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背後突然響起怪怪的嗲嗲女聲說道:“臭小子,你怕死了是吧?嘴上說得自己能上天似的,竟然再也不敢到海邊來,害我白白等了一個星期,真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我一聽到這個極具特色的怪聲音,雞皮暴起,立馬轉身一看,身後當然就是那個紅衣女妖。只見她就在數米外的大雨之中,依然是只露出上半身,依然是紅衣服。
今晚的光線比起那晚要好上不少,我能看得見她此刻花容顯怒,雙眼正惡狠狠地瞪著我,說完話之後嘴角掛著一抹狡詐邪惡的微笑,向我豎起右手拇指,不過卻是反過來向下指著地,表示對我的鄙視。
這明顯看得出來就是激將法,我當然不會就這樣被她激怒,於是我又用輕佻的語氣回答她:“嘿嘿,美女,你想我就想我唄,直接說就好了,不用繞那麽多話圈圈,什麽時候想我就什麽時候來看我唄,我可是沒躲著你的哦,天天都在大街上左擁右抱的,要是你再不來,我怕我都快要把你個小美人給忘記了咯!”
說完我又向他伸了伸舌頭,進一步惹怒她,希望能讓她顯出真身或者露出什麽破綻來。
“放肆!你找死!你要再口無遮攔,信不信我現在就宰了你!”她雙掌向上平舉至胸前,再翻掌向我推出,頓時雨中一大片范圍之內的雨水全都向著我身上急速飛來。
眼前的這個她雖然不是真身,只是幻化出來的假身,卻因為現在漫天都是雨水,她也會有一定的妖術法力。那些飛向我的水滴雖不至於致命,卻因為速度極快,打在身上也不是鬧著玩的,即使不受傷也會很痛。
“孽障!竟敢在本天師面前放肆!”喬青雲雙手迅速在胸前結印,緊接著往那邊一推,在我和她之間形成了一個肉眼看不見的結界,水滴打在無形的結界上紛紛跌落。
她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雙眼轉而看著喬青雲,“你是誰?為什麽要幫他?”
“你無需知道我是誰,我也不幫誰,你只要記住,我隻幫天下蒼生,除魔衛道是我輩天職。”
只見喬青雲左手抹乾額頭上的水,同時咬破右手中指,以血指為筆,迅速在額頭上畫了一道符文,默念咒語,然後閉上眼睛,在睜開眼睛的同時,朗聲念道:“妖孽,速速現形!”
隨即一道銀中泛紅的光芒從他眉心射出,散射著射向紅衣女妖,剛好罩住她全身。
我雖然已經做好了各種心理準備,哪怕是多恐怖、多血腥、多惡心的畫面,我都預料到了,不過眼前景象卻還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銀光射在她身上的瞬間,我終於第一次看到她的全身了,也許這就是她的真身。此刻我內心湧現出來兩個字–––驚豔!
那是一條人身魚尾的美人魚!
足夠香豔,足夠養眼,妖氣邪氣環繞之下的,是一種另類的美,一種邪惡的美!
“美女,怪不得別人當妖怪都那麽醜陋,而你當妖怪卻當得這麽漂亮這麽美,還害得我對你一直念念不忘,茶飯不思,原來你就是傳說中的美人魚呢!”我說完之後還輕佻地對著她吹了一聲口哨。
“哼!你們在這裡逞什麽能,兩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也不害臊!還盡耍嘴皮子,對我出言輕薄,有種你們到海邊來,看我不先把你的舌頭給割了!”她一轉身,紅色倩影隨即消失在了大雨之中。
呃,老是對她輕佻佻口花花的人是我,她卻把一身正氣的喬青雲也一並給罵了,
哈哈。 她身影雖已經消失無蹤,但是半空中依然傳來了最後一句嗲聲嗲氣的話:“臭小子,以後別再一口一句美女的叫我了,雖然我確實很美,可是我是有名字的,我叫紅笛,你可要記住了哦,也好死的時候能死個明白!”
結果喬青雲一臉黑線地看著我,眼神裡蘊含著的內容頗為複雜,雖沒有開口說話,但是我估計此刻他的內心對白其實是這樣的:“你看你,就是不正經,做個驅魔人也做得不倫不類,看到妖怪長得漂亮都要嘴上佔點便宜。我要是跟你合作,成何體統!”
我隻好笑嘻嘻地用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嘻嘻,她走了,這只是她的幻化的假身而已,真身可要比這個厲害得多!”
我成功的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只見他眉心打結,點點頭,有點沉重的說道:“不錯,要是能引得她上岸的話,事情就好辦得多了,你有什麽辦法嗎?”
我搖搖頭,說:“暫時沒想到什麽辦法,那天我也曾試過引她上岸,激怒她,不過她始終不肯上岸!”
這時候球場上所有的燈都已經關了,只剩下附近樓房窗口透射過來的一絲微光。
然後我們就陷入了沉默,都在低頭默默想著明天要對付的強敵,心頭不禁沉重了好幾分。
他自恃身份,依然不願意和我聯手合作,而我之前打賭輸了,也不好囉囉嗦嗦再次強求。
紅衣美人魚離開之後,不久大雨就停了,我們也互相告別後準備各自離去。
“早點回去休息吧,路上千萬小心!明天見!”我扭過頭衝著他喊。
但是他只是背著身向我揮了一揮手,並沒有回答,顯然他的心情也非常沉重,比我更沉重。
其實他的法力如此高強,這恰恰就是他不願意跟我合作的傲嬌資本,但是他此刻表現出來的沉重和憂慮,我也不太明白何解。
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喬青雲在海上布下了天羅地網的法陣,一出手就把紅笛順利給收了。
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也許這只是我心底的願望,卻也正好是我潛意識裡擔憂的表現。
不過,我也確實希望明天能一切順利。不得不承認,在海裡,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對付紅笛,實在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要是明天喬青雲能一舉把她收了,那就皆大歡喜,他繼續裝他的逼,我也懶得繼續趟這趟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