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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穴》第4章水宮海墓
  中國人一向的觀念是入土為安,陵墓多半建站陸地上,仿佛這樣才能讓靈魂安息。但是住在海邊的人,卻視海為心中的自然之神,多半認為肉體從自然中來,靈魂終要回自然去。我自幼住在海邊對所謂的“海葬”也是司空見慣了,但我知道祖父就是那老傳統一類的人,他雖然喜歡待在海上,但卻很反對“海葬”,甚至說這是挫骨揚灰,死了都不得安生,靈魄還要到處漂泊,所以那些年來就不斷的找著我父母和奶奶的屍骨,把他們安葬。祖父是個倔脾氣不知有多少人勸過他放棄,他依舊當做耳旁風,常掛在嘴邊“那是我的親人,我要他們安息,有什麽錯”,到後來大家也就話說的越少了。每次見鄰家老輩人骨灰被撒到海裡,不免要和我亂環踔劣忠淮尉尤桓思依礪郟釧鞘遣恍⒅印

  我祖父在海村是除了名的“瘋頭子”人家自然不會跟他計較,那次祖父跟我抱怨的最厲害,不時的罵上幾句,抱怨幾聲,說到以前的老熟人被“喂魚”還掉幾滴老淚,估計祖父真是被氣著了,足足嘮了一夜,我就一直靜靜的聽他說,因為祖父除了我再無親人,有時候祖父像一個老小孩,在外受了委屈總是會抱怨這,埋怨那;有時候卻是一個可憐人,我總是見他一個人站在海邊抹淚,他的親人們在那裡呢?花白的頭髮,無盡的思念,已經彎曲的腰杆卻依舊倔強的挺著,讓人心疼。但是他是一個執著的人,骨子裡總是潛藏著倔強,我不知道他為什麽非去找古船但我卻清楚他最終還是要下海,祖父那年身體很是不好,總是咳嗽,多半都會咳出血來,現在想來他估計認為自己已經時日無多了,隻是那一去他就永遠回不來了。祖父不想葬在海裡,我得把他帶回來。

  我還記得祖父說過,關於海墓的事,雖然在海村一代這個傳言倒是極為廣泛,祖父說他小時候曾聽一個愛賣弄學問的風水師說過,海,自然之氣;穴,陰`之所。萬物始於自然,歸於自然;但祖父的理解似乎很先進,隻有那些活著做了太多缺德的事,仇家太多,才會怕有人撅他們的墓,毀他的屍。祖父還曾揚言,如果有朝一日發現海墓,無論怎樣都要去倒一倒鬥。我起初都沒有想到,直到看見那一本白皮小書,我才有所懷疑,祖父他們會不會去東陵水宮呢,我祖父通常想一出是一出的,大腦思維通常不能按常人的想象的。

  我和胡彪,廖軍他們也都是大姑娘坐花轎,頭一回。別提什麽盜墓,就是死人也沒見過多少,什麽經驗那就更是沒有,這次去水宮隻為找人或者尋屍罷了。

  “水宮”顧明思議,海底宮,絕密墓,畢竟年代久遠又深埋海底,雖然有白皮小書上的方向標位置,但我們對鮮為人知的海墓存在的危險卻是一無所知。

  此時我們已經在海上了,茫茫大海無邊無際,蔚藍的海水似深藍色的眼睛一般,永遠都蘊藏著看不透的深邃,今日,陽光燦爛,波光粼粼的巨大藍色寶石,散發著奪目的色彩,柔和的海風呼呼的吹在耳邊,涼爽輕柔,如英姿颯爽的美女,爽朗不失溫柔,瀟灑更帶凌厲。

  我們三人並肩躺著甲板上,懶散的曬著太陽,經過昨夜的宿醉,我的頭也有些痛,但昨夜“冥船”確實將我嚇到了,直到現在想起心裡還發毛,他們兩個道根沒事人一樣,躺著躺著呼嚕都打起來了,我時不時的得踹上他們兩腳

  ,但頂多隻能安靜一會兒,廖軍那小子還好一些,特別是胡彪那死豬,打呼嚕像震天雷一樣,

吵得耳膜都發疼,如果不是閑他沉,真想把他抬了撂海裡。無奈之下我隻能離他們遠遠的,我站著桅杆下,靜靜的看著這海,忽然一聲渾厚的聲音響起“你就是蕭離海吧!”  我忽然回過神來,轉身一看,是一個中年男人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我身後,他臉上倒是沒有太多皺紋,一副爽朗的笑容,隻是頭髮略有花白,兩隻眼睛倒是空洞無神,一雙死魚眼,有一撮山羊胡在手裡捋來捋去的,我看著他微微一怔,隨即說到“您認得我。”

  中年人爽朗的笑了“廖少爺,總是經常提起你這個好兄弟,以前還找我求過你的姻緣。”

  我撇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廖軍,苦笑一聲“那小子還真是閑的蛋疼呢。”

  中年人忽然收起了笑容“我以前就說過你命中雖是帶水,但離海之意卻另有所指,你的另一半多半與海有緣。”

  我不由的暗暗歎氣,廖軍雖然上船時就和我們說,這帶來兩個幫手,說的多厲害似的,現在看來這個搞得像個半仙似的,如果真有那上天下地,預測未來的本事,還用得著和我們一起做“買賣”,早不知飛到哪兒去了。不知道艙房裡的另一位又是什麽奇葩了,我想多半也沒有什麽好鳥吧!

  我看了中年人一眼“您老總有一個名號吧!”

  他捋捋山羊胡“我年長你幾歲,你就叫我許哥吧!”

  我不由暗暗說到“什麽叫長我幾歲,你就是做我爹,我還嫌你老了點兒呢。”我好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喊到“許哥”

  這聲許哥叫的我自己雞皮疙瘩都掉落一地,我暗罵道:這老東西明顯的佔我便宜啊,倚老賣老的神棍。

  那老東西倒是自鳴得意,站在一旁點了點頭。

  忽然天上烏雲滾滾,遮著整片天空,剛才的晴空萬裡瞬間化為烏有,狂風大作卷起一堆海浪,“轟”的一聲摔在海面濺起雪白的浪花,忽然數十道七八米高的黑色巨浪襲卷而來,昏天黑地的,仿佛下一秒我們的遊艇就會被壓的粉碎,我甚至感覺到有幾滴冰冷的海水灑在我的臉上,在巨浪下我們顯得渺小的可憐,像風中的螞蟻,隨時都會被碾死一般,此時廖軍和胡彪也醒過來,呆呆的愣住在夾板上,廖軍看著眼前的一幕忽然笑了“海子,他娘的,噩夢也會傳染呐。”

  我白了他一眼“老廖,你他娘的胡咧咧什麽啊,睡糊塗了吧!”

  胡彪瞪大雙眼,摸摸身下已經被海上浸透的褲子,“涼,不是做夢啊!”

  忽然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到站了,準備好,我們下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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