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暗……很暗……視頻的開頭,依舊是沉悶死寂的一片黑暗。
地球上有這樣一句話,一千個人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角度不同,思緒不同,你所看到的風景也自然與眾不同。
南小珂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女孩兒,一個順順利利活在父母庇護下的小女子。她的夢想很小,路途也是如此的平坦。別人看來遙不可及的夢想,她隻用輕輕一墊腳,就能觸摸得到。
所以,在她看到這片頭的黑暗時,並沒有太大的感觸,甚至想讓這黑暗趕緊過去。
而許一鳴呢?他實在太苦了,苦到甚至看不到一點的光明。南小珂看盡人間事,轉身蹲下,剩余的時間盡可以享受自己的安寧。許一鳴拚近全力,卻依然只是那一顆最為普通的塵埃,毫無波瀾。
“我不怕苦,也不怕窮,我怕得只是做到自己所有能做的事情之後,卻依然看不到丁點的希望。那樣漫長而孤寂的日子,實在太過可怕。”
剛剛畢業四處流浪的許一鳴曾經流著淚在冰冷而鋒利的大廈門口喃喃自語,街上人來人往,天空星光璀璨,而他能看到的只不過是一個昏黃的路燈。
“這黑暗太熟悉了啊!”
影像是三維的,如今四處蔓延開來,讓人不禁生出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許一鳴身子在顫抖,止不住地顫抖。現在是聯盟世界的下午,但是在這黑色影像的籠罩下,他仿佛感受到了淒愴的寒風從身邊刮過,孤寂,絕望。
只不過是一粒沙啊,一粒人人都能踩兩腳的沙子。大浪淘沙,沙裡淘金,年少時以為自己是沙裡的黃金,只要努力,終究會被有眼光的人發掘出來。可到最後,當自己拋下所有之後才發現,自己也不過是被扔在地上的沙子,即使淘以百變。也不過是被拋棄的命運。
所以,許一鳴絕望了,也放棄了。放棄從來不是懦弱,而是因為我真得別無選擇!
此刻,當視頻打開的那一瞬間,他感到自己又回到了那一個夜晚,那一個夢想破碎,星光璀璨的夜晚。那夜之後,他就發誓要告別過去,即使再卑微也要努力地活著。而現在,他又回到了那裡……
“這個視頻……還真挺有些意思。”
許一鳴低著頭,黑色的頭髮略微遮蓋住了眼睛。他有些想要流淚,卻又不甘自己竟然如此矯情。所以,他只是抬起了頭,把顫抖不已的手放在口袋,然後強笑著調侃了自己一句,只不過語氣是如此的艱澀乾啞。
其實這片黑暗很短暫,短暫到只有十來秒的時間。可此刻,在他的眼中,卻是如此地漫長,漫長到看不到邊際。
“序言”
正當許一鳴沉默,悲傷的時候,兩個白色的大字從黑暗中淺淺劃出,不著痕跡。
南小珂度過很多的書,所以她會奇怪序言這種體裁的奇怪。因為知道,所以不解!
有點兒迷吧,其實這跟學習一個樣,學的越多,不解得也就越多。許一鳴努力的方向只是生存,對文學沒有太大的興趣,所以當這兩個字出來的時候只是抬了一下眉毛,並沒有太過在意。
“你隻聞到了我的香水,卻沒有看到我的汗水。”
正在這時,蘇易那一聲憔悴、沙啞的聲音再次從黑暗中悄然浮出,如同石子投湖,稍起一絲漣漪。
夜很安靜,即使這一道聲音很是輕微,但是在這萬物具籟的夜色之中卻也是如此的清晰。孤寂的人最為渴望溫暖,而能安慰到落魄者的從來不是成功者,
而是同他一起落魄的行人。因為體會過這種悲傷的絕望,所以更加懂得彼此的孤獨。 許一鳴很孤獨,在那一晚,他真得很渴望一個過路人坐到他的身旁,就只是坐在那兒,就已經足夠。那一次,他沒有等到,所以在絕望中他選擇了放棄。而現在,在淒涼黑暗中,一個同樣落魄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真正的孤獨不是荒蕪一人,而是即使身處人群,卻依舊找不到同路的人”
此刻,許一鳴的心中忽然湧出了這樣一句話。他能體會到聲音來源者的孤獨、挫敗,甚至能感覺得到他那一種滿溢而出的悲傷。這種悲傷……甚至比他還要濃烈。
香水這種東西他是聽說過的,很粗糙的工藝,製造出來的液體相當刺鼻。所以,直到現在也只是流傳於某些特殊的行當,還沒有人願意用。
所以,這一句話,他有些不懂。 不過聽不懂不要緊,重要的是他從這聲音中聽出了一種同樣拚近全力而不得的意味。
“不甘,不願,不想……最後卻依舊是不甘”
許一鳴覺得有些諷刺,這就是大家所讚揚的充滿陽光的聯盟啊!!
他抬起頭,向聲音來源處看去,同病相憐,大抵便如是吧。
那是一盞燈,一盞昏黃的燈。按理來說聯盟的照明系統如此發達,這種落後的燈光早就應該淘汰了。然而,在某些小城之中,這樣的燈光依舊偶爾可見。用當地人的話來說,這叫做懷舊的意味兒。
懷舊什麽的許一鳴不太了解,也不在意。只不過當他看到這一盞燈光,以及燈光下的那個人時,他只是覺得這昏黃的燈,還真是有些寥落。
“那是一個悲傷的人,一個擁有著深沉往事的人。”
只不過瞟了一眼,他就覺得自己已經看到了這個人的過往。他穿著一件西裝,西裝有些舊,卻沒有太大的褶皺,看得出來他的主人保養得很好……也很窮。西裝代表著正式,冷酷,卻從來不代表落魄。
而此刻,這個人就這樣癱坐在牆角,斜倚著牆,低垂的側臉上可以看得出半張面具。
面具很亮,色彩鮮豔,但是鼻子,嘴巴處卻是一片血紅。旁觀的人很快就能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小醜面具。除了實在太過落魄的家夥兒,其他人不會帶這樣的面具,因為太跌份兒,也實在是滑稽。
所以,許一鳴知道,這個穿西裝,打領帶,癱坐在那兒喃喃自語的人其實是一個小醜,而小醜從來就不應該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