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紋四散

　“今日淡雲市，晴，八到十七度，無風，夜裡”螺旋槳推動著小型商業飛艇，在高樓寰宇間緩緩行進。自由基站在高樓落地窗面前。他在飛艇裡放置了頻率擴大器，只要附近一點點的隱形通訊信號，都可能會被漫遊的飛艇捕捉監聽到。自由基撫著他的左臉。在生物部件庫，他僥幸猜對了機器接待員的程序行為間隔，幸運地躲過了來自腦袋後的子彈。但子彈擦破了他的臉。這時，他潛在手裡的指針儀微微跳動了一下，來自水中的奇異能量震蕩。

　自由基向身旁的拉寶使了個眼神，示意他立馬拿起家夥行動！

　“你是瘋了！”

　水壓已經滲透，水流如注！丁一衝進水中屏蔽室時，抗壓玻璃只剩下最後一擊了。安然回頭，向丁一行了個告別注目禮。

　“再見，丁一！”

　安然的計劃成功了，隨著虎鯨最終次的撞擊，抗壓玻璃徹底碎裂開來。水族館的儲藏水整個地倒灌入水中隧道裡！屏蔽間破裂後，安然便可一頭扎入等壓水中，控制注水設備繼續放注水源，然後從巨大的水族箱中逃脫。整個水族館隧道和水底觀景室，是放置在水中的全景玻璃道，一旦抗壓玻璃碎裂，瞬間就會整個淹沒。也正是因為隧道玻璃道都置於水中，所以天然就有著良好的屏蔽效果。

　“快跑！這裡就要淹沒了！”丁一大致預估了灌入水的流速和隧道容積，以及他們離上行電梯的距離。留給他們逃生的時間只剩下473秒。

　“但是鼴鼠數據還沒拷貝完！”

　“算了！來不及了！”

　水壓壓碎了殘余的玻璃，成噸的海水瞬間倒灌進隧道和其余空間。水流很快就衝毀了弈秋的電腦。已經浸沒在水中的幾個人無可奈何，隻得放棄已到手的“鼴鼠”，遊向電梯，離開這裡。

　“就這麽完了?！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數據包！還有許多數據沒有解開！”弈秋跺腳道。幾個人都逃進了上行電梯，離開水中隧道。

　“再晚點就逃不出來了！別無選擇。”

　文鶯捋了捋沾濕的頭髮，她脫去濕透的外套。幸好，她發現裝著智力分裂技術的生物存儲盤仍然完好地保存在金屬管裡。

　“怎麽了，文鶯?”

　文鶯指了指全景梯井外，安然正憋著氣，與電梯同步浮在水中，他向他們挑釁地伸著食指。丁一幾人都不由緊張起來。“維森，準備好。也許安然已經派人在上面等著我們了。”

　上行的電梯與安然一同通向水面。大蝠鱝魚向全景梯井貼上來，電梯離開水面後，行進到地下梯井裡。安然也暫時從他們的視線裡消失。

　“該是時候離開淡雲市了，丁一，我覺得有必要回一趟美國了。”文鶯緊緊攥著生物存儲盤，快步跟在丁一後面。話音未落，樓梯的拐角處，突然槍聲響起。維森迅速按住弈秋章逸，退了回去。如丁一所料的，安然一旦逃離了屏蔽區，就立刻聯絡到了他的救兵。

　“先想辦法離開這兒，再考慮如何回美國吧。為什麽安總裁每次的行動都是這麽迅速！真是說到做到呀！”丁一回想起被安然半路召回的列車，心生感慨。

　“十點鍾方向，一點，兩點方向都有人，共有六個槍手有難度，我沒法在這裡搞定他們！”維森瞄了一眼拐角處的大致情況:的確又是安然那一群隨叫隨到的雇傭兵，很是棘手。他剛露了個頭，就引來一陣掃射。

　“得想個辦法突圍，耗下去，安然的人會更多！”丁一也連接入視頻網絡，觀察了樓梯拐角上邊的情況。

　“沒有槍，怎麽打?這裡除了我聰明的腦袋和帥氣的臉龐，什麽都沒有。”維森躲在牆壁貼縫，向丁一聳聳肩道。丁一無奈閉上眼，順便也帶走了水族館的照明電源，樓梯裡很快就一片漆黑。

　“等等，有人來了。”維森聽到了頻率不同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陣混亂的槍戰聲，與安然的人使用的不同的武器。

　“是兩夥人。”維森伸著兩手指，給出他的判斷。

　“敵人?還是敵人的敵人?”

　“不是敵人，我猜。”維森在遍布的探頭裡看到了幾個被擊斃倒下的人。

　“出來吧文鶯，已經安全了。”從樓梯上走下來的人喊道。

　“是凱斯！”丁一喜出望外，正愁著被困在這兒，沒法逃離。“你是來救我們的，勇敢的大兵?”

　“順帶我也找了一些幫手來，”凱斯翹著大拇指，指著身後幾個武裝蒙面，看起來極為專業的槍手。

　“他們是誰?”

　“戰鬥力最強的雇傭兵，赤狐，不像安然找來的那些業余愛好者。”

　“赤狐?你怎麽會找上這麽危險的人來?！”

　“有錢能使鬼推磨，輝瑞史克那邊，科特先生的自己已經預付到帳，所以，別慌，這次他們站在我這邊。”凱斯正是帶著這一夥人，才毫無壓力地殺了進來。

　“但願吧凱斯，現在必須盡快離開這兒，安然的人很快會接著來。”丁一走上樓梯，卻不想被凱斯的步槍擋住了去路。

　氣氛頓時凝固下來。

　“你這是什麽意思?”丁一抬起頭，從未這麽認真地打量凱斯。他想了想，又回頭望向文鶯，確定凱斯的行為是有意的。丁一感到前所未有的嚴重的背叛和懷疑。章逸和維森弈秋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文鶯?”丁一回頭叫道。文鶯躊躇著低下頭，默默地沒有反應。丁一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僵冷了下來。

　“無意冒犯，也別介意我這麽做。但是丁一，這是輝瑞史克的規矩，我還是得確定幾件事後，才能帶你們離開。”凱斯挎著槍，站在樓梯的高處。“關於輝瑞史克永生技術的研究，也就是達爾先生帶來的資料，現在都在你的手上吧，丁一?”

　“對。 ”氣氛沉寂地可怕，丁一淡淡吐出一個字來。

　“現在，燈塔的智力分裂技術，也在你手上吧?”凱斯繼續問道。文鶯終於忍不住，跑到丁一身前，與他十指緊握，同時也把生物存儲盤交到丁一手中。

　“他會交給集團的！除非把我也開除吧！”文鶯向著凱斯咆哮道。

　凱斯對文鶯的請求無動於衷，“那麽丁一，最後一個問題，你願意把原本屬於或不屬於輝瑞史克的這兩個東西，都交給輝瑞史克集團以及輝瑞史克集團的科特先生嗎?”

　丁一沉默了，第一次領教到輝瑞史克的殘酷。

　“他會的！不該這麽懷疑他！”文鶯擋在丁一身前喊道。

　“別猶豫了，快說是吧。我也挺喜歡你這個人。我不想向你開槍。但是你該知道，這兩個東西有多值錢，我要確保你不會賣給別人。”

　“這就是輝瑞史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