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耀陽就站在男子身側。
聞言點頭,羞愧之色一閃而過,人群驚詫,很少有人能見到大長老有這副表情。
這讓他們不禁多看了莫隱一眼,不少韓家女弟子都驚異地睜大了眼睛。
但他們怎麽看都覺得只是一個跟他們年齡相仿的少年,雖然身姿挺拔,氣質不凡,但消瘦的身形卻很難在讓他們高看一眼。
白衣男子眼眸深邃,目光鋒銳,只見少年昂首站立,面對他的目光卻絲毫不避,不禁面色微變。
韓耀陽已經將他們遭遇的事情告訴了在場的所有人,也是為了讓這些弟子對莫隱抱有恭敬的態度,很多人聽了以後都擺出不信的神色,當然了,其中的一些細節他們並不知道。
所以他們認定韓家車隊只是受到了天獸的騷擾,根本沒有往柳家身上去想,更想不到他們這次能活著回來,九死一生。
況且韓林受了重傷,他們下意識覺得,這次山脈一行,韓林出的力是最多的。
然而,韓嘯雲卻知道,這種事關韓家命運的大事,韓耀陽隻秘密地告訴了他一人。
“來人,給莫兄弟賜座。”韓嘯雲收斂氣勢,他看得出,自己根本威脅不到莫隱。
對此,莫隱只是淡淡點頭,坐了過去。
畢竟是韓家掌舵人,自己來歷不明,所以多一份戒心,他可以理解。
但有關清靈寒凝草的事,莫隱不想在惹出別的事端,所以開門見山。
“韓家主。”
“莫兄弟”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他們二人相視一眼,紛紛一笑。
“韓家主請說。”莫隱看著韓嘯雲道,他知道,韓耀陽已經將靈草的事情告訴了他,所以他也想看看韓嘯雲的態度,如果他逼迫自己交出靈草,那麽這次韓家的事情他也不想去管。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天下間沒有免費的午餐,莫隱對韓家已經是仁至義盡,咄咄逼人的話,莫隱決計不會退讓。
韓嘯雲笑了兩聲,隨後深深地歎了口氣,卻道:“多謝你對輕雪的救命之恩,我只有兩個女兒,被我奉為明珠,我不希望他們出事,所以你的恩情,我韓嘯雲永生難忘。”
“今夜韓家設宴,希望莫兄弟不要嫌棄,等今夜過後,莫兄弟還是離開韓家吧。”
聞言,主堂安靜了下來,莫隱雙眼微動,看到了所有韓家的弟子都是頹然的樣子,紛紛低頭,臉上帶著恨意。
就好像什麽事情一直壓在他們心頭一樣。
莫隱沉吟了半晌,恢復了笑意。
“韓家主。”莫隱開口道:“你應該知道,寒凝草就在我的身上,而且我同樣知道,這株靈草對二小姐的病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難道你不希望我留下來?”
有的事,他需要親自確認。
所有人的眼神看向莫隱,目瞪口呆。
大長老帶著韓林他們,不顧身死的危險,就是為了找尋給二小姐治病的藥材,可這株藥材卻在這個少年身上?
一道道目光注視莫隱,既然二小姐的病有希望治愈,為什麽要放他走?
韓嘯雲沒理會弟子們的神色,沒有猶豫,只是平靜說道:“莫兄弟,你是韓家的恩人,也就是我韓嘯雲的恩人,刁難你,讓你留下靈草,我韓嘯雲的為人,還不至於這麽不堪,我們已經拖累了你一次,不希望你在為韓家的事情受到牽連。”
莫隱平靜地看著他,在韓嘯雲臉上沒發現半點虛偽之意,他現在終於明白韓輕雪為什麽這麽善良了,原來是隨他的老爹。
莫隱會心一笑,不禁對韓嘯雲的為人讚許地點了點頭。
這才像一個家主,公私分明,不會因自私去踐踏別人的性命,在武道世界,這樣的人尤其難得,而且很可能是犧牲了自己親生女兒換來的大義,莫隱明白,要做這樣的絕定很難。
“韓家主。”
莫隱再一次開口,態度明顯變了很多,讓韓嘯雲的目光不由一凝。
“我聽韓長老說,柳家有一株玄靈寒葉,可以代替寒凝草煉製成丹,治好二小姐,所以我們為何不去試一試?”
