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目瞪口呆,竹葉青嚇得跌倒在血汙中,張青一半的身體就倒在他面前,一隻眼睛沾染著血汙死死的看著他,眼中似乎還帶著深深的震驚和茫然。
寒風凌厲,雨夾雪說來就來,劉霄點著一根煙站在濱江路邊的河道下迎著波濤洶湧的大河抽著,任由雪花落在身上,單薄秋衣的他卻渾身如同雕像一般屹立不動。
隨手將煙頭扔進河中,劉霄自言自語道:“陳部長的電話我接了,我相信你也聽到了,你準備陪著我在這裡看風景嗎?只不過,我這人雖然沒什麽特殊的愛好,但是讓一根老骨頭陪著我看風景,我覺得有些罪過;若是無話可說,大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劉霄從錢江那裡出來,直接就來到了河邊,中途接了陳部長一個電話。
至於竹葉青怎麽處理,那是錢江的事情,和他沒有關系。
“咳咳……”
接連不斷的咳嗽聲響起,一個駒僂的身影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劉霄旁邊十米外,同樣面對著大河而立。
在一聲接一聲越來越劇烈的咳嗽之後,趁著短暫的空隙,一個蒼老的聲音隨風飄來:“年輕人,善泳者溺,你看這滔滔大河,除去自己找死或者意外的,每年淹死的人中,大部分都是會水的,你知道為什麽嗎?”
“你這話有錯,會水而被淹死的,不是他命該如此就是太自以為是,其實都是在自己找死。”劉霄淡淡的回應道。
兩人明明距離十來米,在河道上幾乎不間斷的狂風下順風的都可能聽不清楚他人的聲音,但是偏偏兩人對對方說的話都一清二楚,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不,是因為他們都覺得自己能和大河的水勢爭鋒,不知道順應水勢,最終精疲力竭或者傷痕累累,只能被淹死在河流中;倘若順應水中大勢,善水者自然不會溺亡,最多是無法控制自己,只能順著水勢潮流,等待機遇被卷上岸或者一直漂流下去,直到壽命的終點。”蒼老的聲音反駁道。
“人當生如夏花,此生足矣!璀璨瞬間,卻足以驚豔世人;順應水之大勢者或可長存,卻也迷失了自我,其實這樣的人早就已經被淹死了,無非是軀殼還活著罷了。”劉霄淡淡道。
“大勢不可逆!”
“事在人為!”
“人需在大勢中尋找自己的定位!”
“手中掌握大勢,超脫其上,何須管大勢如何?若脫離掌控,直接糾正即可!”
“那不可能!”
“誰說的?”
“老頭子,當代軍神莫問天所言,便是真理!”
隨著這最後一句話,一股龐大的氣勢衝天而起,河灘上的砂石如同被龍卷風卷起,紛紛揚揚若無根浮萍。
“真理,在強者手上!”劉霄淡淡道。
“小子,你總算說了一句人話!那就看看真理究竟在我們誰手上!”莫問天蒼老道。
“你不是我的對手!”劉霄淡淡道。
“狂妄!”
隨著莫問天的怒吼,地面上被卷席起來的砂礫化作道道利箭,鋪天蓋地往劉霄砸去。
“狂妄又如何?”
劉霄語氣淡然,但是同樣有一股實質性的威壓憑空而升,如若一堵牆一般擋住了所有砂礫。
所有砂礫化作一面流動的牆,在兩人之間豎立而起,一粒粒沙子被龐大的無形壓力擊碎,化作更小的塵埃,在兩人中間好似形成了一面牆壁。
“年輕人,有點兒本事兒!”莫問天隔著沙牆說。
劉霄雙手背負,眼中絲絲黑光流轉,淡然道:“老骨頭,你也不算差,是我回來之後遇到的最強之人!”
“那我們手底下見真章!第一招,血戰衝鋒!”
隨著莫問天蒼老的怒吼,天地間似乎響起了陣陣衝鋒的號角,本來只是力量的對撞化作慘烈的戰場殺氣,鋪天蓋地往劉霄碾壓過來。
一時間,仿若千軍萬馬正在衝殺之中,那龐大的威勢,似乎連天地都在顫抖。
無形的殺氣在劉霄面前化作一個個模糊的士兵,他們身披破爛,或手無寸鐵,或手拿道具棍棒,席卷著龐大的殺氣朝著劉霄壓來。
“呵呵……”
劉霄冷笑一聲,緩緩道:“將士百戰死,馬革裹屍身;將軍陣未亡,空留百年身!”
“審判!”
隨著輕輕的兩個字,劉霄本來就很漠然的雙眼眼神中平添了一份兒高高在上,一種至高無上的感覺從他身上產生,好似天地間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螻蟻。
恍若幻覺的士兵們頓時停下腳步,一個個緩緩躬身跪下,好似凡人面對著無法違逆的神。
明明沒有卷席天地的威勢,只是淡淡的至高無上,卻如同一盆水澆在了小火苗上,小火苗的命運已經注定。
風停了,雨夾雪凝固了,大河也沒有了流淌的聲音,一切都變得寂靜無聲。
“神說,你有罪!”劉霄淡淡的開口道。
“嘭!”
