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雲峰的神色越發的凝重，慢慢的語氣都有些發酸，發痛。

　　“我們越是靠近那古船殘骸，然而天色越發的黑暗，滾滾的濃雲匯聚在海天之間，那東海一片的天氣總是讓人琢磨不定，再加上當時文革才風波剛過去，對沿海的管理也是嚴的很，所以在這種天氣下，我們也只能連夜偷渡上海的。”

　　“我記得我們還沒到近距離的海平面上，那一片殘骸就能隱隱瞧見，那是規模直到現在我還在震撼，可以說映在海裡黑壓壓的一片，數不清有多少隻，我原以為這樣不知年代的朽木船一定七零八散的，但是我們卻錯了，它們幾乎保存的都很完整，船帆還有船身都依次的擺放整齊的矗立在那，像極了一支紀律嚴格龐大的船隊，極具威嚴，甚至我都以為那是擺放的模型，只是略微陳舊了些，然而只有船隊的中間部位有一個深不見底的盜洞，雖然不大，卻是明顯，黑乎乎的望不見底部。”

　　“直到現在我都忘不了，那洞口的一大灘黑油，赫然堆積在洞口處，延伸成一個人形，凝聚在不遠的礁石上，歷歷在目的還有那六個歪歪斜斜字，也是黑油寫的，雖然潦草甚至缺了些比劃，但還是一眼認出來了:千萬不要進去！”

　　我心裡赫然“那人形的黑油是一個活人！”

　　他面色閃過一絲淒然“是，那確實是一個活人，你祖父一眼便認出那字跡，正是那批學生的書記員，除了這六個字在沒有什麽能證明他的身份，幾乎只剩下一灘黑油！在洞口邊緣還有往外的爬痕，而且只有一個人。”

　　我不禁說到“你是說他已經出來了，但是又怎麽會…………”

　　顏雲風語氣輕輕說到“起先我們也是想不通的，直到在那灘黑油裡發現一截斷指，那是一截女人的小拇指，上面還有一個翡翠玉花，應該是首飾一類的物件。”

　　我驚訝到“你是說那斷指是在書記員的身體裡面！”

　　“可以這麽說，但也不對，應該說在胃裡，我們發現斷指時，正是人身的胃髒所在的位置，而且小指正巧中間部位已經有明顯的腐蝕，但也有些黑乎乎皮肉的，所以我們當時就有了這種猜測，這小指酸性肯定極強，不然絕對不可能會留下小指的任何皮肉，要知道那個活生生的人連個骨頭渣子都沒留下。”

　　“那他又怎麽用油些的那些字。”

　　“我想那應該是慢慢融化的，從下半身到腦袋！”

　　我惡心的擺了擺手“跳過這段，不然我以後肯定惡心的吃不下飯了！”雖然我這麽說，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個，另一部分我實在是不想想象那其中的絕望，可想而知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融化，卻只能眼巴巴的等死，那是怎樣的絕望，恐懼啊！一瞬間我不敢再聽下去了！但理智告訴我那是過去的情感了，他這個當事人肯定要比我心裡還亂，我知道過了這次機會我就永遠得不到答案了！

　　他很自然的繼續說著“可以說那些都是你父母的學生，也是因為這樣他們才強求著你祖父帶他們來，當時你母親已經懷孕一個月了！看到學生慘死一時間悲憤的很，說什麽也要跟我們進去！當時的情況又不能由著她鬧，所以我們一行八人就全部下去了！”

　　聽到他說起母親，一時間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沒有打斷！

　　“借著那洞口垂著竹階，一直延伸到底部，我們剛進入，迎面是一堵千斤石門，顯然已經被打開了！相對矗立的石柱，一直往裡面延伸，青藍色的圖文由上到下盤旋著，

青花瓷磚平鋪，我們沿著洞壁慢慢靠前。”　　“開始地面上那些透明的粘液我們原本都沒有在意，但是直到進入主墓那粘液居然越發的多了！甚至那副石棺的縫隙裡都幾乎塞滿了。你祖父的意思很明顯是讓我們退出去，雖然我不知道他發現了什麽，但是總覺得他很奇怪！”

　　我疑聲問道“怎麽奇怪?”

　　“他的臉色，驚恐的臉色，你一定知道他不是一個知道怕的人！甚至渾身都是膽子！”

　　我當然知道祖父的性子，確實沒有他怕的東西，他在我眼裡是一個頂天立地的鐵漢子！他唯一牽掛的只能是他娘親人。

　　“他說出這話，明顯是大退堂鼓，我們這一類人的性子，既然已經架起爐灶，當然不能走空，那不僅是臉面上的問題， 還是道上的笑柄，畢竟我們當時在道子上也是名號盛的，丟不起這人！所以四家都不讚成！”

　　“你祖父也是一個及其顧忌顏面的人，在卓念笑和徐跡的連翻勸說下也不再說什麽，然而我們這才注意到後面的石堵門卻已經堵死了。”

　　他頓了一會，像是愣住了，眼神迷離，我清咳一聲，“怎麽了。”

　　顏雲峰回過神來“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我知道他的顧慮是什麽，他不想在回憶那慘烈，但我卻想知道“老爺子，你盡管說吧！我受的住。”

　　“其實後面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畢竟當時我才剛滿二十歲，我隻記得當時那股粘液沸騰的很，縈繞的霧氣裡滾燙滾燙的，身上的皮肉都刺的生疼，周圍什麽都看不到，我真的隻感覺我腳下的地面都沉下去了，在一個大坑裡，我拚命的往上爬，卻無意間看見，兩個人影，我剛想開口救命，就看見是徐跡那老東西正擠著姚柔，距離太遠，我只能聽到他們斷斷續續的對話。”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滿是猶豫，又是複雜的很，我瞪了他一眼“怎麽了，老爺子，你倒是說啊！”

　　“這件事我連你祖父都沒敢告訴，你可得壓住怒氣不許說啊！否則我都保全不了你！”

　　我猶豫了一會“你說吧！”

　　“當時我的位置恰好能看到姚柔，她淚眼朦朧的啜泣著，在求那老東西饒命，可是那老東西絲毫沒有反應，只是一個勁的上下打量她，隨後說了一句話“背叛我的婊子就該死”。”

　　我騰的一下，腦子翁鳴“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