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不是我說你，你得多學學人家小趙，該舍棄的就舍棄，快刀斬亂麻，優柔寡斷能成就什麽大事?”

依舊是不溫不火，誇誇奇談的官腔。

初聽起來，似乎是一個敦厚的長輩正在對自己的晚輩語重心長地耐心勸導，頗有一副恨鐵不成的模樣。但略微知道些內情的人就一眼能看得出來，所謂的關懷，只不過是上司對你隱晦地敲打。你要是真傻傻地去相信人家的話，那工作也基本上到頭兒了。

發聲的依舊是那主任，卻是他方才聽罷小趙那奉為的話語之後心中本來還極為得意。如今看到這小李在自己講話時卻依舊低頭髮呆心不在焉的樣子，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冒犯，被輕視了。所以自然心中有些不滿，眉頭緊鎖地寒聲訓斥。

“舍棄?”

小李輕輕念叨了一下這句話，心中很是不解，臉上也不由得稍透露出來了些。

像他們這樣的直播調控者轄區內自然有不止一個的主播，手中也握著一些大大小小的推薦資源。

一般來說，為了自己的當月業績能好一些，也會重點選取幾個有潛力的新手主播，給幾個跟同級相比稍好些的推薦位置，以便他們能起來。

但是，這樣的偏向總的來說確是公平的，並沒有達到太過離譜的地步。

地球上有一句話叫做有教無類。

小李雖說沒有聖人般的心境，心中卻也守著自己的方圓規矩，不敢有絲毫逾越。

在自己能做到的程度下，給每一個主播同樣的機會，而剩下來的自然就是優勝劣汰了。

至少，能做的他都做了，能給的也都給了，對於那些被淘汰下來的主播，問心無愧……足矣！

“舍棄?”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相當於把一個心懷希望的主播直接否定，從此湮滅於茫茫直播間中，再難有出頭之日。

況且，雖說他這幾天的業績算不得好，但是那也只不過是因為主任給自己的推薦資源太過稀少的原因。如果能稍微側重一些，他相信那幾個平時自己就較為看好的主播會有出頭之日的。

看到小李那疑惑不解的樣子，原本就稍有不滿的主任卻是愈加不耐了。輕輕拍了一下旁邊小趙的肩，微微示意了一下，然後極為不滿地冷哼了一聲。

“李哥，按照輩分我是應該叫你一聲李哥的。平日裡我看你挺穩重的，關鍵時刻怎麽就這麽不開竅呢?”

小趙先抬起頭滿是討好地對旁邊的主任應和了一聲，扭過身後卻是一幅沉痛，悲傷的深情。

那飛揚的眉毛，翹起的嘴角，卻是透露出掩飾不住，或者說懶得掩飾的嘲諷。

這家夥兒本就一幅油滑，猥瑣的小人模樣。明裡暗裡就想踩一下自己的同行前輩，此刻得到上司的示意卻是變本加厲，更加的肆無忌憚了。

那小人得志、膨脹驕傲的模樣，簡直是臉上明明晃晃地刻了春風得意一詞。

小李沒有說話，低著頭依舊沉默不語，心中卻也是極為不屑。

小人嘛，人家平日裡費勁心思厚顏無恥地往上爬，總要跟人家一些小人得志的機會。但是你吹歸吹，我聽不聽就是另外一事兒了。

“呵呵”

或許是把小李的沉默不語，錯看成心中的沉鬱憤怒了。

小趙卻是毫不在意，冷冷一笑。然後用手撫了一下頭上油光發亮碼的整整齊齊的標準漢奸頭。硬是擠出更加得意的笑容，更加起勁兒的嘲諷。

“我說李哥啊，乾這行要想有好的業績，你就得多總結一下，反思一下。“

同樣是語重心長的勸解，小趙踱著八字步輕飄飄地對自己的前輩說著自己的成功經驗。

“比如說小弟我，雖說才疏學淺，但勝在心狠手辣。垃圾主播該切就得切，把資源都扔給自己看得好的主播。調控員很忙的，我們又不是他們的爸媽，憑什麽要管這些家夥兒的生死存亡?”

停下來抿了下嘴，深諳狗腿子之道的小趙扭過頭看了下正站在身後欣慰地看著自己的主任，心中更是有了厚重的底氣，繼續勸解。

“李哥，不管你承認不承認，我這個月的業績卻是比你強多了。還不是我乾脆利落，早下決斷的原因?比如說我們最近打算力捧的潛力新星同樣是新人，人家一開直播，立馬就有一萬的觀眾人數。誰能比得上?是我手下的那些廢柴?還是你昨天分到的那個小醜?”

“小醜?“

聽到這一言語，小李卻是猛地抬起了頭，似乎有些明白主任今天把他叫過來，然後莫名其妙說出一段晦澀難懂話語的含義了。

“哈哈，看來李哥也是個明白人。”

看到一直低頭沉默的同行終於有了反應，“悉心關懷教導”的小趙臉上忍不住浮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既然李哥明白了，那我就直接說了。這小醜自身沒有多大本事，在小城名聲卻是素來不好，頗為狂妄。”

“參加已經被刷子佔領的新創視頻大賽就不說了，僅僅憑著運得了第一名就膨脹得不行。還厚著臉皮跟我們要推薦位置的獎勵，險些打亂了台裡的布置，實在是厚顏無恥之極。行，台裡看你可憐給你一個五級文字推。然而這家夥兒卻是絲毫沒有自知之明。竟敢去挑戰擁有二級畫面推的潛力新星“

“一個跳梁小醜，一個生來就該死在塵埃裡的卑微小醜。現在似乎不安分了，想要眺望一眼本就不屬於他的天空，憑什麽?憑他粗魯地罵了同行二十多分鍾?憑他做了一首《八盼》的垃圾俏皮詩?那些愚蠢的觀眾看不透徹，捧他吹他，但是我們這些管理者還不明白?

人家沉默不還口，不是怕他，也不是被他罵得還不上口，而是懶得跟這樣注定平碌一生的小人物計較。他還真以為自己厲害得要上天了?實在是貽笑大方！”

冰冷不屑的話語，小趙面帶寒霜地念叨著，嘴角也勾起一抹冷冷的嘲諷，似乎腳下就是他口中那十惡不赦的小醜，而他則在毫不在乎地想踩就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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