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在我心裡永遠是詭局,解不開的,估計在好些年前就糾纏上了,祖父一生是終結在海裡的,小時候我對海是懷有恨的,我恨它的無情,恨它的變化莫測,更恨它一次次奪走我最重要的人。
但我卻更加向往它了,有時候我經常一個人呆呆的站在海邊,等著他,望著它的蔚藍,似乎永遠也難以了解它這個詭局,隨著時間推移,我的憎意似乎慢慢變了味,不知為什麽,看著海似乎心會很平靜,仿佛一切都能包容,我也像見到了我的親人們。
我的祖父是一個愛海的人,他常說海就像人心,能包羅萬象,卻又能詭測無情,但又有那吸引人心的深邃神秘
我那時不懂,隻是懵懂的心中不由的燃起一絲好奇。
多年後我也和探險隊多次出海遠航,甚至比祖父航過更遠的地方,但卻始終也找不到祖父所說的那種感覺,我的祖父是一個愛冒險的人,無論做什麽事,小時候我一直跟著祖父,因為我除了祖父再無親人,祖父也說過我是他唯一的親人了。祖父是個寂寞的人,他總是說有時候和海在一起好像和親人團聚一樣,我父母從來從來沒有出現在我記憶裡,我也問過祖父,他卻總是不說,直到最終我也不知道。隻是隱約可以猜出他們和奶奶永遠長眠在海上了。
我最後一次見祖父才十歲,我記得我上三年級了,祖父也要繼續楊帆遠航去尋找“古船”,他曾經是船長,但我當時不明白已經退休多年的他,為何把我獨自拋下,去航行,我的小手緊緊的拉著他不想讓他離開,但那時的我太無力了,我記得他隻是緊緊抓住我的手,很暖,眼神柔情的看著我,似有太多的憐惜,隻說了一句話“離海啊,你要好好的長大,記住離海遠一點。”
我就站在海邊一直等著他,但他卻在沒有回來過,我對海卻滿是向往了,用祖父的話說“我的親人都在海上等著我了”。
要說故事是從那艘“古船”開始的,但“古船”的事情,那就要追溯到很遠了,聽祖父說我們祖輩是明朝鄭和下西洋時的手下隨從,據說曾也是一個五品的中郎將,但卻始終得不到重用,剛好趕上明朝的出海盛舉,他無奈之下放棄軍旅生涯毅然投奔海上,曾經也是下過幾次西洋的,他也是祖父經常吹噓的對象,如何如何英武,怎麽怎麽了得,唯一讓祖父覺得遺憾的也是我最耳熟於心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據說我的祖輩曾經也對鬼神邪說總是深惡痛絕的,或許是從小長在軍營,也不少衝鋒陷陣,對死人也見得太多。但就是在他第三次下海時卻發生令他一生後怕的詭事。
有一次祖輩與航海的船隊又一次出海了,一來因為祖輩前兩次出海都得到頗多的獎賞,也增長了不少見識,另外就是出海的新奇勁還沒過,畢竟那個年代,唉,沒法說,總之就是以上的多種原因吧。
一夜,沒有雨,但天卻是黑得嚇人,烏雲滾滾,海上的天氣也總是變幻莫測,讓人琢磨不透,祖輩當時卻隻是一個沒有什麽地位但脾氣挺強的隨從,他的領隊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水手,不知是不是因為少一隻眼的緣故,平日就是一悶葫蘆,但今夜不知發什麽邪性竟逗氣我祖輩那個強人,領隊據說姓張,身材比起我祖輩來卻是高大,畢竟我祖輩當時是出了名的“黑矮子”,這估計也是他得不到重用的原因吧。
那張姓領隊轉身對著我祖輩陰陰一笑,隨後指向那不遠處漆黑的海面,祖輩這一看倒是把他嚇得夠嗆,一個踉蹌險些摔在夾板上,
如果此時有外人在肯定會認為我祖輩真是被領隊嚇成這樣,畢竟那張姓領隊的一隻獨眼總是經常冒血,很是嚇人,但那時隻有祖輩自己心裡清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麽。 一條鮫,對是一條青色的鮫龍,足足有數十米,身子浮在淺淺的海面上,若隱若現,但卻是透明色的,兩隻猩紅的大眼珠子像大門框子,裸露在外面,身上還有鱗片,似龍,但卻頭側多了兩道鰭,頭頂卻隻有一根犀牛角,乍看有些邪氣,雖隻是一閃而過,但祖輩卻是看清了,不由的吞了喉間的一口唾沫,身後卻是驚出一身的冷汗,轉眼又看向領隊, 隻是此時張姓領隊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事後卻得知張姓領隊早已經海葬三天了,至那之後祖輩生了場大病,險些病死在海上,反正回來以後祖輩在沒有出過海,或許是嚇怕了,然而這件事直到他臨終前才說出來,然而他卻叫那條蛟龍為“鬼鮫”,至於為什麽這樣叫,那就恐怕隻有他自己知道了。這就是我祖輩的故事了,用我祖父的話說:看來我蕭氏自古與海,血脈相連呐。
但自從我祖輩見到“鬼鮫”以來,似乎海就成了蕭姓人的歸宿,我不得不信,這就是詛咒。我祖輩那些人就不用說了,我父母,祖父,祖母,卻都是終結與海的,我不想接受什麽宿命,這些年來我也和探險隊多次去尋找過祖父,但總是一無所獲,漸漸的我感覺到自己已經離不開海了,雖然祖父為我取名離海,也告誡過我離海遠點,但冥冥之中似乎有種莫名的吸引在指引著我。
說實話我起初加入航海探險隊卻隻為了尋找祖父的下落,自從多年前他那一次出海船隊二十五人就莫名的失蹤了,沒有屍體,沒有遺物,甚至沒有一絲痕跡,就消失了。這樣的答案我接受不了,我不能允許我至親的人就這樣消失,小時候我每天都會在海邊等,哪怕沒有希望。
逐漸的我長大了,我想去找他,哪怕是一具屍骸,我也要祖父回來。好多年了,我也灰心過,大海撈針,注定艱難。後來我為了學業退出了航海探險隊,現如今算來也有三年了,本以為找個女朋友一輩子就這樣過了,但那詭譎的大海似乎並沒有打算放過我,我的命運依舊與它緊緊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