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坐了好一陣子,孫承歡才恢復了一些體力。
站了起來。
長長的出了口氣。
那個傀儡師沒有去而複返,很顯然,是被孫承歡嚇破了膽了。
這個他也完全可以理解。
換做孫承歡自己要是那個傀儡師看到自己的寶貝就這麽莫名其妙的一個個消失了,心痛加驚慌,現在一定在苦惱著到底怎麽會這樣呢……
“你不出來,我就走了哦!”孫承歡大聲的喊了一嗓子。
算是對那個傀儡師說話。
自然,不會有回應。
……
第二天一早,孫承歡依舊起來的很早。
吃飯,練刀法,就像昨天晚上什麽都沒有發生,他從艾琳那裡出來以後就直接回來了一樣。
“大哥哥!早啊!”
艾琳很有元氣的聲音,意味著他們到了要離開奧尼卡城的時間了。
“早啊!昨晚睡的怎麽樣?”
旁邊有人,孫承歡自然不會說太多不能告訴別人的話,只是微笑著打了招呼。
“不怎麽樣。”艾琳撅起了嘴,“大哥哥你不在身邊,我覺得睡覺好沒有安全感啊!今晚我要跟你睡在一起!”
“……你別鬧。”孫承歡看了一眼旁邊臉色不好的賽琳娜,有點無語的搖了搖頭。
這丫頭這是要上天啊!
“我不管!反正船上不是說房間不夠嗎?大家都要擠,我就跟大哥哥你擠一起吧!”艾琳一副打定主意的樣子。
“……到時候再說吧。”孫承歡給了賽琳娜一個臉色。
那意思就是,快勸勸你們主子!
賽琳娜的臉色更糟糕了。
勸?我能勸得住我們都不會在這裡等著出發了好不好!
……
當所有的人都聚齊之後,奧尼卡城主就出面來安排所有的人準備上路了。
孫承歡躲在人群裡,遠遠的看著在那裡跟婭爾羅公主以及阿斯特蘭納使節團長“依依惜別”的奧尼卡城主,一邊在心裡默默的詛咒他。
昨天晚上自己差一點點就交代在河邊了啊!
得虧儲物戒指這種東西早就已經從艾斯大陸上消失了,這個傀儡師對這個並沒有什麽防備,不然自己昨天晚上真的是一點勝算都沒有啊!
完成了慣例性的送別儀式,在婭爾羅公主的帶領下,一群人上了船。
算上現在歸瑞雯指揮的那個婭爾羅的近衛隊,這一行人有將近三百人,浩浩蕩蕩的,默斯方面給他們安排了五艘船。
婭爾羅,帶著她的“朋友”們,以及近衛隊裡比較可靠的人,在五艘船的中間那一艘上休息。
五艘船的一個標準的護衛陣型。
從奧尼卡出發,一路向東南,就可以進入發源於沙漠邊緣的那片之前孫承歡他們被伏擊的正名叫做艾爾文森林裡的最高峰的明鏡河,也就是奧尼卡城的主要水源,然後,就可以沿著明鏡河一路南下東行,就可以到達默斯和阿斯特蘭納的國境。
順利的話,只要五天時間,孫承歡他們就可以離開默斯了。
這一條路上,基本上沒有聚居的人群,除了沙漠就是森林,除非是有人像是之前伏擊孫承歡他們一樣準備暗算船隊,一般來說,也不會有什麽意外……
四天時間,就這麽風平浪靜的過去了。
雖然瑞雯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恨不得像喬伊一樣住在婭爾羅的房間裡,好貼身保護她的安全,可是這一路確實非常的順利。
就連原本被瑞雯弄得緊張兮兮的索萬也都覺得瑞雯好像有點過於緊張了:真正要找他們麻煩的人,在國境線以南呢!還不如趁著現在好好休息休息,攢足了精神。
不過,孫承歡卻在等著意外。
那天晚上在奧尼卡城內被那個傀儡師設伏,他因為托大險些把小命賠進去之後,他就一直在等著那個傀儡師再來找自己。
這幾天在船上,實在是閑著無聊的孫承歡趁著沒人的時候悄悄的把被他收進了儲物戒指裡的那幾個傀儡放了出來,研究過了。
藝術品。
孫承歡對於那五個躺在那裡足夠讓人浮想聯翩的傀儡,是發自心底的佩服。
因為是女孩子的造型,孫承歡實在是不好意思把她們身上穿著的應該是傀儡師為她們精挑細選的衣服脫下來,可是就只是認真的研究了一下臉部的皮膚和頭髮之類的,都已經讓孫承歡感慨,製作她們的傀儡師一定是一個……變.態。
