是天老大，他老二的貨色，在幾大勢力中的劇情人物還好些，他們起碼受過些訓練，最困難的，其實就是張虎臣這一類，經過挑選出來的，武林大會晉升上來的人。

　這些人裡面，聽話的沒有幾個，大多數都在應付差使，張虎臣也不指望他們如臂使指，只求到時候，簡秋衝陣，其他人能跟上就行。

　如此情況之下，在路途上的時間，增加許多，也就難免露宿野外，休息時候，一張毯子能解除多少疲憊，防止身體受到風寒浸潤，這裡面的道理，常在外邊奔波的人，最有體會。

　簡單的說了一下此行的線路，按照新編的組織團隊，集合隊伍前進，打頭開進的，就是簡秋。

　金屬柱子抗上肩膀，大步前行。

　緊跟而上的是厲若敵，這鐵塔般的漢子，就是對簡秋看對了眼，讓席洪濤恨得牙癢癢，也是無可奈何。

　沒辦法，厲若敵身邊帶了近五十幾號，身材瘦小的精悍戰士，這就是本錢，這就是實力，這就是讓簡秋高看一眼的資本。

　除了忍氣吞聲，席洪濤恐怕也沒有什麽和好辦法，只能憋著勁，準備在碰到敵人的時候，來個驚豔的表現。

　馬匹都存在了店家，靠雙腿的腳力，去追趕敵人，這主意看起來傻乎乎，其實，這最笨的方法，才能最快的達到目的。

　別看從松門店到南皮，一共只有四十多裡的路程，但是走起來消耗的時間，比預計要增加許多。

　樹林間的世界，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安靜。落葉凋敝，滿山雜亂的顏色，最為絢爛，雖然沒有春天萬物生長的勃然，但是，秋日的蕭索與豐收的氣氛，也是隨處可見。

　大紅的枝頭上，掛著的是各色果實，飽滿的包莢裡，綻開的縫隙中，總能見到豐滿的果實。

　隊伍的經過，也給山林裡，荒坡上，帶來了許多干擾。

　凌亂的風，帶著淡淡的涼意，將森林裡面的**氣息，傳遞出來，濕潤與泥土的味道，還夾著些酒味。這是果實掉落之後，散發出來的味道。

　枯枝的脆響，總會驚起山鳥，如果不是腳步輕微，恐怕，隔了十裡，也能發現，後邊有追蹤的痕跡了。

　沒經驗果然很凶險。

　路上的行程，給張虎臣弄出了許多花樣。

　充當突擊箭頭的，自然是隊伍裡的大姐大--簡秋。同列的有幾個擅長突破和攻堅的人手，其他人，都可以作為第二梯隊。

　路上行軍，也不是悶頭傻走，簡秋也將自己的一些格鬥方式，說出來，與大家分享，雖然不能真個的動手切磋，但是，互相印證，也是大有啟發。

　前面的氣氛熱烈，是因為這些憨直的漢子，都沒什麽壞心思，只求完成任務。

　偷奸耍滑的，都在後邊縮著，佔便宜他是第一個，見勢不好，跑得最快的，也肯定就是這樣的人。

　誰都不傻，有人充當排頭，其他人自然樂得輕松，隊伍的行進，也就順暢許多。張虎臣選簡秋做箭頭，也是要提升隊伍裡的士氣。

　老話講，男女搭配，乾活不累。張虎臣就是要利用簡秋的性別優勢，刺激這些江湖好漢的爭勝之心。

　路上不能閑著，前邊的討論，最後自然就弄出了變故。

　光說不練假把勢，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於是，以簡秋的近戰衝陣小組為開端，操演開始。

　短途竟速;小隊配合;分組協作，寂靜的山林與荒坡上，熱鬧非常。

　後邊的人看著心癢癢，在水裡，與張虎臣一起跑過水面，練過原能的，自然就提議，想要參加。

　行啊，小組裡面，願意表現的，就出來露幾手把勢。

　結果，大多數都參加到了隊伍裡面去，剩余的那幾個，張虎臣已經記了下來，到時候，也是給人拋棄的貨色。

　隊伍的形成，不單單是靠簡秋的武力壓製，還有張虎臣自己掙下來的認可。

　大家對張虎臣也有了些佩服，起碼，對地理和環境的認識上，就比這些長白派的人強，更別說，還有那麽多零散的物資準備，情報傳遞，信息分析等等。

　就連當初對張虎臣惡語相向的那些人，嘴上雖然不肯認輸，但是，心裡也確認了，有這人帶隊，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

