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岩的死,讓莊嵐突然覺得大有蹊蹺,因為葛家的奸細還沒有查出來,或許正因為葛岩發現了什麽線索,所以才慘遭毒手,而且剛才琴音停止的時候,許多人還沉浸在余音當中,他分明看到一個人影從葛岩身後走了出去!
當時距離太遠,他沒有看清那個人的容貌,但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讓他記憶深刻!
可惜法修嚴加警戒,不讓陌生人靠近屍體,所以莊嵐無法施展魂語跟葛岩的魂魄交談,否則極有可能知道刺客和葛家奸細的線索。
眼看著魂魄逐漸潰散,莊嵐隻好帶著吳嬋離開現場,回到了黑區的住處。
“公子,你的住處未免太簡陋了!”吳嬋進入屋角之後,不由得一陣驚詫,莊嵐這麽有錢,居然住在這種地方。
“哼,我剛來暮瀾城兩天,有地方住已經不錯了!”莊嵐無奈地道。
“你是通過附傭團進來的?”吳嬋終於了解了真相。
莊嵐:“是的,目前只有這樣才能進城。”
“公子,我連累你了。”
吳嬋終於意識到莊嵐也不是富家子弟,雖然他看似有錢,但住在這麽殘破的地方,想必身上的錢也是來之不易,甚至是拿命換來的。
“連累倒不至於,就怕你跟著我受苦。”莊嵐坦誠地道。
“我是窮人,什麽苦都能吃。”吳嬋語氣堅定。
“對了,我叫莊嵐,以後不要再叫公子了。”
“好吧,小嵐哥。”
“對了,你娘去哪裡了,你還有家麽?”
吳嬋歎息道:“我娘是獵手,兩年前打獵的時候就被妖獸襲殺了,我爹嗜賭如命,但偏偏輸多贏少,最後把房產都輸光,欠下了一堆債。”
莊嵐:“原來如此,跟你比,我還不算太慘。”
兩個人聊著聊著,彼此有些同病相憐,就像是兩個兄妹,從此開始相依為命。
第二天清晨,莊嵐從打坐中蘇醒過來,吳嬋早已經起身,從城外給他采回來一大堆野果。
“快吃吧,小嵐哥!”吳嬋見他醒來,把野果全都放到了身旁。
“阿嬋,你平時都是用野果充饑?”莊嵐觸景生情,他突然想起了吃酒渣的日子。
“嗯,城外有很多野果樹,用這個充饑效果不錯,省得花錢買業餐,而且……我也沒錢。”
莊嵐從袖袋取出肉脯說道:“吃這個吧,以後不要吃野果了,沒有經過廚化的東西,維持體力的效果太差了。”
“啊,真香啊!”吳嬋見到肉脯,不禁抿了一下嘴唇。
莊嵐把肉脯給她,自己取出一片辟谷酒酪吃了下去。
吳嬋再度驚奇,酒酪這種東西,她更加沒有見過,不用說她,整個暮瀾城內,吃過酒酪的業修也不多!
吃飽喝足之後,莊嵐於是問道:“阿嬋,你自己去打獵,可以麽?”
“放心,只要不去暮瀾獸林,我就不會有危險,附近的山裡也有不少野獸。”
莊嵐:“那就好,因為我寄身於附傭團,所以暫時幫不上你,你自己要小心。”
“知道了,小嵐哥還要去務農,對吧?”
莊嵐點了點頭:“對了,法修不是封城了麽,你還能出去采野果?”
吳嬋:“有能力殺死葛岩的,必然是業士級高手,所以封城是針對業士,業徒可以自由進出。”
“哦,那就好。”
二人於是聯袂出城,吳嬋去郊外的山區打獵,莊嵐則去了農田。
來到田間之後,田琳還沒有到,莊嵐便自行施展起了光合術,對他來說,早一些做完農活,可以早一些回去做自己的事。
光合術的確是一門奇妙的業術,大多數作物都很喜光,充分的光照不但能夠驅寒,還能夠加速作物成熟,縮短它們的成長周期。
隨著光合術的熟練應用,莊嵐對每一棵樹的光合時間也在縮短,農事的效率於是迅速提升,業力修為也就有條不紊地積累下來。
直到晌午的時候,田琳才來到田間。
“從明天開始,這片火楂樹就交給你打理。”一見面,田琳就這樣說道。
“噢?你幹什麽?”莊嵐對這突兀的決定莫名其妙。
“我要照顧我娘,她突然病倒了。”田琳黯然說道。
“病了?”莊嵐意外地道,普通的體恙,用業力就能康復,但若是修煉的業術出了問題,就會行成各種業疾,業疾積累到一定程度,足可令人致命!
