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都怪我大意,家父是虞州城的文官,前幾日因公事去了外地,臨走前曾經囑咐過我看好書房,但我不善於打理家務,把這件事給疏忽了!”韓瑜神色慌張地說道。
“這些書都很貴吧?”莊嵐見到書簡中到處都是詩帖辭賦、文史地理,每一本書簡都很古舊,顯然已經保存很多年了。
“不錯,許多書都是祖上傳下來的,所以十分珍貴!”韓瑜邊說著,邊用力撲打書簡上面的書蟲,但可惜書蟲深入到書簡內部,表面上隻有個針尖大小的細孔,想把它抓出來十分困難。
“你這樣沒有用的,必須用業術才行。”莊嵐提示道。
“萬萬不可用業力,否則會把書簡弄壞,所以家父從來不讓我插手,這一次是迫不得已!”韓瑜小心翼翼地進行清理,但收效甚微,額頭上很快便沁出了汗珠。
“讓我來吧,一天之內保證把書蟲全部除掉。”莊嵐自信地道。
“你來?”韓瑜露出驚訝。
“嗯,我種的油菽也遭過蟲災,幸虧我會一種殺蟲的業術,它並不會傷害作物,自然也不會損傷書簡。”
“那太好了,你快試試!”韓瑜急切地道。
莊嵐撿起一捆書簡,神念大開之下,把所有書蟲盡收眼底,刺魂咒隨之施展,書蟲被一隻隻滅殺殆盡,他用手輕輕一晃,大片的蟲屍從蛀孔中掉落出來。
“莊兄,你太厲害了!”韓瑜對莊嵐的業術歎為觀止,盡管他看不出這實際上是巫術。
“你在這裡會讓我分神,不如關好門戶,讓我專心致志地施展業術,這樣才能殺得更快。”莊嵐是想背著他施展噬魂咒,有旁人在場的話很容易暴露。
“也好,那就有勞莊兄,清理完了之後告訴我一聲!”韓瑜放下一張信靈帖,反手把門關上離開了書房。
書房內只剩他一個人,莊嵐放心地把蟲魂一個個吸收,然後撿起第二捆書簡繼續殺蟲。
以這樣的速度,一捆書簡很快被清理乾淨,但韓家的藏書實在太多了,莊嵐從午時清到半夜,才終於把這些書清理完畢,而如此持久的魂力輸出,讓天蚩蠱再次陷入了饑餓狀態。
“這該怎麽辦?”莊嵐暗想著,天蚩蠱幫他煉化了數以萬計的蟲魂,導致體力驟然下降,而現在還是半夜,韓瑜恐怕早已入定,實在不好意思驚擾人家。
他突然想起上一次天蚩蠱恢復體力,是因為吞吃了血魘蠱,而現在書房中有成千上萬隻書蟲的屍體,莊嵐隨手撿起一隻,用業力把它體內的蟲血吸附到指尖,再通過血脈送到魂海,天蚩蠱起初看也不看,但終於還是忍不住饑餓吃了下去。
原來蟲血也能恢復天蚩蠱的體力,隻不過書蟲的品質太低,對天蚩蠱來說這是最劣質的業餐,隻有血魘蠱那種貨色,才算得上天蚩蠱的美餐。
“將就點吧,現在隻能吃這個。”莊嵐把蟲血一點點吸進體內,讓天蚩蠱吃了個飽。
趁著天還未亮,他無所事事,在書房內看起書來,這時候他才發現了一件非同尋常的怪事,那就是他竟然無師自通,掌握了大量的儒家業術!
細查之後他才知道,他所學會的這些儒術,全都是韓家藏書內記載的內容!
“一定是那些書蟲,它們吃了書,而我融合了蟲魂,所以掌握了這些文典精華!”莊嵐恍然而悟,沒想到他鬼使神差,撿了這麽一個大便宜!
第二日清晨,莊嵐釋放信靈帖,韓瑜很快聞訊而來。
“哇,真是了不起!”韓瑜看著書房內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書簡,裡面再也沒有一隻書蟲,對莊嵐的欽佩簡直無以言表。
“嗯,現在該教我書法了。”莊嵐惦記著他的平安墜,所以想要盡快學會書法。
“好,現在我就教你,但你可不要心急,書法講究的是循序漸進,想在短期內提高是不可能的,而這也是儒修的基礎技能,所有詩文最終都要用書法展現出來。”
韓瑜說著,取出了筆墨紙硯等一干物品,從最簡單的字體開始,邊示范邊向莊嵐講解。
不知為何,莊嵐的胸懷中像是有種文氣想要揮發出來,隻是還沒有找到合適的途徑,這其中就包括書法,經過韓瑜的一番講解,他似乎幡然醒悟,那股文氣終於找到了宣泄方向!
“書法呀,要有精氣神,你看人人都會寫字,但卻隻有儒修的字堪稱書法,而且書法有難有易,越高等的書法,所發揮的儒術威力越大。”
韓瑜耐心解釋,莊嵐邊聽邊寫,片刻之後,在他面前寫出了方方正正的一個字:田!
