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籠罩著蒼林山脈,在西側的一處丈許寒潭間,兩具屍體靜悄悄地伏在地上。
此時這兩具屍體的血液已經流乾,地面的雜草覆蓋著一層霜凍,還有暗紅色的血痂。
一名黑袍男子就坐在屍體旁,籠罩在兜帽之下的臉一片黑暗。
隨後,他雙眸猛然睜開,那兩具屍體乾癟了下去,變成了皮包骨頭,體內的血氣已經完全被抽離。
漸漸地,黑袍男子的聲音在空寂的天幽池附近陰森森地傳來。
“血煉祭壇,需要新鮮的血氣,現在這兩個家夥居然死了,看來不能如期完成了。”
聲音低沉而陰森。
“或許應該稟告堂主,在抓一些新的血肉回來了”
看了看天色,黑袍男子起身,向林外走去,所過之處,一片死寂。
他的腳步留下的是鮮血的味道,就連不少高階天獸都避而遠之。
風中,夾雜著黑袍男子疑惑的輕咦。
“被下了血殺令的人,究竟是誰能殺了血靈二位護法?難道是那個家夥回來了?”
柳家府邸之中。
嘭!
重傷未愈的青年突然口噴鮮血,驚恐地摔在地上。
出手的同樣是另一名青年,眉眼俊俏,長發柔順地披在腦後,薄薄的嘴唇挑起一絲陰森,此時青年冷冷地看著柳驚劍,讓後者渾身顫抖,不敢說話。
“大,大公子”
柳家聚攏了不少人,聽了柳驚劍的話後難免有幾分震驚,質疑地看著柳驚劍
“你是說,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殺了大長老和我弟弟,而且隻用了一招廢了你還有二長老?”
青年的目光猶若毒蛇,手中赫然出現了一柄尖刃,這柄尖刃的形狀很奇特,像是一柄長刺,鋒銳而尖利。
看著青年手中的長刺,柳驚劍再也忍受不住心頭的恐懼,跪在地上大呼道:“大公子,大公子,驚劍沒有騙你,三長老可以證明!”
話音未落,青年狠厲一笑,長刺直接貫穿了柳驚劍的大腿,刺出一道血洞!
“啊!”
柳家彌漫著一陣殺豬般的慘叫,但這慘叫並沒有讓在場的人有所動容,他們有著屠夫般的冷漠面孔。
“這是對你的懲罰,柳家可不養無用之人”
青年狠狠將尖刺一拉,柳驚劍的大腿突然刺啦一聲被劃出了一道血色溝壑,尖刺還沾染著血肉,讓人望之驚駭,柳驚劍因為劇痛昏死了過去。
但青年並沒有停手,看著那些血液竟然有些變態般的笑容。
“好了慕風,也不能真殺了他,留著還有用處。”
坐在主位的中年男子開口了,他的面容蒼白,像是常年見不到陽光,但他氣勢卻極為駭人,血煞之力開始湧動。
男子便是柳家家主,柳白南。
“三長老,驚劍的話可否屬實?”
被這股淡漠的語氣質問,那三長老頓時如坐針氈,勉強地點了點頭。
“哦?真的只是一為少年?”柳白南聽了三長老的話後,似乎對兒子和長老的死訊充耳不聞,只是饒有興味地著嘴唇。
“那個少年答應了我們的條件?”
三長老恭敬地點了點頭:“他說五日之後,代表韓家出戰,讓家主您,備好玄靈寒葉。”
“狂妄!”
柳慕風冷笑一聲,看向柳白南道:“爹,莫不如今日孩兒帶人殺上韓家,直接把他們抓來,交給金剛首座,這樣的話,有了總堂支持,我們柳家未來必定稱雄蒼林城,說不定東疆都不會再有人敢惹我柳家!”
