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羅凌道從見到柳雲第一面開始,就絲毫不掩飾拉攏他的心思,柳雲心裡也奇怪,一個魔族的小王子,要拉攏他這樣一個沒權、沒地盤、沒什麽力量、還沒勁氣的閑散王爺。
柳雲便隨意地問道:“你知道什麽?”
羅凌道哼哼了兩聲,擺足了架勢剛要開口,柳雲擺擺手,“算了,你甭說了。你也知道我心思不在這上邊。”
羅凌道咬牙切齒地看著柳雲,原來不讓人說出秘密的感覺是如此的痛苦。“你不讓我說,我就不說?!”羅凌道氣道。
接著羅凌道如倒豆子般,說道:“其實,你們的君上、俊王和我們魔族的王子都有往來,他們組成利益鏈,誰來當政,自然會影響我們魔族的利益集團,同樣,魔族的王子誰來當政,也影響著你們的利益集團。現在魔族也面臨著魔主的更替問題,如果你們的君上坐穩了位置,會對魔族的二王子有天大的便宜。這是魔族皇室和你們皇室之間不宣的秘密,只有皇室人員知曉,可以說是皇族之間的潛規則。這個護持又護防的狀態,才是魔族和你們之間的真實狀態!”
羅凌道一口氣說完,中間不帶打斷的,似生怕柳雲突然來一句“我不想聽!”他都不知道要不要講下去。
柳雲頭一次聽說這樣的情形,這明顯不符合帝國的統治邏輯,人人共識,帝國和魔族之間是對立關系,卻在背後,相互牽連和扶持。難道帝國皇族和魔族皇族之間有著什麽辛密?
羅凌道在一旁看著柳雲沉思,他很滿意柳雲沉思的狀態,這說明他在思考自己所說的話,也許想著想著就開竅了。
等了一會兒,柳雲眼睛睨著羅凌道,嘴角露出淺笑。羅凌道暗忖:“這麽快就開竅了?”
只見柳雲說道:“看來你在魔族王子中地位不高啊,不然怎麽準備跟我結盟,破罐子破摔?”
羅凌道差點背過氣去,心道,你思考半天,就思考了這些東西?
“如果不是因為姐姐,我真不想管你。”羅凌道咬著牙說道,“我是說你可以借助我的力量,讓自己有一些勢力,可以自保,不然你們的君上什麽時候想要你的性命輕而易舉。就像勵王一樣。”
柳雲皺著眉說:“勵王,真的是君上所殺?”
羅凌道稍稍皺眉,不確定地說:“是吧!是君上差人去的勵王府,此人到了勵王府,卻把勵王殺了。沒有經君上的許可便殺了一個王爺?這說出來也沒人信。後來君上看此舉惹得天下人對其不滿,才將殺勵王者伏法,背下這個黑鍋。”
柳雲搖搖頭:“通過我的觀察,我覺得君上不是這樣的人。”
羅凌道嗤笑道:“要不怎的?你們君上在殺你之前先告訴你,我兩年後取你的性命?在未動殺心之前,你怎麽會有察覺?”
雖聽羅凌道如是說,柳雲還是搖搖頭。
柳雲心思一動,便問道:“那俊王,與你們魔族的哪位王子走得比較近?”
羅凌道很肯定地說:“不知道,大王子曾試圖和俊王建立關系,但他似乎若即若離、無欲無求的樣子。”
柳雲眉頭更緊了,“是嗎?”心中不禁疑問。柳雲總覺得,這個俊王,沒那麽簡單。
羅凌道搖搖頭,轉移了話題問道:“未問殿下姓名,總稱呼你清王,太生分了。”
柳雲盯著羅凌道的臉看了半天,心中無不忐忑地想道:“是啊!我叫什麽?一直以來,都被別人或殿下、或清王的叫著,
真正該叫什麽竟然不知,甚至連姓什麽都不知道。” 羅凌道看著柳雲的樣子,試探著問:“你不會連自己叫什麽都不知道吧?!”
柳雲瞪了羅凌道一眼,“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這般自戀?介紹的時候都要說,魔族小王子羅凌道。”
羅凌道瞪大了眼睛,“你還真忘了?!”
這時,薑玲面帶苦笑,被杜英拉進了車駕內,後邊跟著秦小冉、溫玉和溫碧。一進車門,就眼巴巴地看著柳雲,秦小冉扁著嘴說道:“我們還不知道自己的相公叫什麽呢!”
柳雲一腦門兒的黑線,怎麽自己身邊的女人都喜歡聽牆角?
柳雲看著一個個求知欲望強烈的王妃,和一直在苦笑的薑玲,瞪了一眼始作俑者,此時卻一臉無辜的羅凌道。
柳雲咽了口唾沫,小聲說道:“柳雲。”甚至自己都不敢確信,自己說的自己能聽見嗎。
柳雲抬頭看去,幾個王妃似在嘴裡咀嚼著這個名字,且似在用心記著。她們也不敢確信,以後有沒有機會叫他名字。
羅凌道一拍柳雲的肩膀,“好!我以後就叫你雲兄!”
