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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火凌天》第三百三十八章 1塊靈石
壹當書生在談論愛情的時候,王爾德在哂笑什麽?

在《夜鶯與玫瑰》中,書生除了哭就是在憤怒。除此之外,他還為愛情做了什麽呢?
書生說,“她說過,只要我送她紅玫瑰,就和我跳舞。”但是,“整個花園裡都沒有紅玫瑰。”然後,他哭著抱怨道,“啊,幸福取決於一些多麽微不足道的東西啊!我讀了所有哲人寫的書,掌握了所有哲學的秘密,可就因為缺一朵紅玫瑰,生活就變得痛苦不堪。”說完這段憤世嫉俗的話之後,書生所做的事情就是躺在草地上痛哭。
在書生看來,一朵紅玫瑰是“微不足道的東西”。所以,在他的潛意識裡,哲學跟書籍才是重要的(也就是他自己),而紅玫瑰(也就是愛情)是不重要的。所以,書生並不愛愛情,並不懂愛情,他愛的只是自己,他懂的只是書上的東西。不知道毒舌王爾德在這裡是不是滿滿的對那些讀書人的嘲笑:你們懂那麽多書上的東西有屁用?你們都不懂那些所謂“微不足道的東西”的意義,還配談什麽愛情?王爾德的冷笑響徹天空。
在夜鶯為聖櫟樹唱完最後一首歌的時候,書生聽完之後是這樣說的,“她掌握了音樂的形式,這一點不可否認;可是她有感情嗎?恐怕沒有。事實上,她和所有藝術家一樣:只有風格,沒有感情。她不會為了別人而犧牲自己。她隻關心音樂。人人都知道藝術家是自私的。但我必須承認,她還是唱出了幾個美妙的音符。只可惜它們沒有任何意義,也沒什麽實用價值。”在這個童話故事裡,王爾德對故事的設定是這樣的:夜鶯啊,聖櫟樹啊,蝴蝶啊,雛菊啊,蜥蜴啊,這些動植物是聽得懂書生說的話的,並且它們之間是可以對話的;但是,書生是聽不懂它們的話的。那麽,在書生聽完夜鶯為聖櫟樹唱的這首“聽上去就像水在銀瓶中冒泡一般”的歌之後,為什麽書生聽到的依然是“沒有任何意義,也沒什麽實用價值”?縱使書生是聽不懂夜鶯的鳥語,但是,那些調調中包含的情感難道也絲毫感覺不到?雖然我聽不懂GerardDarmon法語唱的《Andthewinneris》,但我依然感受得到他對生命,對愛的深情。書生,我想他並不是個書呆子,他只不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隻注重自己的感受,對外界卻沒有絲毫的認同,在此,沒有用“感同身受”是因為,我覺得壓根就沒有感同身受這回事。僅僅只是一些情感上的認同就已經很好了。
後來啊,夜鶯為書生造出了一朵“緋紅色的,如同東方的朝霞”的紅玫瑰,一朵開在書生窗前的紅玫瑰,一朵書生推開窗戶就能看到的用夜鶯的心血造出的紅玫瑰。書生叫道,“啊,我的運氣真好啊!這裡有一朵紅玫瑰,我這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麽美麗的玫瑰。它這麽美,肯定有一個長長的拉丁文名字。”躺在草地上哭了一宿的書生,把這朵突然呈現在他窗前的紅玫瑰當作運氣的所得。是的,在這裡他是幸運的,因為夜鶯用生命為他造出了一朵紅玫瑰。然而問題是,如果沒有夜鶯,也就沒有這般幸運,那麽,當書生推開窗戶,看到的還是一如往昔,他依然會沉浸在悲傷裡,痛哭沒有紅玫瑰,而,無動於衷。他的活動范圍僅僅只是停留在他的花園裡,雖然對紅玫瑰充滿渴求,卻一點都沒有走出去,然後去尋找。所以,書生,除了哭,你還做了什麽?然後在此,頗具諷刺意味的是,這朵紅玫瑰是夜鶯用生命造出來的,而上面書生曾說過,

