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居然是幻覺不過卻極為真實。

　莫隱猶記得身體被撕裂般的劇痛，讓他險些暈厥過去，就算是吞服丹藥，錘煉血脈，痛苦都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因為剛才的幻想源於莫隱的腦海，對他的摧殘不單單是身體上的疼痛，更多是心靈的崩潰。

　“到底是什麽，居然看上一眼就會產生這種幻想。”

　莫隱搖了搖了昏昏沉沉地腦袋。

　“大哥，你沒事吧，剛才你真是嚇死我了。”

　小金豬心有余悸道，它還從未見過莫隱會這麽瘋狂，一個人又打又踹，而且剛才猙獰可怖的臉龐，烙印在了小金豬的心裡。

　“沒事的，只不過那個乾枯的屍體有些詭異，千萬不要去盯著他的眼睛，我剛才就是與他四目相對，才會出現那副可怕的景象。”

　莫隱避開目光，緩緩走向那具屍體，此時屍體已經倒在地上，臉面朝下，他很多血肉潰爛，密密麻麻的蛆蟲攀附在上面爬行，看起來異常惡心，讓人望之作嘔，不過莫隱卻在這具屍體的主人身上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四周屍骸滿布，莫隱記得，唯獨在他剛來到這片空間時，只有這具屍體是盤坐在原地的，想來是某位神能的屍骸，雖然已經死了，但那曾經亙古荒蕪的氣息卻極強，很難想象這個屍體的主人曾經是何等修為的強者。

　“塵歸塵，土歸土，這位前輩死後肉身存留，卻無法歸於塵埃，強者登臨大陸一世，縱然有天驕大能之姿，死後卻依然落下了這般景象，不知道是讓人悲傷還是令人歎息。”

　莫隱喃喃自語，在這具屍體面前居然心生渺小之感，放佛行走在荒蕪的禁地一般，卑微如螻蟻。

　豁然，他猛然想起了什麽，俯下身來凝視這具屍體，那些蛆蟲雖然惡心，但莫隱依舊歎息著將屍體重新扶了起來，恢復了盤坐的姿勢。

　在他看來，哪一位武道先賢都應該受到尊重。

　不過，他心裡抱有一絲僥幸，他希望能在此從具屍體的眼中看到些什麽。

　因為就在方才，莫隱忽然心念一閃，想到了某件事情。

　自從相遇了白老，受到了白老的提點以後，莫隱才知道，族武大陸還有留存著某種修煉靈蘊的武法，或稱之為靈法。

　白老靈蘊釋放，那個盜賊頭目便如同看到了可怕的景象，神志不清。

　所以莫隱突然想到，剛才自己看到的幻想或許便是這具屍體前世留下的一道印記。

　只不過這道印記並非實質化的武道力量，而是某種靈蘊秘法。

　靈蘊是個很玄奧的東西，他來自於武道的神念空間，會由武道經歷過的事情衍生出一種奇特的攻擊方法。

　比如說有人歷經沙發，鐵血征戰，那麽他修煉的靈蘊之中必然會存在著一些戾氣與果斷。

　又比如一個人經歷過生離死別，痛失雙親，那麽如果他修煉了靈蘊以後，其中必然帶著一絲濃濃的傷感。

　莫隱現在只是窺探了靈蘊的門徑，懂得如何提升自己的五感敏銳程度，但對於那些歷歷在目的景象卻無法凝聚出來。

　“天瑞，你在旁邊好好待著，一會兒不論我做出什麽，發生什麽，你都不要理會，如果我發瘋一樣亂攻擊，你就躲得遠遠的。”

　靈蘊的世界異常奇妙，莫隱不知道他會看見些什麽，所以擔心小金豬。

　小金豬眼眸透著濃濃關切，但想了想，知道大哥是認真的，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終於，莫隱深吸口氣，心頭緊張之下，眼眸微抬，一道目光放佛與這老者空洞的雙眼凌空對視，下一刻，莫隱隻覺得眼前一花，周遭景物開始扭曲變換，天旋地轉！

　依然是荒蕪的空地，四周傳來淡淡薄霧，無數冤魂的嘶吼再一次傳遍莫隱耳畔。

　只是，不同的卻是，這一次的場景更加真實，不少寥落恐怖的墳頭立在四周，將席地盤坐的莫隱牢牢圍住。

　“啊”

　不少冤魂和皮肉沾血的血屍從墳間爬了出來，似乎嗅到了活人的味道，四面八方向莫隱走了過來。

　陰風怒號，刺骨的寒意席卷脊背，任誰看到這幅場景都會心神失守。

　然而莫隱只是微微閉目，這一次，他將腦海中的靈蘊悉數擴散，與此同時，心中的意志更加堅定。

　八方風雨，血染天際，我自巋然不動，古井無波。

　這一切都是幻象，只要守住心神，他們便會不攻自破

　莫隱眉宇漸漸舒展，內心的緊張也放松了下來，似乎對周遭景物置若罔聞，只是如磐石定力，進入了一種修煉的空靈狀態。

　但饒是閉目，靈蘊的探查也將此地發生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了他的腦海。

　就這樣，那些冤魂和血屍漸漸撕扯莫隱，猩紅的巨口啃食，詭異的氣息侵染，手段殘忍，令人發指。

　這便是人性最深處的恐懼疼痛。

　縱然得知那是幻象，可當一切來臨之時，卻依舊如此真實，真實地令人無法抵抗。

　“唔”

　莫隱緊咬牙關，這種痛楚已經超越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

　就如同一個活人被硬生生地打入十八層地獄，受盡了一切酷刑。

　小金豬坐立不安，神色充滿了慌張。

　莫隱汗流如注，早已經將血袍打濕，緊緊地貼服在了他的皮膚上，因為小金豬與莫隱結下了禦獸契約，所以他的神念能夠聽到莫隱一聲聲如野獸般嘶啞的狂吼。

　“大哥到底在經歷些什麽”

　小金豬不知道。

　但他卻能感受到莫隱的心情。

　興奮，緊張，堅韌，居然還有一絲隱隱的畏懼。

　就這樣，不知道過長時間，莫隱隻覺得身上血液橫流， 四肢殘破，他又經歷了一次被撕碎身體的痛苦。

　他緩緩睜開眼睛，卻駭然發現自己的屍體倒在地上，血流如注，身上的皮膚早已經殘破不堪，鮮血與碎肉混合，慘不忍睹。

　“不行！”

　莫隱低吼一聲。

　還是幻覺！

　唯有心底不畏懼眼前的景象，鎮守心神，這一切才會自動解除。

　終於，莫隱試著催發體內的龍神武蘊，一道震怒的龍嘯傳遍天際，某一刻，他睜開了眼睛，再一次回到了現實當中。

　嘩啦啦。

　縱然這次有了準備，可莫隱仍是心有余悸，那副景象實在太過可怕，可是還未來得及多想，面前的乾枯屍體豁然斷掉了兩條手臂，掉落在了地上。

　()( 萬族武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