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來到樓梯口的時候,我還是不自主的往回看了一眼,幸好沒有東西追過來,剛想放下心來,突然一隻什麽東西就搭在了我的右肩上,好像是隻人手,但是感覺上又不太像。
我忙側過頭去用眼睛斜斜一瞄,我的媽呀,白森森的,是一隻沒有皮肉隻有白骨的人手!
我大吃一驚,心髒都快要蹦到嗓子眼上來了,立即下意識地用另一邊手撥開了它,轉過身來一看。
靠,它竟然又向著我飛回來了!
我連忙閃身一躲,再用手電筒一照,看清楚之後,“呼”的長出了一口氣。
原來是教學用的真人骨骼模型,掛在一個架子上,手的位置剛好懸在我肩膀的高度,而剛才因為我一邊向前走一邊回頭看那些女人頭,沒有留意前方,所以自己撞了上去都不知道。
“誒,老兄,我以前上課時跟你都見過不止一次面了,怎麽你也來嚇唬我啊?”我一邊說一邊用手友好地拍拍它,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
我順著樓梯往下走,還沒去到地下室負二層,卻在樓梯的轉角處,發現了牆上有打鬥過的痕跡,是蘇慕妍的金屬鞭子留下的深深刮痕,我還在樓梯階上撿到了她的那條項鏈。
我把項鏈拿在手中觀察,這隻是一條普通的金項鏈,但是很精致,有沒開過光不知道,上面斷了一道口子,應該就是她剛才打鬥時自己扯斷的。
而鏈墜則比較特殊,似玉非玉,用手電筒光線一照,通透的淺黃色裡,混著紅褐色的色斑,似由無數極細小的色點匯聚而成,看起來像是某種精血呈血絲狀滲透進去似的。
後來我才知道這叫玳瑁,辟邪之物。
我把蘇慕妍的項鏈收好,繼續沿著樓梯來到地下室負二層,瞬間覺得氣溫驟降,這是常年儲存屍體的地方,平時白天進來都讓人倍覺陰寒,現在三更半夜的就更加陰森恐怖了。
我用手電筒四處搜索她和它,女神和女妖,只見這裡一排一排的全都是水池子,裡面裝著一具一具的死屍,用防腐藥水泡著,透著刺鼻的氣味,由於沒有密封,屍體皮膚都已經變成乾褐色。
四周白色的牆壁上,因長年的屍氣附著,此刻可隱隱看到一些妖異的黑氣在湧動,不停變幻著形狀,似是張牙舞爪的鬼影般。
雖然看起來怵目驚心,但是因為其並未凝聚成形,所以不具備攻擊性,隻要太陽一曬或者用朱砂粉抹一下牆,自然就會散去。
在我全神貫注地觀察牆上鬼影的時候,突然右肩上一沉,一隻乾枯的褐色人手又從身後搭在我右邊肩膀上,嚇得我心裡直冒冷汗,不是吧?又來?
而且這次很明顯不是剛才的白骨爪,好像就是一隻鬼手!
我立即閃身,甩開那隻鬼手之後,再回頭一看,手電筒一照,我勒個去,眼前這位主我認得他!
原來是管理員伯伯,只見他白衣黑褲,頭上半禿,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邪笑,兩眼正陰森森的盯著我。
阿伯,你可把我嚇得夠嗆!
“阿伯,人嚇人沒藥醫啊,你不知道嗎?!”我說了一句,語氣之中帶些責備,但是阿伯卻不為所動,依然是剛才那副表情。
隨即我就意識到不對勁了,人家才是這裡的管理員,而我卻三更半夜的出現在這裡,先不說我這樣做合不合理,合不合規矩,就單單說人嚇人這事,也應該是我嚇到人家才對哦。
一時之間我還真覺得挺尷尬的,感覺自己有點惡人先告狀了。
我感到不知所措,用手撓了撓頭,咧開嘴巴尷尬地笑了笑,然後解釋道:“呃,那個,其實,我隻是來參觀一下而已嘛!”
臥槽,誰他媽發神經會三更半夜來參觀死屍啊?這話說出口之後,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太他媽扯淡了。
不過我卻看到阿伯仍然是沒什麽反應,於是心裡暗喜,臥槽,這樣也能蒙混過關?
於是我放下心來,想著趕緊溜走,盡快找到蘇慕妍就立即撤出去,對阿伯說了一句:“阿伯,你忙,我先走了,拜拜!”
沒等阿伯回答,我立即轉身就走了。
剛邁出兩步,我突然又想起一件非常驚悚恐怖嚇出冷汗的事情:就算他是管理員,也不用在這裡睡覺過夜的啊!他晚上也不應該會在這裡出現啊!
我頓時又覺得背脊發涼,寒毛倒豎,白毛汗嘩啦啦流了下來,立即停住腳步,轉身回頭一看。
臥槽,哪裡還有什麽阿伯!
人影都沒見一個,視線范圍以內有的隻是那些躺在屍池裡的死屍!
作為一個菜鳥實習驅魔人,我仍然沒能夠完全克服人類內心與生俱來對於黑暗和未知的恐懼感。
這樣一驚一乍的實在太折磨人了,我想了想,有辦法了,立即集中意念,施展陰靈護體之術,全身進入陰極化境界。
雖然這要消耗我不少的靈力,但是這樣一來,這些亂七八糟的鬼怪就會認不出我的人類身份, 至少不會再老衝著我來搞,於是邁開步子繼續往前搜索著蘇慕妍。
在濃烈刺鼻的福爾馬林氣味當中,我還是能夠聞到強烈的屍氣,同時還感覺到一股非常強大的妖邪之氣,難道它是一隻屍靈?
屍靈是一種有智慧的妖怪,這裡屍體很多,地下陰暗潮濕而又長年無日光照射,屍氣不散,聚而成妖。
它同時具備屍和妖的特性,智商頗高,據玉兒所說,它幻化之後的人形是一個貌美性感的年輕女子,並已成功迷惑了方禮傑為其所用。
成形之後,它繼續躲在這裡,借助這裡的特殊環境,不斷吸收屍氣,並借老槐樹的枝葉吸收月光精華,借樹根吸取大地靈氣,修為可謂特飛猛進。
然而它仍不滿足,俘虜來方禮傑和玉兒,迷惑或逼迫他們去引來它看中的人,吸取那些人的精元來進一步提升修為,現如今實力恐怕難以估計。
相反地,我和蘇慕妍兩人卻都受了不輕的傷,我開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我估計它躲在這裡的時日已經不短,至於為啥一直沒有被人發現,也沒有在這裡害人,想必是隻有某些特定的人才會對它修煉有用,例如命格屬陰的年輕女子。而對於不符合條件的人,它則不會貿然動手加害。
我沿著邊上的通道,一路經過這些儲存死屍的水池,尋找著蘇慕妍,除了越來越冷的感覺,時不時地聽到一聲不知什麽怪叫,一直沒再發現什麽異常狀況。
終於,大概走到通道一大半的時候,我遠遠看到黑衣女神蘇慕妍,在一個角落裡,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