“她不會為了別人而犧牲自己。她隻關心音樂。”我想,這邊是王爾德想要打打書生的臉。
書生拿著這朵朝霞般緋紅的玫瑰花去見教授的女兒了。書生說,“如果我送給你一朵紅玫瑰,你就會跟我跳舞。這朵是世界上最紅的玫瑰了。今晚你把它戴在貼近心的地方,我們在一起跳舞的時候,它會告訴你我有多愛你。”看到這句話我是想像王爾德一樣哂笑一下的:什麽?你居然用這朵意外所得的紅玫瑰來向她說你有多愛她?沒錯,這朵夜鶯造出的紅玫瑰很漂亮,但是,如果沒有夜鶯呢?今晚你會在哪裡?大概你還在草地上痛哭找不到一朵紅玫瑰吧。
姑娘皺了皺眉頭,”它跟我的衣服不配。再說了,宮內大臣的侄子送了我一些真正的珠寶。誰都知道,珠寶比花要值錢得多。“先不說這個姑娘是拜金女或者怎的,聽完這句話之後,書生是這麽說的,”說實話,你真是不懂感激。“然後他氣呼呼的把玫瑰花往地上扔了。那麽問題來了,書生想要姑娘感激他什麽?雖然,姑娘在前面說得很現實,但是,如果是因為姑娘拒收了紅玫瑰,書生的”不懂感激“到底要感激什麽?感激書生哭了一夜終於奇跡般得到了一朵紅玫瑰?在此,書生又值得被哂笑一次。
後來書生自言自語的走了,”愛情真是太荒謬了!它還不及邏輯的一半有用。愛情什麽都證明不了,還老是告訴人一些根本不會發生的事情,讓人相信一些根本不是真實的事情。愛情其實一點也不實用,在這個時代,實用就是一切。所以,我還是應當回到哲學,去研究形而上學。“然後,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了一本積滿灰塵的大書,讀了起來。誠然,愛情確實是荒謬的,非理性的。如同伍迪艾倫在《安妮霍爾》裡面講到的:“我想起了那個老笑話,你知道,有個家夥去看精神病醫生,他說:’大夫,我兄弟瘋了,他以為他自己是一隻雞。’醫生說:’那你怎麽不把他帶來?’那家夥說:’我是想帶他來的,可是我需要雞蛋呀。’你看,我想這就是現在我對男女之間關系的感覺,你知道,它是完全非理性的、瘋狂的,甚至荒謬的,但是我想我們還一直要經歷這一切,因為我們大多數人都需要雞蛋。”因為我們大多數人都需要雞蛋,她並不僅僅簡單的只是如同書生所說的“實用”與否就能夠概括。而問題就在於,書生崇奉的卻是“實用就是一切”,他忽略了愛情所具有的非理性的、瘋狂的、甚至荒謬的成分。實用於書生而言就是哲學就是書籍就是形而上學。所以,書生,你談論什麽愛情?貳夜鶯啊夜鶯,你在哪裡看到了書生的癡情?

