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逍遙殿慘死四人。
都是外宗極力培養的弟子。
此刻,笑問天緊張盯著戰局,舉棋不定。
他不知道莫隱靈蘊為他帶來了五感的加持效果,這些風雪根本擾亂不了他的視線。
猶若敵人在暗,他站在明處一般。
這種情況無異於裸奔在莫隱面前。
而且他的刀很快!
快到看不清楚。
笑問天立即動用武脈化形,化作了一條小蛇,隱沒在風雪裡,看了一眼雪中屹立的身影,眸光陰毒一笑。
咱們來日方長!
唰!
龍蒙出現在了龍霜雪身旁,扶住她關切問道:“你沒事吧。”
“大哥。”龍霜雪眼角珠淚,劃過心頭:“我們是不是錯了。”
“錯了?”龍蒙陰冷道:“何錯之有,難道就因為他,就因為他現在的修為?”
龍蒙心頭屈辱,承認莫隱很強,但他內心卻無法接受。
“不是,大哥,我的意思是”龍霜雪欲言又止,面容悲戚。
“好了,不要說了,他有人相助,等待長老拿下那頭麒麟天獸,為我們爭奪武靈以後,這裡的弟子長老都會被滅掉。”
“眼下我們先退,保命要緊。”
龍蒙打定主意,現在根本就不是莫隱的對手,隻好暫時退避。
等到煉化更高層次的血魔武法,到時候,莫隱只能匍匐在他腳下。
況且,逍遙殿人才濟濟,單拿出一個同門師兄都可以將莫隱斬殺。
從長計議才是最好的選擇。
龍蒙心底只剩下憂慮。
莫隱的成長給了他太多急迫感。
當日,他揚言會去中原找蘇嫣然,這一句話也在東疆廣為流傳,可那都是一些無盡嘲諷與不屑。
然而現在呢。
恐怕用了不了三年時間,這個家夥就會名震東疆吧!
“想走嗎?”
猛然間,莫隱橫刀立馬,浮現在二人面前,戲謔笑道。
龍蒙抬頭望去,充滿仇視道:“你想怎麽樣?”
對這種仇視,莫隱習以為常,根本不作理會,“我答應不殺她,但沒說過不殺你,你處心積慮要想我死,現在我的態度也是一樣,給你個公平,若你沒有敗在我的刀下,我依舊自刎如何。”
龍蒙顫抖著,怒不可遏。
這是赤,裸裸的鄙視。
逍遙殿又如何,龍蒙臥薪嘗膽,不惜修血魔武法又如何。
這些痛苦過後,換來的依舊是失敗,莫隱還是踩在他的頭頂!
“要戰便站,我不會怕你,在你明耀百裡城變為矚目天才的那一刻我就不怕你,蘇嫣然喜歡上你,我也不擔心,早晚要一天,我龍蒙會將你給我的恥辱全部討還回來!”
歇斯底裡,龍蒙眼裡充斥血色,那被燙傷疤痕蠕動,面目狠厲。
莫隱眼眸一眯,“不殺你,後患無窮!”
能做到如此隱忍,悄悄躲過了眾人耳目,盤踞東疆。
那個時候,龍蒙還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而已。
這份痛苦莫隱了然,卻不會生出同情之心。
咎由自取罷了。
莫隱手臂橫起,墨痕灼熱氣浪撲面而來,三倍武蘊驟然一開。
“生死有由命,想要討還?下輩子再說吧。”
毫不猶豫堅決斬去,龍霜雪睜大美眸,驚叫道:“不要!”
然而,四周風雪忽然大作,一股股雪龍凝成,倒卷天際。
墨痕斬落虛空,在地面掀起了滔天大雪,卻沒有斬到任何人!
“怎麽回事?”
正在莫隱震撼之際,隱約間能聽到屠孽和屠靈驚恐的慘叫。
豁然回望,只見風雪模糊了視線,一道絞殺空氣的力量正在金色麒麟的上方形成,空氣形成了凌厲刀刃,旋轉在了那個漩渦波動的四周。
莫隱睜大眼睛,緊緊盯著半空。
那裡,放佛可以撕裂一切的力量正在形成。
“難道是!”
“碎虛空之力!”
碎虛空之力,是武道大能在突破天境以後形成的武蘊之法,能夠輕松布陣,力量翻雲覆雨。
甚至可在千裡形成武蘊磁場,一步跨出千裡之遙。
最後殘存的意識閃過,莫隱頓感心頭一片沉重。
景物迷離,天旋地轉,黑暗如同湧動的潮水撲向了自己的神念。
終於,他眼睛一黑,栽倒了下去。
他隻記得閉眼前的一刻,周遭傳來了無數驚恐慘叫。還有人在瘋狂呼喊自己的名字!