柳白南聽後沉吟片刻,也有些心動,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韓嘯雲有何好怕,受了金剛大人的重創,實力倒退,可對上韓家祖上傳承的那座陣法,我還沒有十足的把握。”
說到這兒,柳白南的眼睛閃射駭人光芒,“但既然那少年答應了我們的約戰,我們何必又急於一時,慕風,難道你心急於為你弟弟報仇?”
柳慕風眼光閃爍著,隨後冷然一笑,同姓親族又如何,現在只剩下自己,那麽未來的柳家就會落在自己手中,在這個實力為尊的年代,有時候,血脈至親也顯得蒼白無力。
一個家族的傳承就是這樣,柳家何其冷酷。
柳白南仍然起了殺意,雖然他不會太過悲痛,但柳長風畢竟是他的左膀右臂,柳慕雲也是自己的骨肉,對他多少有些觸動。
“爹。”柳慕風問道:“如果韓家龜縮在石陣之中,難道我一輩子也得不到那兩個女子?”
“別忘了,韓家還在蒼林城,他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得了金剛大人的幫助,我的修為會提升的更快,到那個時候,破韓家大對我來說,不費吹灰之力。”柳白南手中出現了一粒黑色的藥丸,“把這個藥丸給柳驚劍服下,不要陰溝裡翻船。”
說完,一名下人恭敬上前,戰戰兢兢地接過後掰開了尚處在昏迷狀態的柳驚劍的嘴巴。
片刻,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之下,柳驚劍忽然睜開眼睛,竟然直愣愣地站了起來。
他的腿傷還在向外滲著血液,隱現森然白骨,但他卻一點都感受不到疼痛,蒼白的臉竟然湧起一絲絲詭異的黑色線條。
柳白南前傾著身子,目光火熱起來。
柳驚劍發生著驚人的變化,嘶吼一聲,像是被人宰割的畜生,渾身抽搐,不久後,殷紅的血痂在他的臉上凝結,蔓延到了全身,將他活生生地變成了一個只有雙眼的血人,像一個活死人。
柳白南瞥了一眼最近的弟子,臉上露出興趣之色,當他的眼神看去的時候,那名弟子豁然癱坐在地上,看著可怕的柳驚劍向他衝了過去。
“啊!家主大人,饒命啊”
不多時,眾人捏了一把冷汗,柳驚劍猙獰的嘴角染滿鮮血,而那名弟子在他鋒利牙齒的啃食下,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血肉。
“殺我柳家的人,我就讓你嘗嘗被人撕咬的滋味”
饒是一向性情冷酷的柳慕風,看著這一幕也不由倒退一步,呼吸了數次才堪堪平靜了下來。
清晨,日頭開始照耀在韓家的祠堂之中,巨石林立,在中間,黑衫少年緩緩睜開了雙眸。
吐了一口濁氣,再呼吸,令莫隱全身充斥著清爽。
站起身來,他的身姿看上去更加挺拔,就像是一柄鋒利的長刀,渾身上下都綻放著凜冽刀意。
一夜之間,靈蘊,刀決,還有墨痕與他生來相通的意蘊,讓他在韓家的刀意陣法中有了全新的感悟。
他現在能漸漸明白,為什麽白老曾說過,靈蘊天賦過人,能幫助武道在很短的時間便悟到武法的精髓。
那便是意境。
而且,令他沒有想到的卻是,隨著火焰之力越發的精純,還有對刀決的感悟提升,他原本停留在上二品巔峰境的修為竟不動聲色地完成了突破。
跟感悟刀意有關,所以這一次的突破,並沒有引起太大的動靜。
屈指一彈,一簇升騰的火苗懸浮其上,莫隱靜靜地看著,嘴角露出笑意。
終於突破了,強者境每一次的突破都極為艱難,莫隱停留在上二品整整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想到這一個月的經歷,莫隱也不由暗暗抹了口氣。
第一次出城,不到一個月就發生了這麽事。
“莫兄弟,你出來了”
韓家的人一夜沒睡,都在門外等候,此時莫隱的身影出現,韓嘯雲驚異地打量著他。
“莫兄弟”當察覺到他氣息有所變化以後,韓嘯雲頓時吃驚地張大嘴巴,“你,你突破了?”