這個所有人都知道,當似乎聽到了柳家二字,所有人都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宛若柳家一詞,是一個禁忌。
韓嘯雲歎了口氣,眉宇變得凌厲起來:“莫兄弟,柳家為了我的寶貝女兒煞費苦心,但你可知道,他柳家提出這次賭戰並不是為了二女,而是要在蒼林城吞並我們韓家。”
韓嘯雲雙拳死死攥緊,突然間一口鮮血艱難吐出,染滿了雪白衣襟,殷虹一片。
“家主!”
眾人一聲驚呼。
“爹,你怎麽樣。”
韓輕雪臉色暗淡,連忙將一粒丹藥給韓嘯雲服下,這才讓他臉色恢復了過來。
“師傅!”一名韓家焦急呼出聲音,陰沉著臉,走了出來,他站在這些人的最前方,面容冷峻,從一開始就對莫隱露出不善的目光,此時盯著莫隱怒道:“混帳,你不知道在這裡,柳家一詞是禁忌嗎,你分明是想激怒師傅!”
莫隱正凝眉動用靈蘊,感受著韓嘯雲的氣息,卻沒想到此人出言就是一頂帽子扣了過來,不由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冷冷道:“韓家弟子不去找柳家算帳,對我大呼小叫有什麽用?”
“你說什麽!”
“韓青,不得無禮,下去!”韓嘯雲怒喝一聲。
“可是師傅,韓家還有誰能挑戰柳家,他分明”韓青不甘道。
“下去!”韓嘯雲依舊嚴肅道,喝退了韓青,隨後他看向莫隱自嘲一笑:“莫兄弟,這件事不是你能左右的,如果讓他們知道天幽池的事情,你也會受到牽連,明日,我就會安排他們,遣散弟子,我帶著輕雪和輕月,離開蒼林城”
“什麽!”
“家主,你”
“家主,你要遣散我們,我們不走。”
聞言,韓家弟子全都慌了,還有不少已經跪在地上,哭訴著祈求。
他們一直生活在蒼林城,是韓家的榮耀,他們對這裡有感情,現在卻因為一個柳家被壓得暗無天日。
他們不甘,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韓耀陽想要出言勸阻,但家主的話卻透著一絲堅定,讓他無力地頹然一歎。
難道韓家真的滅亡了嗎。
“韓家主,逃避永遠不是辦法,他們柳家想來也不是一群酒囊飯袋,你們逃出蒼林城,還在東疆,逃出東疆,卻依舊停留在東境之內,你們還怎麽逃?”
莫隱的聲音突然響起,言語透著一絲質疑,柳家的人分明與嗜血堂有關,追殺他們易如反掌,他們根本逃不出去。
這讓所有人呼吸一頓,看向了他。
“莫兄弟,你說得對,可韓家又有誰能與那個柳慕風抗衡,而且我重傷在身,根本壓不住柳家那個老雜碎!”
韓嘯雲眼裡依舊露出一絲痛楚。
“要戰”
莫隱目光灼灼,逃避不是辦法,況且他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韓家落難,就算是寒凝草到手,但那對韓家卻是滅頂之災。
要戰?
這兩個字說的輕松,但他們聽著卻尤為刺耳,這個少年終究不知道韓家現在的情況,只會站在一邊說風涼話。
“要戰!”
