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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風九州行》第14章 清韻茶香戰東皇(二)
“張真人,還請看在晚輩不遠千裡而來的份上賜予一教吧。”神原蒼鶴用最恭敬的態度九十度垂直鞠躬道。

 “也罷,念在你一片赤誠,老道我就助你一把。至於未來有多大的造化,就看你的機緣了。”張三豐撚須說道。

 “多謝張真人成全,晚輩感激不盡。”神原蒼鶴無限感激地鞠躬。

 “你全力朝我攻擊吧。”張三豐淡淡道。

 “得罪了。”神原蒼鶴再次鞠躬。

 說話之完,神原蒼鶴雙手握緊的東瀛刀驟然出動,一式“唐竹”颶風暴洪般蕩蕩湯湯。

 一邊的張三豐則是漠然靜立,閉起雙目,一副老神哉哉,若無其事的感覺。

 神原蒼鶴可不懂得什麽尊老愛幼之說,在他的觀念裡,只有在戰鬥中用盡全力擊敗對手才是給對手最大的尊敬。

 “啊”的一聲吼,似那平地一聲雷,東瀛刀當頭直劈。可就在東瀛刀準備落劈在張三豐的頭上之際,刀卻是無聲無息地停下了。

 東瀛刀停住了,劈不下去了。沒錯,因為此刻的東瀛刀已被張三豐用兩根手指夾緊住了。

 神原蒼鶴大為吃驚,他這一式“唐竹”已然是豁出全力,可以說是千招會不如一招鮮,畢生功力盡在這一式當中,無奈結果卻是這樣。神原蒼鶴再行用力,但更為無奈的是往下下不去,往回拔也拔不起。東瀛刀自始至終都被張三豐的兩根手指穩穩夾住。

 武諺中的“動則穩迅兼備,靜則紋絲不動”,無外乎如是。

 神原蒼鶴苦笑幾聲,就在他不甘心地想要繼續下一步的時候,手中的東瀛刀竟是瞬時間化為齏粉,一陣風著刻既來,徹底煙消雲散了。

 這一下子徹底把神原蒼鶴嚇傻了,他驚悚萬恐地訥視著張三豐,身子還有點哆嗦。

 張三豐的身體的任何一處到底是沒有半分的移動啊。這和孫悟空被如來佛祖翻掌按下的五指山是一樣的,在唐僧未到之前,是沒有半分動搖的可能。這一手的不動之動便將東瀛刀震滅成粉,絕非凡人手段。這份武道修為好比神仙法術般不可思議,不可理解。

 張三豐的身子也終於有了變化。他這下子睜開了眼睛,小幅度地眨了眨眼,微微頷首,面帶和煦的笑容道:“勢可盡,卻不可去盡。舍身和舍生,不可等乎。年輕人,你的武道之路還很漫長,若能悟到這層道理,將來必能成為一代宗師。”

 不等神原蒼鶴反應過來,張三豐足尖輕點,只是轉身輕輕踏出一步,人就立刻消失在了神原蒼鶴的眼中。

 隨後馬上便從數裡之外傳出張三豐的朗朗聲語:“偶乘青帝出蓬萊,劍戟崢嶸遍九垓。我在目前人不識,為留一笠莫沉埋。年輕人,你我今日相逢亦是緣分,望你今後走出自己的道來。”

 “縮地成寸!縮地成寸!”留剩的只是神原蒼鶴呆傻癡愣的愕然表情。

 ……

 之後的三十年裡,神原蒼鶴繼續征戰東瀛武壇,曾經的告語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越悟越深。

 ……

 “日月如兩燈,春秋夢一場。”神原蒼鶴從回憶中走出來,啞然感慨。

 大夢為千尋,一個真正值得出彩的人,即便想要低調的埋藏在歲月的積泥中,他的光芒始終是遮掩不住,究竟還是要亮滿無涯。

 時光的華麗轉身,洗盡了鉛華,讓神原蒼鶴褪去了年少時的傲氣盛凌。沒有蹉跎,沒有遺憾。恰如明清舞所言的“人淡如菊”,就是最完美的詮釋。

 人只有在轉過身,才能看到成功背後的狼狽,才能看到富有背後的瘠薄,才能看到優雅背後的潦倒。神原蒼鶴,就是走在人生轉身的舞台之上。而這一轉,意味深遠。

 “我的道是我的。可到底還是老了啊!”往事越回首,神原蒼鶴不免唏噓一場。

 “現在,到我遇到了這麽一個天賦絕世的年輕人。哎!又是一個輪回。也罷,你是劍道最好的傳承者,這一次,就輪到我助你一臂之力吧。”神原蒼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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