“這個字……不,這不可能啊?”韓瑜面色驚疑地看了莊嵐一眼,隨後伸手向字體上打出一道業力,那個田字砰地一聲,化成了一片灰塵四處飛揚。
“天哪,這……”韓瑜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
“你……再寫一個!”
莊嵐於是又寫了一個“火”,依然是方方正正的一個字體。
韓瑜把業力射向字體,一團火焰騰空而起,刹那間映紅了他的臉頰!
緊接著,他讓莊嵐寫出風、雷、金等字體,結果都是完全一樣,字體在業力的引動下能夠觸發天地元牛饈鞘櫸ㄔ煲璐鐧階愎瘓辰綺拍艸魷值南窒螅つ殼岸濟揮寫鐧秸庖徊劍俺躚дЯ罰谷揮辛巳緔順刪汀
“真是不公平,我在書法上勤學苦練了十幾年,卻還比不上你這個剛剛就職的新手!”韓瑜近乎嫉妒地盯著莊嵐,他還是想不透為什麽會有這種現象,世上莫非真有天才?
莊嵐心知肚明,他的業力是通用的,所以修為上完全能夠勝任書法,隻不過他所需要的是技巧,而這一點已經通過蟲魂掌握了,再加上韓瑜的講解,一切都像水到渠成。
“對了,你的字,這是九大古文之一的方天體,我們韓家收藏了一本古帖,但卻沒有人練成,你是怎麽學會這種字體的?”韓瑜突然說道。
“方天體?”莊嵐低聲道,他正是融合了那本字帖的蟲魂,才學會了這種書法。
“不錯,方天體極難學會,因為流傳下來的字帖不多,而且越高等的字帖越容易受到蟲蛀,所以學會的人越來越少,到現在幾乎已經絕跡了。”韓瑜解釋道。
“我看了那本古帖,也許是心有靈犀,腦光一閃就學會了。”莊嵐編了個謊。
韓瑜接連驚歎不已,他甚至開始勸說莊嵐,讓他以後棄農從文,因為以他的天才,不修煉儒術簡直太可惜了。
莊嵐卻笑了笑道:“先告訴我怎麽把當票上的字跡恢復出來。”
“這個簡單,你的書法隻要達到一定程度,就能夠把對方的字跡摹仿得完全一樣,不過店家既然使用了腹黑術,就不會輕易留下破綻,所以確定字位還要費些功夫。”
莊嵐點頭稱是,店家必然也會防范書法高手破解腹黑術,所以當票一式兩份,兩份簽字必須完全契合,達到嚴絲合縫的境界,字位隻要有分毫差錯,就會前功盡棄。
店家雖然做了手腳,用特製的靈墨讓字揮發掉,但隻要寫過字,就會在票據上留下微弱的印跡,儒家業修能夠憑借這道淺淺的印痕,把字跡再完整重現出來!
韓瑜把確定字位的方法告訴了莊嵐,自己在一旁狂練書法,他絕不甘心就這樣輸給一個剛剛入門的師弟,盡管他認為莊嵐是一個天才,然而在集賢書院,他又何嘗不是天才!
莊嵐不管韓瑜,他一心想要贖回項墜, 所以不斷地施展儒術,在當票上確定字位。
四天之後,莊嵐拿著當票,再次來到了那間當鋪。
店主顯然還記得他,但隻是瞟了一眼並不吭聲。
莊嵐看了看懸掛在店內的業匾,確認上面的確刻著商誓,才把當票取了出來。
“贖當!”他把當票直接拍在桌面上,語氣也比上次明顯加重。
店主看到當票上赫然出現的黑字,面色不由大變,他連忙從袖袋裡抽出底票,兩張票據對在一起,筆跡嚴絲合縫,字位更是分毫不差!
“怎麽樣?這不是假票吧?”莊嵐故意抬高聲調,並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業匾。
店主滿頭大汗,對著當票啞口無言。
“誰啊,這麽早就來贖當?”店主正窘迫之際,從門外走進來一個少年。
莊嵐豁然轉身,看到進來的這個人正是黃勢,身後依然帶著一群家丁!
“少東家早!”店主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這間當鋪,居然是黃家的!”莊嵐不禁咬牙切齒,餓死養母的仇還沒有報,如今他們又想侵吞他的項墜,他跟黃家現在簡直勢不兩立!
黃勢瞟了莊嵐一眼,嘴角一哼說道:“什麽當?快把東西給他,讓他滾!”
店主擦了把額頭的汗,把當票遞了過去。
黃勢見過當票,面色頓時沉了下來,隨後驀一抬手,打出了一個暗語,他的手下見勢立刻跑了出去,其他人則迅速走向門前擋住去路。
莊嵐暗呼不妙,黃勢顯然知道這件項墜,而且是鐵了心要把它據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