突然一道倩影出現在主堂,少女一出現,就惹來了所有人的側目,病態的臉頰卻柔美驚豔,蒼白柔弱,惹人憐惜。
但少女此時臉上卻露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剛才那兩個字也是從她的口中傳出。
“爹,我不走,我們韓家永遠都在蒼林城,哪也不去,柳家要戰,就跟他們戰,逃出去,不也是一死,我們姓韓,就算是死,也不會委曲求全。”
少女的目光突然變得柔和,注視著自己的父親道:“爹,韓家沒有孬種,隻願站著死,不肯跪著生,這是你以前最愛說的,輕月一直記在心裡。”
韓輕月站在那裡,嬌弱的身軀卻毅然挺拔,無意間她余光看了看莫隱,心底有些異樣,柔美的臉頰竟有紅暈之色,想起院落的那一幕,覺得有些難為情,但她的目光在轉向韓家弟子,卻更加堅定。
韓嘯雲身軀一顫,放佛心弦被什麽觸動了一般,嘴角泛起了嘲弄的笑意,黯然的臉龐放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如果自己的修為沒有跌落,韓家又怎麽會現在的光景。
那些弟子愣住了,隨後目光也多了一絲異樣,對視後,都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二小姐說的沒錯,逃避不是辦法。
那個柳家從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他們。
好一個傲骨錚錚的少女,這一點,就連韓嘯雲都自愧不如。
莫隱深深地看著她,眸光異樣,幾句話,便讓韓家弟子的心重新燃燒了起來。
只不過。
莫隱心底歎息,他粗略了掃了一眼韓家弟子,除了韓林以外,唯有剛才跟他有衝撞的韓青修為最強,似乎剛剛晉升強者境上一品沒多久,氣息有些虛浮,至於其他人,甚至還有很多在初成境停留。
最關鍵的是,莫隱發現,韓嘯雲氣息極強,卻無法釋放,似乎被什麽力量牢牢壓製一樣。
缺少了一位強者坐鎮,才是對韓家最大的打擊。
“家主,我們不走,柳家的戰書,接下便是,韓家男人沒有孬種!”
“對,我們不走!”
韓家弟子同仇敵愾,決心道。
“師傅!”
韓青一步踏出,站在韓輕月面前,他的雙拳緊握,充滿了堅定。
“師傅,請讓弟子代表韓家出戰,還有五日,我一定將玄靈寒葉給拿回來!”
韓青說完,不著痕跡地瞥了瞥莫隱,心中冷笑,這麽一比,他韓青倒像是挽救韓家的英雄,雖然韓嘯雲不想拖累莫隱,但莫隱不肯交出清靈寒凝草,無疑讓不少弟子覺得極為不滿。
如果他肯將靈草交出來,韓家又怎麽會如此被動。
韓嘯雲猶豫不決,目光變幻著,最終疲憊地點了點頭,或許這才是唯一的辦法,韓家別無選擇了。
就在此時。
“轟!”
突然間,主堂門口傳來一聲巨響,兩道人影狼狽地摔了進來,是韓家的守衛,這個時候已經站不起來,全身上下筋骨盡斷,命懸一線。
大門被人一劍斬的粉碎,緊接著一連串的聲音響起。
“啪啪啪啪。”
有人在鼓掌。
數道身影踏著步子進入主堂,來勢洶洶,一股股凶戾的氣息將這裡籠罩。
一位青年瀟灑地撫著四尺青鋒,第一個走入主堂之中,肆無忌憚地看著眾人,剛才的話,他也聽到了。
“韓家的人果然有骨氣,可是一群廢物就算叫的在大聲,也終歸是一群廢物,韓家主,你說對嗎!”
青年居高臨下的看著韓嘯雲,根本不將其放在眼裡,戲謔的話語飄蕩而來,低沉而諷刺。
一個斷了牙的老虎,還真不足以讓他畏懼。
兩名陰沉老者跟隨而進,不動聲色地站在青年身側,氣息繚繞周身,令人心驚,他們剛一現身,主堂突然雅雀無聲,再無一人敢開口。
從他們衣著來看,所有人瞬間明白,柳家找上門來了!
()( 萬族武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