真的就像那個個子最矮的小女孩兒一樣的傀儡說的,從外觀上看,當她們閉著眼睛像是睡覺的時候,根本看不出來她們不是活人。
甚至,似乎胸部還有輕輕的起伏,像是在呼吸一樣。
幾乎完美了。
再加上那不知道用什麽材質製成的,粉雕玉琢一樣晶瑩的肌膚……
甚至,孫承歡都有了一種很羞恥的念頭,晚上自己睡覺的時候,就不要把這幾個傀儡收起來了……
終究他還是沒有做出那麽怪異的事情來。
不然基本上每天都會到他的房間來找他聊天和玩的艾琳肯定會發現什麽奇怪的端倪。
這樣的五件藝術品沒有人會舍得丟棄的。孫承歡相信,那個傀儡師肯定會來找自己想辦法奪回去。
只是四天時間就這麽過去了,他依舊沒有得到任何關於那個傀儡師的消息。
終於,到了第四天的晚上。
“明天下午我們就要準備進入阿斯特蘭納的軍營了。”在床上坐著,孫承歡泡著腳,對在房間裡面哼哼唧唧不肯走的艾琳說道,“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們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早知道我就不這麽早跟他們見面了,最近都沒法用聖光屏障了,每天都被人盯著跑到哪裡去了……無聊。”艾琳一臉的鬱悶,“明天開始是不是你就沒空陪我了?”
“是啊!這兩天基本都是喬伊在幫忙盯著婭爾羅公主那裡的安全,等到了阿斯特蘭納的軍中之後,就得我來接手了。畢竟喬伊雖然魔法修為很高,玩性太大。”孫承歡點了點頭,“有些時候人得摔兩個跟頭才能長大。”
“說的好像你摔過似的……”艾琳哼了一聲。
“怎麽沒摔過,五年前那一次,夠我記一輩子。”孫承歡笑了笑,“好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了,知道了知道了!”艾琳有點掃興的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了。
孫承歡的房間裡,只剩下了他自己。
泡了一會兒腳,就到了睡覺的時間。
只是,他這裡還沒來得及躺下,房間裡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不請自入,肯定不是友。
剛剛在床上側身躺下的孫承歡幾乎是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
一個施法速度最快的暗影箭打了過去。
魔法護罩。
“等一下!我是來談判的!”
那個黑影發出來了一個聲音。
孫承歡立刻給身上套上了一層魔法護罩。
“你是……”
“在奧尼卡,你搶了我的東西!”
“……你是那個傀儡師?”
孫承歡這才看清了面前的這個黑影。
一個年紀跟自己差不多的男人。
長長的亞麻色頭髮在背後整整齊齊的扎在一起,一點亂的頭髮都沒有。很秀氣的臉,清秀的五官棱角很柔和,錯落有致的分布在他的臉上,長得甚至都可以說是“漂亮”,
一身衣服也是乾淨整齊的完全不像是一個男人。
甚至,孫承歡還聞到了一點淡淡的香氣。
要不是因為他的聲音是非常好聽的男聲的話,孫承歡真的會懷疑他是一個女人。
“我的名字叫巴納。孫承歡先生。”傀儡師點了點頭,做了一個自我介紹,“是一個傀儡師。能不能請問你一下,你是怎麽知道傀儡師這個詞的……”
“書上看到的。”孫承歡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鎮定一些,“怎麽,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嗎?”
“我很好奇你是在什麽書上看到的。”名叫巴納的傀儡師一臉的訝異,“我們這個偏處南海之濱的小門派,居然在默斯都有人知道,難得。”
“門派?”孫承歡一愣。“你們這些傀儡師都是一門的?”