也不知過了多久。
放佛過去了數年。
在一棵蒼松翠綠的樹下,綠意盎然。
此地栽滿了繁華,競相盛開,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好似另外一方空間,陽光照耀,萬物複蘇,沒有風雪寒意,也沒有殺意凌冽。
在這裡,讓人感覺極為舒服。
暖陽照耀而來,莫隱眼簾微動,撫著昏沉腦袋,看向四周不禁迷茫。
“這是哪裡”
“我記得剛才好像碰到了碎虛空之力,然後就昏了過去。”
莫隱摸了摸臉頰,輕輕一捏。
好痛!
這種痛感真實,並非在做夢。
“也就是我還沒死”
松了口氣,莫隱起身打量四周的環境。
這裡沒有一個人影。
吳天昊,秦慕雅,百宗長老,都不見了。
“也不知道他們安不安全。”
莫隱看著湛藍天空,覺得心胸一片舒暢。
“哎,如果人人都生活在這種安寧之下,那該有多好,沒有搏殺,沒有爾虞我詐,都能開心的活著,免去戰亂。”
這時,一股暢然遼闊的胸臆由內而發。
“對了!”
莫隱想起什麽,把小金豬從儲物囊抱了出去,確認它沒有威脅。
想起了方才最後的一幕,天瑞的阿娘似乎鎮壓不住武靈的力量,化為了漫天金輝,消散於無。
眼裡露出一絲悵然道:“天瑞,大哥對不起你,或許這輩子你都無法再見阿娘一面了。”
莫隱歎息著,他何嘗不知失去母親的痛。
但起碼還有莫家族人牽掛自己。
可小金豬呢。
他還在幼年階段,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更沒有自保的能力。
現在它唯一的庇護也離他而去。
“大哥”
小金豬能感受到莫隱的想法,哭著睜開眼睛。
“阿娘她,她是不是已經死了”
“天瑞,有些事情你要學會面對,我們不哭好不好,大哥會陪著你,永遠也不離開你的。”
莫隱心底不是滋味。
一道慈愛祥和的聲音傳到了莫隱耳中:“天瑞,是你嗎?”
小金豬耳朵豎了起來,不敢相信地看去,這個時候,金輝璀璨,飄灑半空,在這個寧靜的世界裡,化為一道金色的麒麟虛影。
她看著小金豬滿含淚水。
“天瑞,我是阿娘啊,你的阿娘。”
“阿娘!”
小金豬脫開了莫隱的懷抱,飛奔過去,沒入了麒麟懷中嗚嗚哭訴:“阿娘,天瑞以為你不要我了,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我不想沒有阿娘。”
麒麟虛空傳來聲音,充滿了母性的慈愛:“傻孩子,你跑了那麽遠的路,累了吧。”
可小金豬不回答,一個勁的哭,眼淚永遠流不完。
莫隱心底苦澀,起身向他們母子走去。
“小友,既然來了,便喝杯茶吧,他們母子有話要說,你我不要打擾了。”
莫隱停住腳步,心頭卻是驚了驚。
原來空曠的樹下竟然有一個藍衫男子端坐在石桌前,擺放著兩杯熱氣騰騰的茶杯。
男子自顧自地飲了一口,對莫隱善意笑道:“你不用害怕,我和神麟的時間都不多了,她為我壓製寒王氣息數百年,緣盡於此,我們在黃泉路上也有個陪伴不是。”
男子雙鬢斑白,一頭黑發披散在雙肩上,一雙藍瞳含著幽幽深邃,看向湛藍的天空,放佛看盡了武道世俗。
可他的身上已經沒有半點武蘊波動了。
就像一個凡夫俗子。
“前輩,您是”
莫隱斷定他與寒王武靈有著關系,但他一定不是寒王。
因為莫隱在吞噬武凝火時,見過那個身披藍色冰鎧的霸氣男子。與這人根本是天差地別。
聽莫隱有此一問,男子輕笑一聲,優雅地放下茶杯。
“我的名字啊”
“說真的,我都快要不記得了,多少年的光景了,現在才知道,過去了百年了。”
男子抿了抿嘴,臉上春風化雨的微笑,捏動茶杯,輕柔舒緩。
“我姓寒,名字不記得了,但後世有人稱我為寒王。”
莫隱目瞪口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 萬族武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