　他們怎麽知道，在聖火教鎮江法壇，張虎臣就是靠這套關於後勤的本事上位，得了那麽多好處。

　過了太陽最後肆虐的時候，趁著天近傍晚，溫度適宜，大家休息結束，再次結成團隊，上路而行。

　經過簡單的練習，隊伍裡面生硬的氣氛融洽了許多，大的團隊形成，也有了條件。

　經過比試，大家對互相的實力，也就有了認可，話語權，就有了分配，願意完成任務，衣錦還鄉的，畢竟是大多數，所以，張虎臣對隊伍的控制力，也是大大提升。

　接下來的大隊演練，就是真正的操演了，以小坡處掛著的紅色頭巾為假想敵，簡秋帶隊衝鋒。

　路過林間的時候，標記好的樹乾上，畫出來的圖樣，就成為了中遠程攻擊的目標。

　無尾鋼梭，鐵膽，飛石，這些最普遍的暗器，只求力量的貨色，最為出彩，殺傷力也湊合。

　一番折騰，天色以黑，就地扎營。

　帶出來的筐裡，裝著的面餅，肉干，鐵鍋裡面塞了蘑菇青菜，濃湯沒有，清湯也成，身體熱乎著，在火堆邊上躺下，一次宿營，也不算什麽，新奇的感覺居多。

　在大多數人睡覺的時候，這些頭目們，都在研究著路線和戰鬥時候的配合，就連傷到的賀公子，都撐著觀看。

　有厲若敵和簡秋這樣的人在，也不用講究什麽陣法了，直接就用軍陣，猛將前衝，其他人護其側翼，到時候，集中一股勁，狠殺他一家夥，爭取一次將敵人衝散，到時候，以集中對分散，自然勝算大增。

　戰陣之上，奇謀無用，運籌帷幄於千裡，那是在戰略階段，戰術上，永遠是堂皇之陣，有我無敵最犀利。

　以多打少，以強對弱。大白話來說，就是多佔便宜少吃虧。

　江湖子弟，要說打悶棍，下黑手，這是行家。

　但是，關於軍陣之上，千軍如一人的操典，他們就差遠了。

　不是身體素質不行，而是從小接受的訓練，就是兩個路子，好漢們並不熟悉這些配合，但是，簡單灌輸一下戰陣的概念，還是有效果的，起碼讓他們知道，什麽叫做一擁而上，一哄而散。

　江湖好漢的手裡，雖然沒有弓弩，但是，暗器都練過，到時候，只要臨陣之時，大喊一聲，一起出手，總能乾倒幾個，這也是優勢。

　行軍過程裡，通過幾個小的測試，張虎臣就對這些人裡，特長的人，都集合在一起，進一步打破了各家頭目，對小團體的影響力。

　有簡秋與厲若敵這樣的人，充當盾牌和衝陣猛將，其他人怎麽說，也是稍有安全感，對張虎臣的安排，也沒那麽多排斥了。

　跟著跑，跟著打，跟著喊，就這麽簡單。這就是張虎臣的戰術。

　打定了主意要玩鑿穿，就貫徹到底。

　靠近南皮的時候，乘船提前出發的，花想容派來的支援人手，已經到位。

　這是張虎臣的預備隊，為了防止意外發生，也是隱藏起來的棋子，作得十分隱秘，連簡秋都不知道。

　這裡也是繁華城市，傳說，這裡的皮貨，甚至通過南邊的波斯商人，銷售到遙遠的大食，大秦。(波斯，大食，這樣的稱呼，甚至到清朝，還有叫法，莫要當真。)

　馬家圍如果是露天市場，那麽這個小城就是一個集貿中心。

　不說別的，就連店內的夥計，穿的都是上好的蘇綢，襆頭上都有華麗的絲繡，由此，可見這小城的豪奢與繁榮。

　張虎臣沒有選擇長白派的安排的地點，而是當先入城，找了黑雲嶺在這裡安排的人手，臨時將藏匿的巢穴，拿來使用。

　如此水陸要衝，黑雲嶺上的布置的人也多。除了商行與護衛，甚至，還有一隻三十人的暴力團，十人的暗殺隊，可供使用。

　布置這些人手，不是為了爭奪地盤，而是為了自保。

　小城裡看著不大，其實卻有無數勢力，糾纏而成的一張大網，不知道緣由想要進來分掉好處，面臨的就是這一大幫各色勢力的糾纏。

　這也是本地一大特色，地方勢力強悍。

　老話講，強龍不壓地頭蛇。

　為了將這裡的據點經營起來，鄭元則還真是沒少下功夫。

　如今張虎臣到來，自然是吃現成的。

　這邊安排所有人休息，進食，另外還要聽取這邊聯絡點的接頭人，對情況的報告。

　“二當家的裡面請，常叔在裡面等您。”門口站著的，是黑雲嶺上的精銳，也是暴力團和暗殺隊的骨乾。

　黑雲嶺上與孫婉如的商行合作之後，鄭元則就抽調精銳，在幾個要害之地，都組建了類似的單位，就近為商行提供保護。在南皮這邊的人數比較少，而且還當做商行護衛，並沒有露出來黑雲嶺的旗號。

　常老憨，就是這裡當家人。

　馬家圍雜貨店掌櫃說的，他的同宗兄弟在這邊掌權，不過是個幌子。只是鄭元則為了保護這邊的頭目，而釋放的煙霧，如果這點鬼心思都沒有，如何能混上山寨軍事的位置，到是讓張虎臣白擔心了。

