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晉國的使臣智開翻山越嶺來到了仇猶。
仇猶王宮。
“晉國使臣智開,見過仇猶王。”
“貴使請起。不知貴使今日前來仇猶有何要事?”
智開起身後,“奉我家主公之命,商議兩國和好之事。”
說完智開遞上國書。
仇猶王打開國書,只見上面寫道:“仇猶國君見信如唔:我家國君新近繼位,列國來賀,未見貴國前來,我家國君深感失望;然貴我兩國乃是鄰邦,理應交好。為了表達兩國的友好之情,我家國君特命下臣送上大鍾兩口;鍾聲一震,四方皆聞,願大鍾的到來,能夠給貴國帶來祥瑞。今秋十月,大鍾將交付貴國,還望笑納。晉國執政智瑤敬上!”
看完國書,仇猶王難掩心中的喜悅。
“寡人已經知曉,你先回館驛休息,明日再答覆與你。”
智開退下後,仇猶王高興的說道:“你們猜猜,晉國此次前來是為了什麽?”
眾大臣搖頭。
“晉國是與我們結好來了,哈哈哈,這可真是值得慶賀的事情啊!”
說完仇猶王命人將晉國的國書給大家念了一遍。
聽完之後眾臣都感到高興。
“國君,只要晉國願意與我們交好,我國的南方邊境可就不用擔心了,這也充分說明,我們仇猶的強大與富庶。”
“多少年來,強大的晉國何曾主動與仇猶交好過,既然現在願意與我們交好,這更說明我們大王的賢明與德望。”
······
在大臣們的一片讚揚聲中,仇猶王已經飄飄然了,他大笑著望著下面的臣子,這可是多少年不遇的好事,竟然在他的手裡實現了,他豈能不感到興奮,又豈能不高興。過去一直擔心的晉國進攻仇猶的事情,竟然變成了晉國主動與之交好,哈哈哈哈,真是可喜可賀啊!
在眾人的一片嬉笑之中,赤章曼枝心頭的疑惑卻越來越重,他雖然猜不出晉國到底想要幹什麽,但是他的心裡非常清楚,以中原人的智慧,這絕對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麽簡單。
“宰相大人,如此令人愉悅的事情,你怎麽還悶悶不樂啊?”仇猶王含笑問道。
“大王,我覺著這事沒有表面這麽簡單。”
赤章曼枝的話猶如一塊巨石投入池塘之中,當即濺起巨大的浪花。
“這難道有什麽不對嗎?晉國國君新近繼位,主動與周邊國家交好,這有什麽問題?”仇猶王雖然對赤章曼枝的話有些吃驚,但依然沒有影響到他的情緒。
“大王,諸位大臣,微臣年輕的時候曾經在中原周遊多年,深知中原人的處事方式和行為模式,他們有一句話不知道諸位知道不?”赤章曼枝望著大臣說道:“將欲取之,必先與之。”
“這是什麽意思?我們不懂。”
赤章曼枝知道,頭腦簡單的鮮虞人當然不知道這話的意思,於是解釋道:“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他們如果想要你的東西,會先給你一些東西,等到你認為二者的關系很不錯的時候,他再來向你索要更多的東西。今天作為死敵的晉國突然間向我們送代表祥瑞的大鍾,看似為了友好,但我的心中始終覺著此事沒有那麽簡單,這裡面一定會隱藏著更深層次的問題。”
“更深層次的問題,宰相說說會是什麽?”
赤章曼枝搖搖頭,“微臣現在還猜不出。”
“既然如此,那依宰相大人的意思,我們應該如何?”
“退回晉國的禮物,厲兵秣馬做好戰鬥的準備。”赤章曼枝斬釘截鐵的說道。
“嗯,不可不可。晉國作為大國趁著國君新近繼位的機會主動與我們交好,我們應該把握機會才是,一旦喪失這次機會,今後若要再次與晉國交好可就難了。寡人以為還是應該交好才是。”仇猶王說道。
“至於晉國送給我們的大鍾,我們也應該接受才是,你們也知道我們仇猶地處深山之中,冶煉技術明顯不如中原諸國,有了這口大鍾,今後我們召集群臣,集合兵馬,只要把大鍾一敲聲震千裡,不管多遠都能夠聽得到,這可是多好的事情啊,你說說,我們為何能不接受呢?”
很顯然,無論是與晉國交好,還是接受晉國的大鍾,仇猶王都為之心動。
“大王啊!俗語道:吃人嘴軟,拿人手軟。我們無緣無故的拿了人家的好處,豈能有不付出的事情,如果我們今天無端接受了人家的大鍾,明日定會有禍端來臨的。”隨後赤章曼枝轉向群臣道:“你們也好好想想,歷來只有小國向大國進貢的事情,你們何曾聽說過大國向小國進貢的事情,這根本就不符合國家交往的常理。諸位真的需要謹慎啊!”