“我們?”巴納反而笑了起來,“看來你還真的不是騙我……傀儡師已經很久沒有們了。到我這裡,傀儡師的單傳已經有六代了。”
“……這樣啊。”孫承歡點了點頭。“我也就是在書上看到說你們這個門派對於生命魔法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但是具體你們的傳承,修行什麽的,是怎麽進行的,都沒有相關的資料。”
“那是肯定的。”巴納笑了笑,“我們這些人……”
“你找我,是為了那幾具傀儡?”孫承歡把話題扯了回去。
他可不想被打感情牌。
同情什麽的……
“是的。”巴納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很顯然,他還真是那麽想的來著……
“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就這麽還給你的。”孫承歡笑了笑,“那簡直就是藝術品啊!”
巴納不出聲了。
“說吧,既然是來談條件的,那你總要有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來跟我交換吧?什麽你是奉奧尼卡城主的命令要把我們殺光這種事就不用說了,反正你現在做不到。”孫承歡繼續微笑著亮出手中的牌。
巴納愣住了。
“你居然知道?”
“當然知道。”孫承歡笑了笑,“但是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來,你說說,要是你說出來的東西我不知道,那麽……我可以考慮還給你一個傀儡。”
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巴納低下了頭。
這一次,時間很長。
“我可以對你發一個扈從之誓。”巴納再次抬頭的時候,眼睛裡帶著一點決絕。
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
“哦?”孫承歡的眼皮一跳。
扈從之誓是現在為數不多的,從聖女歷時期傳下來的依舊還能用的血誓了。
之前婭爾羅曾經問過孫承歡,願不願意為她發那樣的誓,被孫承歡拒絕了。
這種誓言是一種極度不平等的誓言。受誓者無需付出任何東西,就可以成為發誓者的主人,可以一念之間就要了發誓者的命。
甚至,如果受誓者非自然死亡,他的扈從也會“隨他而去”……
這樣的誓言唯一的意義就是用來表示忠誠。
扈從之誓換來的,是來自於受誓者的絕對的信任。
“那些傀儡對於我來說非常重要。我必須要拿回來。”巴納說的很認真,“我想了幾天了,當我在所有傀儡都在手上的時候都不是你的對手,現在……更不是了。”
“嗯……”孫承歡點了點頭。
不置可否。
他倒是信一些,但是不能全信,也不敢全信。
“如果我對你起扈從之誓的話,你能把傀儡還給我嗎?如果可以的話,我現在就……”
巴納一副說道做到的樣子。
孫承歡沒回應,只是微笑著,看著巴納。
他有點不懂,如果只是想要換回那些傀儡的話,大不了提一個很好的條件嘛,哪有就這樣把自己賣了的啊!
“不信是嗎?”巴納歎了口氣。
單膝跪在了孫承歡的面前。
一段咒語。
孫承歡愣住了。
這是扈從之誓的咒語。
很快,咒語念完了。
巴納的身上一到紅光閃過。
這是起誓成功的標志。
然而……
“怎麽會?”
巴納一臉的荒唐。
他發誓成功了, 可是孫承歡那裡……顯然沒有成功接受到誓言啊!
不然孫承歡的身上有一到黃顏色的光閃過才對啊!
可是平靜的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這不對啊!
孫承歡那裡也愣住了。
然後,他瞬間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了。
巴納的整個起誓的程序沒有任何問題,對著自己單膝下跪,念完整段咒語。
可問題是……
也許自己跟他中間隔了一個人呢?
“艾琳!你給我出來!”孫承歡沒好氣的喊道。
一個人影忽然出現。
“喊什麽喊啊……”
艾琳一臉的委屈。
在那裡的巴納徹底傻眼了。
剛剛……這是什麽魔法嗎?
聞所未聞啊!
“他的扈從之誓被你攔住了吧?”孫承歡的話裡帶著濃濃的不爽。
“我就是站在那裡啊!誰知道怎麽就到我身上了……”艾琳撅著嘴,一副委屈的樣子。
孫承歡才不信呢!她會不懂扈從之誓的起效原理?
一個白眼球甩過去,孫承歡哼了一聲。
艾琳吐了吐舌頭,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個……這個……”在那裡的巴納傻眼的看向了兩個人。
“我說你也是,怎麽能就這麽就隨便的起扈從之誓啊!你不知道這樣會死人啊!哎呀呀呀,看你年紀也不小了,這算是……”
艾琳直接把目標就轉向了巴納。
巴納的臉擰成了一朵菊花,有點無奈的看向了孫承歡。
這也太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