“是的,她現在昏迷不醒,靠道家的養生丹活命。”田琳似乎很疲憊,語氣十分虛弱。
“好吧,你自己保重。”莊嵐回答她道,作為巫師,他本應該去看望一番,但礙於暴露身份,更何況暮瀾城這麽大,不可能沒有巫師,田家自然也請得起,所以他也就不去多管閑事了。
“那就有勞了。”田琳交付完之後,立刻回到了暮瀾城。
等她走後,莊嵐全力施為,趕在黃昏之前,把所有火楂樹全都光合了一遍。
就在收工準備回城的時候,幾個農修突然來到了他的農田。
“小子,豔福不淺呢,跟田琳小姐打得火熱。”
“而且,還學會了田家的光合術!”
“你用了什麽詭計,把田琳哄得團團轉?”
“我勸你還是識相點,從哪兒來滾哪兒去,暮瀾城不收留你們這些外鄉人!”
莊嵐漠視這幾個不速之客,大約猜到了他們的意圖,就是讓他遠離田琳。
“就算我走,田琳也不可能把你們放在眼中。”他毫不客氣地道,既然答應了田琳,就必須幫她照顧好火楂樹,更何況韓瑜還沒找到,他怎能現在離開。
“嘿,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你算什麽東西!”
“學會了光合術,就了不起了?”
“給他點顏色瞧瞧!”
幾個人圍上來,對莊嵐展開了圍攻。
“農田也在公法的覆蓋范圍之內,你們想尋釁滋事麽?”莊嵐淡漠地注視他們。
“公法你娘,這時候哪有法修巡邏?一起上!”
幾個人爆著粗口,向莊嵐發起了攻擊。
莊嵐淡一搖頭,這幾個劣農仗著人多,才敢跟他正面衝突,一對一的單挑,他們都沒有這個膽量,因為單單從光合術上,資質優勢立判高低。
司空步略一施展,便輕易躲開了他們的攻勢,隨後他反手一推,光合術在掌心倏然凝聚,一道凌厲的光炁迎空閃射,將相距最近的一個劣農擊倒在地!
對方捂住胸口,倒在地上呻吟不起,光合術用來照射作物的時候,都是在三丈之外的高處凝聚光暈,這樣不至於灼傷苗木,但是在對戰的時候,都是把光暈凝聚到一點,它強烈的光炁足以把胸口灼穿!
莊嵐不想趕盡殺絕,跟他們結下深仇大恨,所以光合術只是傷了對方,還不至於取他性命。
這一擊果然起到了震懾作用,那幾個劣農見奈何不了莊嵐,反而傷了他們一個人,便簇擁著倉皇離去。
“你等著,這事不算完!”
劣農們逃遠之後,惡狠狠地扔給他一句話。
莊嵐長歎一息,暗道在異鄉生存實在不易,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沒有人願意背井離鄉,到異地重新立業。
回城之後,見吳嬋還沒回來,他取出從黑市買來的那枚玉簡,向其中徐徐灌注業力,將潰散的靈墨重新凝聚成型,總算把這本珍貴的丹譜複原成功。
複原業譜是極其困難的事情,尤其是靈墨潰散得如此厲害,普通儒修根本無法修複,因為靈筆在其中根本沒有回旋的余地,而莊嵐之所以能夠成功,完全是憑借附墨指的優勢!
即使如此,玉簡也不能長期存放在袖袋,否則靈墨還會潰散,時間一久,甚至還會揮發乾涸,成為一紙空文。
目前的情景,莊嵐根本沒有書房安放玉簡, 更何況他也沒有什麽藏書,所以玉簡只能隨身攜帶,好在因為有附墨指,他可以每隔一段時間施展一次,徒手從天地間吸收元炁來固化靈墨。
玉簡中記載的四大業丹,讓他不禁躍躍欲試,但煉丹必須要有上好的丹鼎,才能保證成功率和丹藥的品質,然後還要購買大量的藥石材料,一次次試煉才能成功。
煉丹和煉酒極為相似,他當初之所以能夠一蹴而就學會煉酒,完全是依仗混陽訣這門絕頂業術,現在面對煉丹,手中只有玉簡內記載的一門道術,它叫做青玄經,品質雖然不錯,但是跟混陽訣差了一大截,所以必須有精品以上的丹鼎,才能保證成功率。
而精品丹鼎和藥石材料所需要的業幣,他身上的錢遠遠不夠。
正在為錢而犯愁的時候,吳嬋終於回來了,莊嵐連忙把玉簡收好,詢問她收獲如何。
“別提了,今天一無所獲!”吳嬋有些垂頭喪氣。
“別急,明天或許運氣就好了。”莊嵐安慰她道。
“我本來在追蹤一隻土麅,正要動手的時候,突然衝出來一群鱷嘴蜂。”吳嬋唉聲歎氣,語氣裡透著不甘。
“鱷嘴蜂?”莊嵐驀一皺眉,目光中閃現出一抹驚喜。
鱷嘴蜂是相當凶狠的妖蟲,連凶獸見到它們都要亡命而逃,但鱷嘴蜂的蜂王是大補之物,如果能夠得到它的靈血,對天蚩蠱的蘇醒將會大有幫助。
“是啊,辛虧我逃得快,否則被鱷嘴蜂圍上,必然是死路一條。”
“如果能找到它們的巢穴,捉到蜂王就好了。”莊嵐喃喃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