夜鶯是這個故事當中最悲情的角色了。愛情裡最深情的付出,應當是夜鶯對書生這般的吧。
或許愛情真的是非理性的。看到花園中充滿淚水的書生在抱怨沒有一朵紅玫瑰因而不能去見姑娘的時候,夜鶯說,“終於找到一個癡心的情人了。盡管我不認識他,卻整夜整夜的歌唱他;我整夜整夜地對星星講述他的故事,卻直到現在才看見他。他頭髮的顏色就跟風信子花的顏色一樣深,他的嘴唇就跟他想要的玫瑰一樣紅;但激情讓他的面色變得蒼白,悲傷也在他的額頭上留下了印記。”在此刻,夜鶯已經深深地愛上這個“頭髮的顏色就跟風信子花的顏色一樣深”、“嘴唇就跟他想要的玫瑰一樣紅”的少年。然而難以理解的是,夜鶯為什麽認為書生是一個癡心的情人?就憑借在花園中一籌莫展、怨天尤人、口口聲聲對紅玫瑰渴求卻沒有一點行動力的表現?哦,真是讓人難以理解。然而,夜鶯就是由此愛上了書生,這是毫無疑問的。所以,愛情真的是非理性的。
書生喃喃地想象著他拿著紅玫瑰獻給姑娘之後的場景,然後又哀怨自己的花園沒有紅玫瑰,愁容滿面。夜鶯見此情景,“他確實是個癡心的情人。他正在為我歌唱過的東西受苦。對我來說是快樂的東西,對他來說卻是痛苦的。愛情當然是奇妙的東西……”想必,夜鶯在無數個孤獨的夜晚,歌唱了無數愛情美好的模樣,那些癡心的、誠摯的、幸福的愛情的模樣是夜鶯一直渴求的。終於,在一個星光燦爛的夜晚,書生出現了,流著對紅玫瑰渴求的淚水出現在夜鶯的世界裡。那一刻,夜鶯的世界突然亮堂起來了。啊,這就是我所歌唱的愛情啊,這就是那個愛情中癡心的人兒啊!
盡管書生只會躺在草地上哭得梨花帶雨,夜鶯一點都不在意。蜥蜴問,“他為什麽哭呢?”蝴蝶也在問,雛菊也想知道。夜鶯說,“他哭是為了一朵紅玫瑰。”聽到這句話的蜥蜴蝴蝶雛菊都覺得很可笑,蜥蜴甚至笑出聲來。在夜鶯看來,書生的悲傷是因為神秘的愛情。而夜鶯不希望書生這麽悲傷。於是,她撲騰起翅膀,去幫書生尋找紅玫瑰。
找尋了好久,在書生的窗下夜鶯才找到了得到紅玫瑰的辦法。這棵玫瑰樹說,“如果你要一朵紅玫瑰的話,你必須在月光下用音樂把她造出來,而且要用你自己的心血把它染紅,你必須一邊唱歌,一邊用胸口抵住我的一根尖刺,你必須唱一晚上,尖刺會刺穿你的心,然後你的生命之血就會流進我的血管,變成我的。”這是要用夜鶯的生命換來一朵緋紅的玫瑰,夜鶯自己深知這一點,可是她認為,“愛情卻比生命更珍貴,而且一隻鳥的心又怎麽能和一個人的心相比呢?”哦,夜鶯,多麽自卑的夜鶯。在愛情面前,夜鶯把自己看得多麽的卑微。可是,她的愛又是多麽的悲壯!用自己的生命,換來書生愛情的敲門磚,在夜鶯看來,這是非常值得的。愛情是瘋狂的,如同伍迪艾倫所說。
夜鶯喳喳地對書生說著,“你要開心,你要開心啊,你會得到那朵紅玫瑰的。我會在月光下把它造出來並且用自己的心血把它染紅。我所要求的所有回報,只是你要做一個忠誠的情人。雖然哲學是智慧的,愛情卻比哲學更智慧;雖然權利是強大的,愛情卻比權力更強大……”書生不懂夜鶯這番深沉的告白,因為“他隻懂得書上寫的東西”。所以,當書生聽到姑娘的“珠寶比花值錢得多”的言論拒絕之後憤怒地把紅玫瑰扔在地板,那一刻夜鶯上述對愛情的定義顯得多麽的荒謬啊!這個荒謬在於,理想主義的夜鶯,把愛情想得太過純粹。而實際與理想近乎是背道而馳的。
後來,夜鶯死了,她的心血變成了一朵紅玫瑰,一朵被書生憤怒之下扔在街上、掉進街邊的明溝裡、被車輪碾過的破碎的紅玫瑰。愛情在此碎得一地,拾都拾不起。
是什麽導致了夜鶯的死亡?是不是這非理性的、瘋狂的、甚至是荒謬的愛情?為愛獻身的夜鶯, 到最後依然沒有成全書生的愛情。畢竟來說,書生的愛情根本就是扶不起的阿鬥,再如何努力,阿鬥終究是阿鬥,毫無變成劉備的可能。隻怪一開始太過盲目的迷戀。所以愛情也是盲目的。

叁聖櫟樹,你就活該單身!

誰說陪伴就是最長情的告白?聖櫟樹一直陪伴在夜鶯身邊,聖櫟樹懂得夜鶯對書生最後的告白。“他很喜歡這只在他樹枝上做窩的夜鶯”,所以在夜鶯給書生告白之後,聖櫟樹輕聲地說,“給我唱最後一隻歌吧,你走後,我會感覺孤單的。”
可是,夜鶯不知道聖櫟樹對她的愛。而聖櫟樹也沒有對夜鶯說“我愛你”。為什麽有些人可以那麽輕易的對別人說“我愛你”?有些人卻緘口不言愛?
夜鶯一直棲息在愛情的肩膀上卻渾然不知,反而拉開嗓子在空氣中傳唱著理想中的愛情。
有些情感,當我們身處其中時渾然不知;待我們有所察覺的時候,那些情感已經離去。
所以啊,愛情哪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況且啊,到底還有沒有所謂的愛情?

肆王爾德最後想說……

一直冷眼旁觀的王爾德最後意味深長地說:我們都活在陰溝裡,但仍有人仰望星空(weareallinthecutter,butofusarelookingatthestars.)。
來,幹了這碗雞湯然後繼續上路,因為:
“有些路,你不走下去,就不知道它有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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