沙牆消散,只剩下莫問天躬身半屈膝,眼看下一秒即將跪下。
隨著劉霄的話,莫問天渾身微微一抖,膝蓋緩緩彎曲,一種遭受到劇烈擠壓從而骨骼摩擦發出的聲音從莫問天身上響起,清脆而又悲愴。
“啊!老夫,問心無愧!”
陡然,莫問天仰天怒吼,渾身暴起三丈高的青色火焰,整個人如同火神降臨一般。
現場詭異的氣氛瞬間消散,本來凝固在半空的雨夾雪再次下降。
“神說,你有愧!”劉霄再次開口。
雨夾雪瞬間凝固,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再次來到了另外一個空間。
莫問天本來筆直的身影陡然一矮,渾身三丈高的青色先天真氣如同火苗遇上水,瞬間熄滅,只剩下他拘僂著身影再次緩緩彎腰屈膝。
“為保家園,百死何惜!第二招,空手奪刃!”
莫問天再度怒吼,陡然消失在原地,瞬間出現在劉霄面前,一雙手若掌刀,直取劉霄面部和左胸。
“呼~~”
劇烈的罡風吹拂而過,劉霄好似被穿破頭顱的身軀扭曲消散。
“第三招,有我無敵!”
“轟隆~~~”
如同一顆巨大的炸彈落在當場,一團青色的光焰落地,無數砂石騰空而起,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這一招,有那麽點兒意思了,還有嗎?”劉霄依然平淡的聲音響起,隨著砂石的落下,才發現兩人已經互換了位置。
莫問天負手而立,站在兩人之間的大坑邊緣,須發飛揚中滄桑道:“年輕人,你的異術還算有點兒意思!很久沒見過你這麽有意思的年輕人了!”
“你這是在交代遺言嗎?”劉霄淡然道。
“老頭子我已經一甲子沒有出來了,這個天下變化正是很快啊!所以一時技癢,讓小夥子你看笑話了!剛剛只是熱身的運動,現在開始老頭子我要認真了!”莫問天同樣淡然的說。
劉霄伸出右手,四指來回收縮,示意莫問天出招。
“跟我來……”
莫問天說著化作一道青光衝天而起,如同蛟龍如雲,直升雲天。
劉霄也化作一道黑色的光線衝天而起,直接衝入灰蒙蒙的雨雲中。
“蒼龍鬧海~~”
龐大的雨雲急劇翻滾,猛然間在劉霄面前化作一個猙獰的龍頭朝著劉霄噬咬而來。
“小爬蟲罷了……”
劉霄輕哼一聲,如同腳踏實地一般弓步衝拳。
“轟隆隆~~~~~~~~~~”
巨大的爆炸仿佛悶雷一般在天空雲層中炸響,半個北市都轟然一震,嚇得地面的人不知所以,面面相窺中抬頭望天,黑夜中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哈哈,痛快!”
莫問天的聲音虛無而又飄渺,隱藏在雨雲中好似無處不在。
“排雲掌!”
無盡的雨雲好似成了莫問天的武器,在劉霄上空的雨雲頓時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抽空,化作一隻蒼天巨手,往劉霄狠狠的拍下來。
“哼!華而不實!”
劉霄冷哼一聲, 右手結了一個手印,一朵小小的黑色火苗從手印上升起,和巨大的雲掌撞在一起。
“轟~~~”
一聲隱約的嗡鳴聲響起,巨掌如同被潑灑過汽油,一點就著,直接化作了一隻黑色的火焰巨掌,壓到劉霄頭頂的時候自然消散開來,只剩下自然的雲霧把劉霄再次包圍。
“蛻凡——無回!”
莫問天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的聲音中充斥著一種決絕舍命的意味。
一把青光閃耀的砍刀不知在何處凝聚成型,瞬息之間來到劉霄頭上,對著他當頭砍下。
這把刀,有形無質,如若幻覺。
它渾身沒有半點凌厲森寒的氣息,卻帶著一種一去不回的慘烈殺氣。
劉霄臉色凝重,雙瞳中倒映著青色的砍刀,雙手似慢實快的托舉而起,雙手上包裹著一層黑色的光芒,正中刀尖。
“鏗……”
如同一刀砍在了鋼錠上,悠揚悅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空中,砍刀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天地之間。
劉霄緩緩收回手,渾身晃了晃,一道明顯的白痕中間呈現出一抹金色,深深的印在他的雙手上,是如此的顯眼。
“呼……”
就在此時,一道人影裹挾著狂風,從雨雲中掉落,如同隕石一般砸向濤濤江河。
千米高空,就是現在的劉霄這樣毫無防備的砸下去,也有一半幾率直接死亡,那種衝擊之巨大無法想象。
但是下一瞬間,他已經衝到了人影旁邊,卷席著對方往河岸緩緩落下,平安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