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原來摸索過幾遍,卻又沒發現任何異常的那面牆上,齊刷刷地出現了八個人,都是背靠著牆壁,面向著我們所在門口這邊。
我不能確定那裡是不是並排站著八個人,因為視野的下半部分被架子和櫃子等物體擋住了,我只能看到“他們”懸在半空中的人頭,脖子以下的身體都看不見了,所以確切地說,應該是那面牆上有八個陰森森的人頭。
那一排的人頭,後腦杓貼著牆,雖然一動不動,面色蒼白,但是面容卻栩栩如生,看起來很像是活人,眼睛竟然齊刷刷地一直盯著我們這邊。
在如今這種恐怖陰森的環境裡,看到眼前詭異驚悚的這一幕,尤其是我們完全不知道這裡到底是什麽地方,那些“人頭”到底又是什麽玩意,再襯托著那種仿佛時刻都要鑽進我全身毛孔裡的那種冷嗖嗖的感覺,陰冷入心,我瞬間感到身上的白毛汗在倒豎的寒毛間悄悄流淌,在胖子連著打了兩個寒顫之後,我也禁不住跟著打了一個激靈。
媽的!這到底是人是鬼?
奇怪的是,我竟然覺得其中一個“人”的眉宇之間有點眼熟,但是這種感覺又不是很清晰,只是一種朦朧的感覺,說不上究竟跟什麽東西還是什麽人有所相似。
即使藝高膽大沉穩如喬青雲,也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張口而出:“咦?是他們?!”
但是他隨即又搖搖頭,表情有點迷惑,自言自語道:“不可能,不可能……”
我聽得一下子墮入了雲裡霧裡似的,於是在好奇心驅使下,立即追問他到底想說些什麽,而那邊那些又是什麽。
在下面的對話當中,基本上都是我和喬青雲在說,胖子在驚恐之余偶爾才插得上半句話,而在說話的過程中,我們腳下也沒停,繼續從原路撤退出去,而且由於看到了那八個詭異的人頭,我們故意加快了腳步。
大三師弟則是全副心思都集中在師妹的身上,一心就是要救心愛的人出去,背著她低著頭隻管往外面趕,完全沒理會周圍發生了什麽事情,也完全沒聽我們說了些什麽話。
依我看來,此刻的師弟已經不再是一個膽小的懦夫,他能完全無視身邊這驚悚恐怖的一切,這一點就連我和喬青雲都做不到,那他不正是一個勇敢的真正男子漢嗎?
當時他一直守在門口外面沒敢進來,完全是因為他還沒突破自己的心魔,如今把愛人背在身上,真切感受到責任與擔當,卻完全跳出了我們的頻道,對周圍的恐怖陰森渾然不覺。我們不得不感歎,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言歸正傳,在我的追問之下,喬青雲的思緒陷入了回憶當中,一邊回憶一邊說:“其實事情都已經過去十幾年了,當年他們的年紀比我還要大上很多,不可能現在還這麽年輕,可能只是人有相似罷了!”
他說完又搖了搖頭,似乎仍在否定自己剛才第一眼的感覺。
然後我好像聽出了一些門道,於是又問他:“你是說你以前就見過那些人?呃,我的意思是,你十幾年前就見過那些人頭的主人?”
“嗯,”喬青雲點點頭,但是隨即又搖搖頭,“我也不敢確定到底是不是他們,畢竟都過了十幾年了,樣子卻還是一模一樣,這太不可思議了!”
“怎麽個不可思議法啊?八個人頭你都認得?他們全部都長得一模一樣?”
喬青雲說:“時間太久了,我不敢說是一模一樣,但是真的太像了,八個都像!”
我跟他解釋說:“兩個人之間長得相似,
這可以理解,但是八個在一起的人,跟另外八個在一起的人都相似,只能說,他們就是你十幾年前見過的人!可是,你還沒說他們到底是什麽人呐?” 喬青雲卻依然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說:“難道他們都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死了在這裡?可是死了十幾年的人,就算肉體不腐爛,不變成一堆堆白骨,不是也應該變成乾屍才對嗎?”
“也許他們不是死人!”
“你是說,他們還是活著的?”
“也不能這麽說,樣子完全沒變老,這在道理上說不通!”
“那你又說他們不是死人?難道是僵屍?但是嚴格來說,僵屍也屬於死人啊!”
“當然不是僵屍,據我猜測,他們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胖子聽得一個激靈,突然插嘴說道:“靠,小楓,你別再嚇唬我好嗎?這越說越玄乎了,什麽叫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啊?難道一個人還能不死不活嗎?”
“嗯,我正是這個意思,他們不死不活!”我回頭看了一眼喬青雲,確定他在後面跟著出來了,而不是折返回去,然後接著說,“所以才會產生現在我們看到的這種效果,這種不符合物理規律的超自然現象!”
胖子一臉不解,“我還是不是很懂,不死又不活,又扯上物理規律,又是超自然現象什麽的,貌似很深奧的樣子!”
“呵呵,你說那麽一大堆話,其實想說的是‘不明覺厲’吧?”我想緩解一下大家緊張的心情和壓抑的氣氛,於是笑了笑,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說了一個網絡語。
“對!差不多就是這麽個意思了!呵呵!”胖子也跟著笑了, 而喬青雲雖然沒笑,但是看到有人在笑,他緊繃的表情也松了點,於是大家的心情和現場的氣氛算是緩和了一點。
除了討論那些突然出現的詭異人頭,大家都在心裡反覆的思考著我剛才那番推測的可能性,畢竟這仍然是相當的不可思議,但是大家卻又想不出更加合理的解釋來,隻好在迷惑不解當中,繼續沿著原路撤退。
我們一路上並無異常情況發生,那些鮮活的人頭也沒跟著我們來,所以我們除了又有了當初進來之時,那種被黑暗角落裡躲著的上百雙陰森眼睛盯著的感覺以外,沒有再出任何的么蛾子。
我們一行人順利地撤退到了鬼樓的外面,此刻外面該死的天空卻已經放晴了,烏雲散去,陰風也不刮了。雖然我們站在陰山上依然有透心涼的感覺,不過卻比鬼樓的地下室那裡要好得多了,我們的臉上也總算恢復了些人氣。
我們此番救人的行動總算是成功了,但是被我們救出來的師妹,不知道她在鬼樓裡的一天一夜到底經歷過了些什麽,如今已經精神錯亂,眼神散亂,要麽對人不理不睬,要麽答非所問,要麽就是自言自語,所以我們跟她之間根本沒法溝通得了,也問不出她在裡面究竟經歷了些什麽事情,竟然恐怖到讓她精神崩潰。
我們立即把師妹送往了精神病院,住了院,接受專業精神科醫生的治療,而師弟則是一直陪伴在她身邊,悉心照顧,也立刻通知了她的家人過來。
我找到喬青雲,繼續追問他在鬼樓裡面始終都沒正面回答過的問題——“他們”到底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