柳雲驚詫莫名:“這樣也能蒙對?!”……
君上自柳雲巡城之後,五天,隻上了兩天朝。每晚必去宮廷樂府,剛一踏進宮廷樂府的大門,卓玉那勾魂媚音便如波濤般湧來,且技藝日漸成熟,引得周圍昆蟲走獸都不自禁雙雙陷落。
夜晚的宮廷樂府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人跡,因為沒有人可以抗拒這媚音的琴聲,怕是要**宮廷,第二日恐怕要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前兩日無人知曉這媚音的厲害,紛紛中招,第二日男人被處以宮刑,女人被發配為官妓,永世為奴。因此,夜晚的宮廷樂府,只有君上和卓玉兩人。
君上很享受這個過程,這是一個將人類最原始欲望慢慢勾引表露,直到迸發的過程,和征戰沙場、權鼎天下的快意不同,這個更純粹,也更讓人著迷。
紅燭淺影,薄紗簾幔,君上輕撫著卓玉的烏黑秀發,卓玉則趴在君上懷裡,看似柔情,眼裡卻不見一點兒色彩,心已死,萬事化淒涼。
君上柔聲問道:“聽服侍你的人說,自從你搬進了這宮廷樂府,就再沒走出這裡一步?”
卓玉幽幽歎了口氣,“我知我現在的境遇,自跟了君上,已經是萬人唾罵,說我誤國誤民者有之,說我禍國殃民者有之,說我狐媚君上霍亂朝廷者有之。既如此,不如留守在這宮廷樂府之中,就做君上牢籠中的金絲雀吧!”
君上聽著卓玉的自怨自艾,憐由心起,緊摟著卓玉的身體,“你已經委屈了二十多年,我怎能讓你更加委屈地生活下去,甚至還不如在俊王府上?再給我些時間,我能處理好這些事情。”
卓玉輕輕扭動了一下自己的身軀,“那奴家一切都聽憑君上處置。”卓玉的靈魂已失,她會充分利用自己身體的優勢,且日漸純熟。
君上輕撫著卓玉的身體,思索著說道:“二十多年前的卓家滅門案,其實,有些隱情……”
卓玉輕輕從君上的身邊爬起,隻披了一層輕紗,光著腳走到了幾案邊上坐下,幾案上一把古琴,卓玉輕撫著古琴,媚聲說道:“君上,不如我們再來一曲?!”
君上話到嘴邊,生生又咽了回去。卓玉不想聽到卓家二十年之前的事情,她怕她會失控。況且,所有事情,她已經知道了原委,君上告訴她的,無非是再揭一遍傷疤,為他自己找理由而已。與其如此,不如讓自己的身體來堵住君上的嘴,也讓自己在這之中麻痹……
又一曲媚音撓心又斷腸,又一番巫山熱烈卻心亡!
同時,衛相府裡,衛相看著君上給他下的秘密任務,雙手都在顫抖,聲音嘶啞地自言自語:“君上,你讓我搜集大家大族的黑資料,構陷官員罪證是什麽意思?為了一個女人,你不惜與天下為敵了嗎?你想以此就讓天下和你妥協?!”
衛相輕一用力,勁氣從身體迸發而出,書房裡的所有物件全部碎成了渣滓,這裡邊甚至還有衛相最最喜歡的兩個孤本文書。
外邊的侍衛和家奴都不敢做聲,他們從沒見過衛相生氣,況且是如此暴烈的脾氣。
如果說最暴躁、暴烈的是衛相,那麽,現在最糾結最抓耳撓腮的,就數溫玉和溫碧。
晚上,柳雲一行人在城裡的驛站過夜。溫玉和溫碧接到了組織給她們下達的命令,要麽殺掉清王,要麽將清王帶到墨都的問香園。
兩人自從柳雲入京,跟著柳雲住進了清王府,就再沒有收到組織給他們的信息和任務。她們漸漸甚至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和來意,只有在夜深人靜時,才不甘地提醒自己:我不屬於這裡,這不是我的生活,我最終還是要回到那裡,或人來迎往,或繼續用自己的美色為組織服務。
但今日,組織終於給她們下達了命令,還是如此讓人糾結的命令。
溫玉和溫碧都有些出神地看著地面,心中五味陳雜,不知是什麽滋味,這是他們出師來的第一個任務,如果當初,讓她們殺誰,一定眉頭都不皺一下, 可現在……
溫碧歎氣道:“姐姐,我們要怎麽辦?真的要對清王下手?可不對他下手,把他帶去墨都問香園,那恐怕會死得更加痛苦。”
溫玉抬頭看了一眼溫碧,反問:“你下得去手?”
溫碧忙搖頭,“姐姐,我可下不去手。難道姐姐可以?”
溫玉沒有說話,而是從身上拿出了一個瓷瓶,瓷瓶裡不知裝了什麽東西。
溫碧看了眼溫玉手裡的瓷瓶,驚恐地手捂著嘴,“這是組織給我們暴露身份走投無路時用的,食用後身體都會被瞬間蒸發掉!你這是要……”
溫玉眼裡透著冰冷,慢慢說道:“我們要認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不要奢望太多,奢望越多,最後的痛苦就越多,如果心死了,就再也沒有了痛苦……”
溫碧驚恐地看著溫玉,似剛剛認識她般。
“那……那也不用這麽殘忍的手段啊!這樣死去,多痛苦!”溫碧吞吞吐吐地說。
“不然呢?”溫玉反問,“我們殺死清王,如何全身而退?如果清王神不知鬼不覺消失了,就另當別論。記住,完成任務的目的是保全自己!”溫玉話語溫柔,卻殺氣騰騰。
溫碧慌忙搖手,說道:“姐姐,我們再想想,我們從長計議!”
正在這時,傳來了敲門聲,及柳雲的聲音:“這麽晚了,你們還沒有睡嗎?”
溫碧忙叫道:“我們馬上就休息了,殿下也早些去休息吧!”
溫玉卻柔聲說道:“妹妹別瞎說,今夜難眠,正巧和清王殿下聊聊天。殿下稍等,我這就去給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