所有人聽到後都覺得口乾舌燥,這個妖孽少年在一夜之間又突破了,天啊,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跟莫隱一比,那些弟子各個哭喪著臉。
但他們不會明白,莫隱這一個月都經歷了什麽,殺伐殘酷的博弈,是武道提升修為最快的辦法,他們連柳驚劍都不敢挑戰,修煉速度又怎麽會快?
“韓大哥,這刀意石陣對我很有幫助,莫隱在此謝過。”莫隱即刻恭敬地抱了抱拳。
韓嘯雲撇了撇嘴,似乎不太高興道:“莫兄弟,現在還跟我客氣個什麽勁兒,你能收獲,老哥求之不得,本來沒什麽可重謝的,現在我倒是放心了。”
簡單的說了幾句話後,莫隱戴著一頂鬥笠離開了韓家,走在熱鬧的街道之上,漫不經心地掃視著四周的店鋪,隨後,循著那座高聳的殿宇方向走了過去。
蒼林城的丹堂
莫隱將懷中丹方取了出來,沒有任何猶豫。
每一座主城都會有屬於煉丹師的場所,百裡城也有,只不過沒有強大的煉丹師壓陣,所以名聲淺薄。
想著,莫隱的眉頭微微一皺,後方突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嬌喝。
“駕,駕!”
塵土飛揚,身後陡然一道火紅色身影奔襲而來,下方挎著一匹威風凜凜的火焰戰馬。
莫隱偏頭,不遠處,正有一名火紅衣衫的少女霸氣而來,美豔的雙眸,火爆的身材,外加上坐下戰馬高昂馬首,英氣勃發,讓人心顫。
“快閃閃啊,快啊!”
少女嬌喝聲帶著一絲緊張,很明顯,她還不能遊刃有余地駕馭這匹天獸,一時間,街道上雞飛狗跳,一片混亂。
“喂,躲開啊,踩到你本姑娘可不負責啊!”
少女眼見戰馬要撞到一名黑衫青年身上,頓時慌亂起來。
所有行人紛紛避讓,不忍直視,這匹戰馬起碼三百斤重,這要是踩到那個年輕人,說不定會直接踩成一灘肉泥。
“冒失鬼。”莫隱低語一句,就在戰馬即將撞到後背之時,他的腳步突然微微一側,距離並不遠,但身形卻宛若飄飛的落葉,任由戰馬擦身而過,卻沒有碰到自己的半片衣角。
但是,那個少女在馬上卻擔憂著莫隱的安危。
“唏律律!”
馬斯長鳴響徹,馬蹄高高揚起,少女險些跌落下來,好在最後堪堪抱住了馬脖子,才沒有摔落。
驚魂未定, 少女美豔動人的臉頰轉過看向身後的青年,此時莫隱的鬥笠因為這股風的原因已經被掛飛,被他牢牢地抓在手中。
清秀卻異常平靜的眉眼浮現在少女的瞳仁之中,讓她不由目光愣了愣。
“還好你沒事,不然剛出山就惹了大禍,回去又要被師傅罵了。”
少女嘀咕了一句,但眼神卻沒有離開莫隱的臉龐,隨後嬌笑一聲,“身手不錯,等姐姐不忙的時候再陪你玩,有緣再見。”
美眸眨了眨,青絲在耳畔繚繞,少女留下甜甜一笑,嬌喝一聲,戰馬隨風遠去,消失在了街角
莫隱平靜地看著這一幕,無奈地笑了笑。
還真是方圓天地,無奇不有。
說完,在眾道驚詫的目光之中,莫隱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街角之中。
()( 萬族武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