雖然有個別臣子已經從赤章曼枝的話裡聽出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但是大多數的臣子還是像仇猶王一樣,面對突如其來的誘惑和中原大國晉國的主動交好,早就被勝利衝昏了頭腦。
於是大臣紛紛說道:“宰相大人您就放心吧,我就不信晉國會不遠千裡來征討我們這樣的邊陲小國,更何況,就算是晉國來征討我們,對他們能有什麽好處,難道還能夠像我們一樣來這裡牧羊放馬嗎?退一萬句講,我們這些地方對於晉國這樣的大國來說他們根本就看不上。山地太多,根本就不符合中原人耕種的條件,我跟你說晉國與我們交好,目的還是為了保障北部的安寧。”
還有大臣說道,“就算是將來晉國前來進攻,我們也不怕,憑著我們的山川河流,足以抵擋一陣,等到他們的兵馬來到城坪時,我的軍隊再加以進攻,晉國必敗無疑。”
大臣們個個說的頭頭是道,這看似合理的說辭令赤章曼枝無言以對。由於多少年處於大山之中,他也不知道不知道晉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更不知道智瑤意欲吞並仇猶的真實目的。
仇猶王看出了赤章曼枝的的擔心,於是說道:“宰相大人,放到嘴邊的肉,我們不吃,那只能說明我們傻。晉國與我們主動示好,我們應該與之交好;大鍾我們也應該接受。至於你說的晉國抱有其他目的,我想我們做好防范就是了。有了這些準備,是不會有什麽大的問題的。”
面對仇猶王的回答,赤章曼枝無言以對,隻好作罷。
回到府裡,赤章曼枝越想越覺著不對勁,憑什麽晉國要主動與一個比自己弱小的多的仇猶國主動交好?智瑤真的想與仇猶交好,還是有其他的目的?如果他有其他目的,那到底是什麽樣的目的呢?
智瑤這個人他有所了解,貪婪殘忍,這樣的人竟然會主動會將自己國家的東西送給一個對自己來說沒有多少意義的小國家。這太不正常了。
“難道智瑤想借此機會拆散中山國的聯盟,對中山國有所企圖。”赤章曼枝突然想到了這一層意思,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真是這樣,又該如何?但轉眼一想,不對,中山國的位置在仇猶的北部,即使要下手,也應該先從仇猶開始,但是誠如前面大臣所說的那樣,吞並仇猶對於智瑤來說沒有多少意義啊!這裡山高林密,根本就不適合種植莊稼,那他到底是想幹什麽呢?
赤章曼枝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想不明白,何不借此機會直接找一下晉國的使臣,閑聊一下,說不定還能從中找出一些線索來。
想到這一點赤,章曼枝也不再遲疑,騎上快馬,來到驛館。
驛館令一見到宰相大人來到驛館,急忙跑上前來,“宰相大人,您怎麽來了?”
“少廢話,快準備酒宴,我要宴請晉國使臣。”
“這個時候了,人家早就吃過了。”驛館令不解的說道。
“快去準備,速度要快,不然要你的命。”赤章曼枝厲聲命令道。
“好好好,小的這就去準備,大人您先裡面請。”
赤章曼枝在驛館的雅間坐下後,隨即命令人前往裡面客房邀請晉國使臣智開一行前來赴宴。
智開雖說感到吃驚,但是人家一個國家的宰相出面邀請你,他還是不能不去,於是帶著兩個手下來到雅間,寒暄道,“宰相大人,您真是太客氣了,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啊!”
“貴使莫怪,時間是有點晚了,但是作為仇猶的宰相,如果我不出面招待貴使的話,總有一點說不過去,為了不影響貴使的休息,我專門選在驛館招待。貴使請坐。”
雙方坐下後,驛館令準備的肉和菜也開始上來了,當然酒是不能少的。
赤章曼枝端起酒樽對著智開說道:“貴使大人,他們一邊上菜,我們邊喝邊聊。”
“好--”
“來, 我們先乾一樽。”
隨後在座的人都一口喝乾。
喝完酒之後,赤章曼枝問道,“我聽大人說,你好像也是智姓?”
對於赤章曼枝的這種問話,智開稍稍有些不高興,必定作為使臣出使一個國家,一般在禮儀上,都會說一些客套的話,而今天仇猶的相國卻直接出口問自己的姓氏,這確實有一點點意外,但是還不能不回答,“在下名叫智開,不知大人問這個幹什麽?”
“哦,貴使名叫智開,不知道與晉國執政大人有什麽關系?”
“執政大人乃是家父。”
“啊?這麽說你是智瑤的兒子了?”赤章曼枝緊張的問道。
智開點點頭,對於赤章曼枝的緊張,智開很是奇怪。
(本章完)