　“給二當家行禮了。”常老憨歲數並不大，相貌上顯得老成，但是張虎臣知道，這家夥是飛雲旗裡的硬手，與潘六有師徒之名。與王海東這些人一樣，都是飛雲旗的精銳骨乾。

　因為鷹嘴崖的勢力衰弱，常備的騎兵失去了警戒作用，大遼騎兵太過強悍，為了保證這些騎兵種子，挑選骨乾充實擴張開的商行實力，也就成了鄭元則無奈的選擇。

　能獨擋一面，成為商行與黑雲嶺武力執行人，常老憨自然知道使命艱巨，所以從來都是兢兢業業。

　說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是有些誇張，但是，從來到這裡，沒怎麽睡過好覺，到是實話。

　紅色的眼珠裡，都是血絲，常老憨挺拔的身體，都有些佝僂。這個五尺高的漢子，疲憊了些，但是神情卻是興奮和激動的。

　別看南皮只是小城，但是涉及到龐大的皮革買賣，這可是關系到軍需的物資，老大的一塊肥肉了，誰見了都想要撲上來咬上一口去。

　在這裡，護著商行的安寧，常老憨經歷了多少辛苦，有了多少成長，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辛苦你了，兄弟們都還好麽?”張虎塵看著常老憨激動的表情，心下也不禁唏噓。

　這是當初在野狼原上，與大遼百人騎兵隊，正面硬撼過的猛士，無奈之下，來到這裡，當了個小頭目，南皮小城，束縛了他策馬馳騁的自由之心。

　“應該的，二當家的在江南，為我黑雲嶺上，掙出了好大的名頭，北地關於您的事情，都傳開了，有鼻子有眼的。”常老憨興奮著，跟張虎臣說著自己在這邊聽來的消息。

　“少拍馬屁，盧四應該將事情都告訴你了，我們耽誤的時間久了些，你查清楚這邊的住戶了?”張虎臣松開了抓著常老憨的大手，對他肩膀輕棰了一下，笑罵著說道。

　“沒說的，準確的人數還沒掌握到，但是，咱們的人，已經能夠確認他們的身份了。”

　“敵人的所在很隱秘，居住的地點是在城外的河灣裡，如果不是接上了一個茶莊的小夥計，對那邊的消息，還真是弄不明白。”

　“我們的人手，發現最近在城北的一處小院裡，住進來一夥人，神秘得很，路邊茶鋪的夥計說，連續幾天，都有人朝那院子裡走，人數有多有少，但是三五十個，都是常態。奇怪的是，每天消耗的食物不多。打聽了之後才發現，他們很小心，去糧店裡買的食物都很少，大都是去鄉下農戶家裡，去購買的糧食，甚至還有羊羔。”

　“如果只是這樣，還無法發現他們的異常，茶鋪的小夥計給的消息說，他們茶葉的消耗勤快了些。”

　“這夥計值得信賴?”張虎臣插了一句話，不能多條線證明目標的身份，他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

　“回二當家的話，這事情說來也巧，茶莊的夥計，上次在街上賭錢，給人敲了一筆，是咱們的人出面，將他保了下來，從此對那兄弟，感恩戴德。這不，上秋的時候，這夥計家裡送過來了些山貨，就拿了些過來，給這兄弟嘗鮮，順嘴就說了一聲，最近生意好，接了個大單，有戶人家買了不少茶葉。這兄弟也是個有心人，在這邊住了些時候，知道那院子裡，平時沒人做茶葉生意，就過去打聽了一下，結果，就發現了問題，才知道這邊來了大隊人馬，還能聽見駿馬嘶鳴的聲音。”

　“肉與茶，都是草原人最大的消耗品，人的生活習慣，不是那麽容易就改變的。這麽著，根據您傳來的消息，也讓咱們關注一下這事情，稍微對號，才知道，原來這裡就是您要找的目標。”

　常老憨說的散亂，但是，能從這些小事情裡發現線索，可見這當初的山賊，也有了長進，對此，張虎臣自然不吝讚賞。

　“好樣的，難為你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裡，就摸清楚那邊的情況， 辛苦了。這邊院子裡的人手，趕緊撤走，別暴露了目標。這事情與咱們山寨沒有關系，灑家也是沒辦法了，才借用了自家的力量，別給人順藤摸瓜，害了你們，這些人，可是幾百個好手。”將常老憨趕走，讓他帶了人手撤離，黑雲嶺的勢力，還有大用，不能無故的損失在這裡。

　等常老憨的人撤離，張虎臣仔細的盤算了一番，讓人去叫了幾個頭目進來，甚至，還吩咐了其他各個特長小組的負責人，在外侯命。

　緊張的氣氛，瞬間彌漫在院落中。

　讓張虎臣沒想到的是，楊遲竟然沒在，這關鍵的時刻，三十六船塢的人，竟然會給自己下絆子?

　不是這樣的，很快就傳來了消息，原來他們是去對長白派的一個子弟，進行搜捕。

　這女子不按規定，離隊外出，給後邊的行進人員，發現了她的不妥，將情況報了上來，我們派出去的監察，去了那處位置，發現了暗記。楊遲既然決定了擁護簡秋的領導，那麽張虎臣這個代言人，他也支持，工作上到也細致，按照後備方案，將這個有些詭異的成員，給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