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空寂的峽谷當中,一輛車輦停在那裡,四周突然亮起了火把,車夫的屍體正軟綿綿地倒在一旁,胸口破碎,鮮血四溢。
數十人圍攏了過來,居於首位的赤膊漢子面露凶光,一身狼皮下露出了粗壯的臂膀,猙獰的面孔斜紋著一隻蟄伏的蠍子。
隨著漢子嘴角一咧,臉上的蠍紋蠕動,皺皺巴巴,猙獰而凶狠。
“車輦裡應該有三個人,解決了一個,還剩兩個,從身影來看應該是一個老頭和小娃娃,大哥,車裡的人非富即貴,一定能狠撈一筆。”
一個面容陰測測,臉色有些發白的長發青年走了過來,手中擺弄著一柄蟬翼薄刀,陰鷙說道。
“老頭子直接放血,那女娃娃帶回去,大人現在正在衝擊玄冥境,最喜的就是鮮嫩可口的女娃。”說著蠍紋漢子舔了舔嘴角,“老二,直接下手。”
“嘿嘿。”
長發青年邪異一笑,亦步亦趨朝車輦走去,蒼林峽谷是通往蒼林山脈的必經之地,也滋生了他們這些修為境界不高,卻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獵殺組織,乘坐車輦的通常是一些達官貴人,就算有武道,也不可能是玄冥境之上的武者,宗門弟子都有專屬的天獸當坐騎,誰會平白無故花錢坐車輦。
而且峽谷前後人跡罕至,一般不會有強者踏足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除非是偶然路過,也沒興趣理會像他們這種人。
今天簡直是天上掉了個大餡餅,三人包下了車輦,所以裡面的人一定有著不少錢財,說不定還會意外收獲武道的奇珍異寶,想到這長發青年突然詭異一笑,有些迫不及待。
突然。
長發青年腳步一頓,狹長的眼眸微微緊眯起來,車簾此時被人掀開,一個身穿黑衫的少年從裡面走了出來。
行動間,莫隱的黑月已經從儲物囊中抹出,緊握在手。
少年步伐沉凝而穩重,每踏一步都會帶著重重的腳步聲。
“怎麽可能......”
長發青年有些不敢相信。
他們埋伏已久,早在峽谷的入口便探查好了車內的情況,確認是三人無疑,而且從車簾的身影來看,這個年輕人,應該已經死了。
那一刀不偏不倚從中心方位射去,速度極快,而且出手狠辣,他不相信這樣的攻擊下還能有活口。
除非,這個少年也是一個武道強者!
“想不到,你居然沒死!”
長發青年舔了舔刀刃,一雙長眸猶若毒蛇般恐怖,盯著莫隱就像盯著自己的獵物一般。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莫隱笑了,握刀的手緊了緊,並不是害怕,而是有些興奮。
終於可以真正練一練自己修煉靈蘊的成果了。
莫隱眼神變得越發凌厲。
殺人如麻,這些土匪盤踞滄林鎮山谷要道,從他們凶狠的目光就能明白,他們殺了不少人。
所以這種人,該殺!
第一次出城就碰到了給自己送修煉機會的蠢蛋,當年修為在初成境時,莫隱跟隨父親出外獵殺天獸,那個時候也會遇到土匪,當年的莫隱只能躲在一旁膽戰心驚地觀戰,而現在卻不然了。
“臭小子,你笑什麽?”
長發青年虛眯雙眸,這個少年表現的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竟然沒有看到一絲畏懼。
廢話不說,莫隱雙肩一側,黑月竟然在手中揮動而起,帶動了一陣劇烈的狂風,與此同時腳下猛然一踏,自從修煉了凌飛踏虛以後,
莫隱身法的速度較之以往更加迅猛,黑夜中猶若一頭被觸怒的黑豹,衝長發青年暴掠而來! “爺爺,你說大哥哥他能打走這群壞蛋嗎?”
車輦裡,小女孩兒已經安靜下來,此時看著莫隱動手,心裡不免擔憂起來。
“爺爺,如果大哥哥累了,你就出手吧,對你來說只是動動手指嘛。”
小女孩兒見爺爺只是一個勁的發笑,根本不回答自己,粉嘟嘟的小臉憤怒了起來,偏過頭去不再理會老者。
“婉兒,要相信你這位大哥哥,這些壞人的修為不見得比他要高。”
“什麽——!”婉兒睜大了眼睛,模樣可愛極了。
“嘭——!”
莫隱的黑月重重落下,將長發青年原本站著的地方砸出了一個深坑,煙塵四起,兩旁突然傳來了刺耳的尖嘯,是刀刃刺破空氣的摩擦。
長發青年面色一沉,他能感覺到這柄巨大戰兵所傳來的壓迫感,沒想到這個少年居然扛著這麽一個大家夥在跟他戰鬥,而且從他先前所展示的速度來看,似乎根本對他沒什麽影響。
“哼,倒是小看你了,力量不錯,只是根本打不到我!”長發青年冷冷一哼。
尖嘯越發劇烈,四周放佛有無數柄蟬翼薄薄的刀片,撕裂著空氣,傳來的氣息陰寒徹骨,而長發青年便隱藏在黑暗的夜風當中,來去自如,如影隨形。
強者境上一品,速度居然如此駭人!
