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累了就停了,可現在的問題是這小醜究竟什麽時候會累啊。
雖說他已經罵了二十多分鍾,而且再一次停了下來,一副仿佛要偃旗息鼓的樣子。但經歷了剛剛的一次轉折,沒有人敢繼續打包票了。
而且,這時所有人心裡都有一個近乎荒謬的念頭。
“可能這小醜直到現在還沒有一絲疲態”
累嗎?累個毛線。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樂無窮啊。
果然,小醜只是稍稍一停頓,泯了一下嘴又平平淡淡地敘述開來。
“夢想,前幾日我一時興趣發了一個那樣的視頻。作為一個新手,我自然是不知道新創視頻大賽有那麽多的黑歷史,更不明白會無故招來這麽多德高望重的同行前輩的善意指點。”
“但是……“
說到這裡小醜停頓了下,眼睛掃視了一下,似乎在俯視屏幕前那些安靜看視頻的人。然後用手指敲了一下額頭,饒有興致地說道。
“既然我參加了這個視頻,並且得了頭獎。那麽,無論這頭獎是怎麽來的,我都自然是要登上那個推薦位置的,一定!“
繼續不停留。
說完這句話,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細細品味,小醜再次開口。
只不過這一次開口他的語氣卻是輕柔了許多,甚至帶著濃濃的深情。
“當蜘蛛網無情地查封了我的爐台,當灰燼的余煙歎息著貧困的悲哀,我依然固執地鋪平失望的灰燼,用美麗的雪花寫下:相信未來。“
如詩如畫,就仿佛一陣清風吹響了窗台的風鈴。又仿佛一場冬雪從灰色天空飄然而下。
爐台,灰燼,塵埃,用雪花寫下相信未來!
黯淡的意象,不屈的意志。寥寥數語,就讓人感受到了小醜詩句中的悲涼與不屈。
“剛剛還是古體詩,現在隨口就由甩出一首現代詩。這……這是要逆天啊!”
“當我的紫葡萄化為深秋的露水,當我的鮮花依偎在別人的情懷,我依然固執地用凝霜的枯藤,在淒涼的大地上寫下:相信未來。”
小醜抬頭望著天空,滑稽的小醜面具,以及那褶皺的西裝是那麽刺眼可笑,然而他依舊在悲傷的繼續訴說,用一首美麗的詩,來訴說內心的哀愁與淒涼。
“我要用手指那湧向天邊的排浪,我要用手撐那托住太陽的大海。搖曳著曙光那枝溫暖漂亮的筆杆,用孩子的筆體寫下:相信未來。”
剛開始是淒豔絕美的風景,此刻卻已經轉變成了倔強高昂的不屈。
“用手指那湧向天邊的排浪,用手撐那拖住太陽的大海。”
這螳臂當車般的勇氣,與他那悲涼落寞的身影,為何此刻看起來卻如此高大堅強。
“我之所以堅定地相信未來,是我相信未來人們的眼睛,她有撥開歷史風塵的睫毛,她有看透歲月篇章的瞳孔…………“
一句一句悲愴淒涼的詩句從小醜的嘴中脫口而出,仿佛一片片鋒利的刀刃,割開了聯盟最華美的外表,露出了裡面的血與肉。也讓圍觀的人感受到了徹徹底底的疼痛,這種疼痛是他們以前不願去想的,不願去觸及的。
夢想是什麽?未來又在哪裡?
這些年輕人,聯盟灼眼的未來,早已在現實的磨礪下把棱角磨了個粉碎,平庸而昏碌。
而現在,在這個小醜身上,他們看到了一種百折不撓,即使打碎了脊梁,碾碎了血肉,卻依舊不依不饒,固執地去相信那個看不清楚的未來。
小醜依舊再說,語氣卻愈加澎湃慷然。他咆哮著,掙扎著,如同狂奔的暴雨,憤怒的海嘯。
“我堅信人們對於我們的脊骨,那無數次的探索、迷途、失敗和成功。一定會給予熱情、客觀、公正的評定,是的,我焦急地等待著他們的評定!!”
這一聲是噴發的,是灼烈的,是勢不可擋的,仿佛把之前所有的戾氣於不甘都傾然而出。
他垂下了頭,低下了眸子,平靜卻憂傷。仿佛在質問這個世界究竟為何有那麽多的黑暗。
而活在這片天空下的人又為何如此軟弱,不願意同他那樣去戰鬥。
靜默!小城論壇上一片靜默。
因為這一刻眾人已經全部被蘇易那悲涼的氣氛所感染,甚至不敢去正視視頻中小醜那一雙落寞的眼睛。
黑暗終究會散去,陰霾也將被陽光所驅散。
小醜又抬起了頭,語氣卻不在高昂激烈。
他平時前方,眼睛平淡如湖水。然後在萬眾矚目之際又輕聲說出了這一首詩的最後一句。
“朋友,堅定地相信未來吧,相信不屈不撓的努力,相信戰勝死亡的年輕,相信未來,熱愛生命。”
原來地球上的朗誦中,最後這一句話應該是高昂而又激烈的。用自己所有的熱情和激情,去感染那些聽眾。讓他們如自己一般去相信未來。
然而到了現在,蘇易卻不想這樣去做了。
相信未來,是從自己心底深處去相信的。而不是靠著別人的三言兩語,那樣太倉促,也太脆弱。
詩盡,聲停。
眾人呆呆地看著視頻中那回歸釋然的小醜,臉色極為複雜,心中百感交集。
“這是一個真正倔強而又不屈的鬥士啊……”
在無題原版中,這個卑微落寞的小醜哭過,流過淚。卻終究沒有放棄過。眾人不理解他的心思,只是一味去嘲笑他的自不量力,而現在,當他語氣輕柔地讀完這一首詩的一刻,卻再沒有人去懷疑他的能力問題。
能花式罵別人二十分鍾不重樣,讓對方還不了一句。然後稍頃便作出一首看似啼笑不堪,實則諷刺意味十足的古體詩,供眾人調笑。最後,當所有人還沉浸於小醜的犀利以及鬥志之旺盛,期待他再次開口掀起驚天開罵之時。
人家卻是安靜地坐了下來,然後語氣平淡地說了一首文筆優美文學性十足的現代長詩。
甚至朗誦下來後,讓所有人都住口不提,並且連看人家眼睛的勇氣都沒有。
試問。
這能力,這風騷,天下何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