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長白山,浩瀚北琴海。撫遠小鎮就坐落在依山傍海之處,西踞長白之險、東臨北琴之濱。小鎮自幾百年前便已悄然形成,坐落在通往北域熊國的必經之路上,漸漸人丁旺盛起來。
這一日在小鎮西南出口處,一道凜冽的罡風吹過,掀翻無數晨早忙碌的草民小攤。罡風帶起的沙塵,迷亂了路人的雙眼,讓人無法直視。
罡風一直向西南吹去,遙遙向著長白山主峰飛掠。
這是一個晴朗的冬日,松林中的積雪被罡風吹起,化作團團雪粉,拍打在松枝之上,留下道道白痕。
“噗”的一聲脆響,雪地上某一看似平緩之處,被罡風割開,露出藏在下面雪窩子裡一頭冬眠的棕熊。
罡風在雪窩子上空繞了一圈,一個疑惑的聲音響起:“不是?”
話音一落,罡風再旋一周,便毫不停留的向更遠之處飛去。
過了足足一刻鍾時間,雪窩子裡的棕熊翻了個身,露出它早已僵硬的腹部。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從棕熊身下爬了出來,懷中還抱著一個渾身纏著白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身軀似乎早已凍僵,被小夥子抱在懷中,也沒有任何生的氣息,看起來已經死去多時。
小夥子看了一眼棕熊,歎了口氣,便抱著女孩朝那罡風飛去的方向緩步行去。
他步履維艱,一步一步走在雪山之上,留下串串深可及尺的腳印,看起來好像走得很是吃力,可是他走得依舊堅定異常,向長白山的頂峰緩緩行去。
正在走著,他忽地停住腳步,只見一道白色雪線環繞著他轉了一圈,停在他面前丈許處。雪線停止,露出一道白色的身影,身影身材頎長,身披一襲潔白的貂皮鬥篷,面色紅潤,在這刻骨嚴寒之地,似乎並未受到寒冷的影響。
“還是被發現了嗎?”小夥子看著那身影,淡然的說道。
“堂堂神將蚩尤幼子,若不是為了一個凡人女子,又怎麽會暴露行藏,以致被小將發現!”那身影似笑非笑的說道,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道誘人的美味大餐。
“你覺得可以留得下我?”小夥子冷冷的說道。
“如果是從前,小將必無此實力,可現如今麽……”身影冷笑道,“別說是小將,就算一個僅達到先天境界的凡人,也足可以置你於死地。”
“你真的這樣認為?”小夥子目現寒光,嘲諷道,“那你為何還不動手?隻站在那裡動嘴,就能擒住本人麽?”
“嘿,”身影訕笑道:“符,小將知道,懷中這女孩是你的心肝寶貝,盡管明知她已經死了,你還巴巴的趕到長白山,無非是想找尋血麒麟來讓她還陽,可你憑什麽認為自己能找到傳說中的血麒麟?”說道此處,他話鋒一轉,“不過……如果你肯合作,小將倒是打算給你指條明路。”
“難道你知道血麒麟的線索?”被稱為“符”的小夥子眼中流露出注意的神情,盯著那身影問道。
“不才正有這個消息,不過麽……”身影答道,“您想必也知道小將的需求,隻要您肯交出那件東西,這消息小將自然雙手奉上。”
“哈哈!”符放聲大笑:“爾真將本人當成三歲娃娃不成?看來你還真的沒有信心留下我呢!你想得倒美,東西到了你手,我便再無自保之力,到那時你還會留我性命?”
“你可要清楚,你已是待罪之軀,若是本人將你在此處的消息放出,你覺得你還有機會活下去嗎?”身影面色轉冷的說道。
“如果你剛一到此便這樣做,興許是有機會的,可是現在麽,已經晚了!”符面色平靜的說道。
那身影聽罷,面色大變,待他急轉法力打算騰空而起之時,卻為時已晚。
一道道血色光芒自他腳下亮起,光芒呈柱狀向上直射,仿若一個牢籠一般,將他困在其中。
“你……”身影震驚的說道,“你的法力不是已經廢掉了嗎?怎麽可能操控血魔之眼?”
“我這樣告訴過你麽?”符語氣冰冷的說道。
隨著話音一落,他平伸出的那隻手掌輕輕一合,圍住那身影的道道血色光芒仿若收到指令一般,同時向中心合攏。
道道光芒如同鋒利的寶刃一般,輕易將那身影切割,仿若那不是在切割一個活人,而隻是在切一塊豆腐一樣。
“不!”隨著“噗噗”之聲響起,那身影直接化成塊塊碎肉掉落一地,他的慘嚎之聲,傳遍山野。
符單手一招,那血色光芒瞬間合在一起,化為一顆泛出淡淡金屬光澤的血色眼球,向他飛回。
“噗!”符吐出了一口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襟,以及被他抱在懷中包裹那女孩的白布。
符單手抓住血色眼球,臉色蒼白的自言自語道:“蘭兒,哥哥不知道能不能繼續保護你了。”
說完,他就地打坐,閉目調息起來。良久,他睜開雙眼,雙目中閃耀著未吐血之前的精芒, 但任何人都能夠看得出來,他的臉上,透著一種病態的豔紅,顯得分外觸目驚心。
“沒有時間了!”符看了一眼懷中的女孩,站起身來,疾步向山頂奔去。這次他的速度比之先前快了不知多少倍,經行之處,帶起的道道勁風與先前那身影掠過時產生的罡風也不遑多讓。
長白山頂,天池之側。
凜冽的寒風夾雜著冰雹雪雨打在他的臉上,他卻呆呆佇立,仿若未覺。
“血麒麟……”他口中喃喃自語,眼中精芒四射,仿佛在找尋著什麽目標,卻絲毫沒有發現。
良久,他平靜的說道:“閣下既已到來,又何必藏頭露尾?”
“果然不愧是神將之子,老夫自詡藏身之術已然大成,竟也未能逃得過閣下雙眼!”一個渾身套在潔白鬥篷內,唯獨面目漆黑一片,仿若有層層黑霧遮擋在前的身影,在白雪皚皚的山頂、符的面前露出身形。
符向他看去,目光已是充滿激動。
“閣下便是血麒麟?!”
對方似乎看了一眼他懷中的女孩,又看向他說道:“你也是抱著殺我換命的目的而來?”
“她是我這一生必須要守護的人!”符淡淡的答道。
“想要心愛的人醒來,卻需要我去死,你讓愛我的人作何感想?你不覺得你們人類太自私了嗎?”那身影似乎有些激動。
“親疏遠近,自有取舍。閣下既然敢於現身,顯然認為在我手中亦有自保之道,請吧!”符卻似乎並沒有跟他討論的意思,一邊說著,一邊已閃電般出手向其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