“還以為是個高手,原來是個愣頭青,老二的夜風刀已經煉就小成,就連我都要謹慎對待。”蠍紋壯漢抹上一臉凶戾笑意,已經不耐煩地想要撕碎這個少年。
他們的手段極端殘忍,抓了生人後活剝皮,然後榨乾鮮血,是為了特殊的武法做準備。
普通的武道落在他們的手裡只會生不如死。
“小子,死吧!”長發青年笑顏如同惡魔,突然找準了一個最佳時機,手中刀刃如閃電般隻奔莫隱脖頸。
“滾!”
莫隱怒喝傳來,原本不動的身軀繃直了起來,黑月在半空竟然以一個完美的弧度繞著長發青年的一側重重地拍了過去。
黑月三百斤的重量,可想而知如果拍在肉體上將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長發青年隻覺得身側傳來一陣轟鳴,還未來得及轉頭,腰腹劇烈一震,像是大山般在腰腹崩裂,巨力之下直接將身軀停留在半空的青年拍飛了出去!
“噗——!”
受到重創,長發青年倒飛而出,嘴角噴濺鮮血,胯骨已經盡數折斷,在劇痛之中,他的臉上露出了駭然之色。
火焰在微風中搖擺不定,空蕩蕩的峽谷裡居然詭異地寂靜了下來。
車輦內的老者眼眸一亮,驚異地張了張嘴。
沒錯,是靈蘊。
靈蘊的感知能力讓這少年清楚地捕捉到了青年的身影和攻擊的方位,原本站定不動,不是因為嚇破了膽,而是在用精神力探感悟攻擊線路。
這少年是什麽人,年紀輕輕怎會有如此靈蘊天賦?
難道來自東疆的宗門?
光頭壯漢不由倒退了兩步,凝重起來,他此時竟生出了一抹恐懼,尤其是在莫隱一刀拍飛了青年的時候,他也感受到了黑月身上所傳來的巨大力量。
他意識到這次很有可能踢到了一塊鋼板,雖然他的境界修為比長發青年高一個等級,但面對夜風刀,自己也需要退避三舍,這少年居然隻用了一刀!
太過驚人!
莫隱此時也興奮著,終於摸清了靈蘊的修煉方法,這幾日的冥想打坐沒有白費,精神力的探查在戰鬥中明顯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要不然他根本捕捉不到長發青年詭譎的身法。
黑月嘭的一聲被舉起,莫隱與蠍紋壯漢對立,對方早已經冷汗直流,然而當他們面對面的一刹那,壯漢凶戾的臉明顯出現了一絲訝然。
“你認識我?”莫隱眉頭一皺,看對方的眼神好像見過自己一樣。
“你,你是莫.....”
還未等隱字出口,莫隱頓時感覺到潮海般的靈蘊浪潮從兩邊狂撲而來,讓人窒息的壓力之下,莫隱艱難舉刀回頭,下意識開啟自己的靈蘊抵抗。
然而。
真正感受到了這股靈蘊中匯聚的驚人力量,莫隱卻愣在了原地。
“如此澎湃的靈蘊之力,根本不是現在的自己所能抵擋的,究竟是誰?”
這種靈蘊像是面前突然卷起數丈高的巨浪,幾欲將人吞噬,莫隱覺得自己就好像是飄零在浪中的孤舟,即將被覆滅。
但靈蘊潮水即將接觸到自己的時候,突然向兩邊分開,看來是有意避過自己,隨之而來的是那名光頭壯漢和所有手下痛苦的嘶吼!
“啊——!”
不一會兒,靈蘊潮水漸漸散開,所有人氣息全無,莫隱震撼地發現他竟然沒有看見出手之人的樣貌,就留下了一地屍體。
“等等。”收起黑月,莫隱來到了光頭壯漢身前,發現他眼裡滿是駭然之色,嘴巴長得猶若幽深黑洞,也不擔心方才的靈蘊攻擊,如果要是對方有意滅殺自己,自己又怎麽能活著離開?
“還沒死透。”雙指放在壯漢的鼻間,莫隱搖了搖頭,不死也變成瘋子了, 這靈蘊之力真是可怕,雖然不是實質攻擊路數,但卻能摧毀一個人的靈覺,讓人變成瘋子。
戰鬥來得快,結束的也很快,當然得益於那位未曾謀面的靈蘊高手。
這個光頭壯漢雖然樣子挺唬人,實力卻不如莫隱,但莫隱卻驚訝地發現,這壯漢居然也有一個儲物囊。
片刻,莫隱失望了,裡面除了一些銀票之外,珍貴的寶貝一樣沒有,常年混跡在這裡的強盜組織很難碰到武道高手,根本不可能有值錢的玩意。
“這是什麽?”莫隱攤開了一疊厚厚的白紙,每一張紙都是一副畫像,看上去像是一幅幅通緝的名單,但這血印卻是一個叫嗜血堂的組織頒布的,盤踞在蒼林山脈的四大方位,傳說有四處堂口,每一個堂口都有一個金剛坐鎮。
而剛才光頭提到的血大人便是嗜血堂四大金剛的其中一人。
“與其說是通緝名單還不如說是必殺名單,通緝一般是氏族或是主城城主才有資格下達的命令,這嗜血堂雖然佔據蒼林山脈附近,與宗門多有往來,但卻登不得台面,見不得光。”
莫隱暗暗想著,傳聞嗜血堂心狠手辣,堂主更是一名玄冥境之上的武道強者,嗜血如麻,殘忍惡毒。
在東疆招惹了嗜血堂,便已經一隻腳踏入了地獄。
這樣的恐怖組織,還是少招惹為妙。
這般想著,莫隱好奇地翻看起來,然而翻到第二張的時候,他的表情突然凝固了起來。
那是一副畫像,畫的是自己。
血殺令,竟然會有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