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我終於想到了一個絕世妙計,打算不再明買明賣地安慰她,而是拐著彎去開導她,就類似於曲線救國之類的。
於是,我就故意用力地往自己胸口上一拍,然而表面上,卻是假裝成是不小心用力過度的樣子。
然後,我就立即裝成一副吃痛得很的樣子,還忍不住慘叫了一聲,讓人瞬間就覺得我是疼痛感十足的,看起來就像是剛才自己真的下手過重,誤傷到了什麽內髒部位似的。
隨即,我還裝成雙腳站立不穩,立即單膝跪倒了在地上,右手捂住剛才“受傷”的胸口,左手撐著地,臉上儼然就是一副痛得要抽筋的表情,牙關緊咬,口中連連發出痛苦的呻吟之聲。
這下子可不得了啦!
只見沈伊人一看到眼前的這種情景,立馬就情不自禁地驚叫了一聲,結果一下子就慌了亂了,哪裡還記得自己剛才鬧情緒的事情了呢,就連哭到掉落了一半的眼淚,似乎也忽然忘記要繼續往下掉落的使命了。
她立馬就奔到我的跟前,蹲了下來,嘴裡反覆不停地關切地喊著:“小楓哥哥,你怎麽啦?小楓哥哥,你剛才是不是打傷自己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伸出手來,要挪開我捂住胸口“受傷”之處的手,表示要幫我查看胸口處的傷勢。
我於是就舉重若輕地揮一揮手,輕描淡寫般輕聲說道:“沒事!小意思,我沒事的,你別緊張!”
然而,我話雖如此,不過表情和動作上,卻依然是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而最後一個“張”字話音未落,就又“哎呦”的一聲,痛苦地喊了出來,表情和語氣都做到十足,絕對不負最佳男主角的盛名。
“怎麽啦?趕緊讓我看看!”沈伊人一急起來,卻又看到我沒有主動挪開自己的手的意思,於是便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腕,並用力地拉開,“你的手快點讓開!”
而這一次,我就沒有反抗了,順勢就松開了手,讓她幫我檢查胸口處的“傷勢”,同時嘴裡又輕描淡寫地飄出去一句:“丫頭啊,我真沒事!”
“你還裝什麽裝呀?你看看你,都已經痛成這個樣子了,還敢說沒事?竟然還敢在死撐!”
“有你那麽大驚小怪的麽,我這又不是死了,一點小意思而已,”我頓了一頓,斜斜地、輕輕地甩了一下自己的頭,擺出一個自認為比較帥的姿勢,還撥弄了一下頭髮,然後繼續輕描淡寫地說道,“只不過是斷了條肋骨而已,小case!”
說完,我嘴角掛著一抹帶點狡黠的笑意,靜靜地看著沈伊人,看著她接下來的一舉一動。
而此時此刻,她卻根本不會留意到我臉上的表情變化了,一心隻撲在我胸口處的“傷勢”上,所以也就沒有發覺我的異常舉動。
我這明顯就是假裝自己肋骨斷了,用以打斷她剛才的心情和情緒,強行把她從剛才的低落心境裡拉扯出來,不要再一味的沉淪下去。
沈伊人一面輕手觸摸著我的胸口處,一面關切而緊張地詢問我,這裡痛不痛,那裡痛不痛,一臉的關心愛護痛惜之情,表露無遺。
然而,我真是有點壞透頂了,依然繼續在裝,嘴裡還配合著她手上的動作,掐準她的手按壓的時機,反覆地喊著“好痛啊好痛”,但是嘴角,卻依然是偷偷滴掛著狡黠而得意的一抹賤笑。
結果,沈伊人在我胸口上一通的摸來摸去,卻無論怎麽樣,都始終沒有找著我嘴裡所說的,那根斷了的肋骨。
最後,她竟然還不甘心,一把將我的衣服掀了起來,繼續發揮著她平常作為一個醫學生的習慣性職業癖好,總喜歡拿別人當作病人來看。
只見她臉上逐漸現出了懷疑的神情來,並自言自語地喃喃念叨著,“真是奇了怪了,在哪裡呀?我怎麽就找不著了呢?”
那神情,那語氣,她簡直就要連自己的眼睛和手,都不再相信了——
真的枉費自己讀了這麽多年的醫科了,書本上明明就是這樣描述的,而現在卻連一條斷掉的肋骨,竟然也沒能找出來?!
哈哈,劇情要是按照這個套路發展下去的話,估計再過一會兒,她可能就要開始懷疑人生了!
我捫心自問,這回自己是不是有點壞過頭了呢?嘿嘿!
我承認自己此刻,已經有點忍俊不禁的節奏了,隨時都會忍不住,有突然爆笑出來的可能,那可就要立馬穿幫了。
此時此刻此情景,如果有第三者在現場的話,那麽在他的角度和視野看來,估計就會是下面這樣的一幅奇怪景象——
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下世界裡,陰森,陰冷,恐怖,壓抑,詭異,在一池池的死屍中央,兩個渾身血淋淋的家夥,一男一女,其中男的那個還掀起了上衣,半裸著身體,而女的那個,卻在那個男的身上翻來弄去的,上下其手,忙得不亦樂乎。
這個畫風看起來,就難免有點滑稽了,同時又有點詭異,有點恐怖,甚至還帶著點不倫不類的感覺。
然而,我的這個絕世妙計,才剛剛開始而已,好戲還在後頭,其實現在都還沒有進入到高潮部分呢。
而所謂的高潮,也正正就是當沈伊人發現了我在裝之後,才會出現的。
只見她一絲不苟地在我胸口上,折騰完了一輪又一輪,又是觸摸,又是按壓,又是扣敲,卻依然還是不得要領,也許就差恨不得用嘴巴咬一口試試了,哈哈!
我一邊狡黠地偷偷笑著,靜靜看好戲,一邊發現她懷疑完了自己之後,真的開始越來越懷疑人生了,懷疑起自己大學裡所學習的科學知識來,也懷疑自己是不是上了假的醫科大學!
結果最後,她又在碎碎念地自言自語起來:“不對呀,我明明都已經檢查個遍了呀,兩邊各有十二條,一共二十四條肋骨,都沒有凹陷,沒有反常活動,沒有骨摩擦感,胸壁上甚至都沒有看到很明顯的紅腫,僅僅就只是有壓痛而已……”
說罷,她自顧自地搖了搖頭,表示不解。
“而這壓痛,還是……”她眼裡突然出現了一道精光,一閃而過,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一些不妥的東西了,“而且,這痛還是從小楓哥哥嘴裡說出來的!
頓了一頓,她的視線就從我的胸口上,轉移到了我的臉上來,用大大的眼睛瞪著我,一字一頓道:“哼!肋骨不會說謊,身體也不會說謊,但是人的嘴巴卻會!”
於是,我就立即默默地挪開了自己的視線,盡量不跟她有任何的眼神接觸,以免自己過早地露餡。
但是,似乎紙是終究都要包不住火的,只聽得她繼續一字一頓地說道:“書本不會使壞,科學知識也不會使壞,但是人的心思卻會!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